第2章
我抹了一把眼淚，瞪大眼睛，繼續表演：「如果是李剛自願為公司降薪的，那我就錯怪您了。」
淚水越流越猛。
糟了，洋蔥抹多了！
「畢竟我老公為了讓公司度過最艱難的時刻，才選擇犧牲自己，從 1 萬的工資降到 5 千，這是多麼美好的品質啊。」我裝傻充愣，「那您不得向全公司，宣傳宣傳這種品質？」
「是什麼樣的好公司，才會讓老員工自願降薪。」
總裁被我說得一愣一愣，下意識地點點頭。
指了指著角落裡，早已經在直播的王美麗，我朝著李剛喊了一句：
「老公，你快跟直播間的朋友們，說說你降薪的事情啊，說說你對公司的貢獻啊？」
李剛還在一臉懵逼之中，就被王美麗切入鏡頭。
「hello，小伙伴們，剛才的事情你們都看清了，讓我們採訪一下這位自願降薪的公司職員李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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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張大嘴巴，
愣愣地看著鏡頭。沈茵急得嘴唇都快冒泡了，卻隻能幹瞪眼。
我餘光瞥見，在場的同事默默打開了直播間。
「老公，別害羞啊，」我掰著他的臉向鏡頭看去，「這是一次多麼好的機會啊，宣傳你們公司，也能體現你的忠厚老實，深明大義！說不定總公司會頒獎表揚你呢！」
這邊，王美麗給我比個數。
我心裡明白，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已經飆升到了 50 萬。
李剛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掙脫束縛，想要去奪王美麗手裡的直播工具。
「幹什麼，幹什麼，這裡是公司，怎麼亂直播！」
王美麗一個閃身躲過，李剛摔了個狗啃屎。
沈茵見狀急忙去扶。
我左腳一伸。
她腳下一陣踉跄。
哎喲一聲，兩人滾做了一團。
現場頓時變得有些混亂。
顧總似乎明白了什麼，摸了摸下巴，並不開口說話。
兩人攙扶著起身。
我這邊也進入了直播間。
裡面鬧哄哄的一片叫罵。
【自願降薪？聽都沒聽過，是哪個傻子？】
【哪個大傻逼，我看看，哦，原來是傑達公司的。】
【黑心公司逼著人這麼說的吧，誰願意自動降薪水……】
【都是這種公司把市場薪資制度搞爛，以後找工作就更難了！】
【業內掀桌第一人，業內毒瘤！！！！】
【建議金融行業全部封殺這間公司！】
【……】
直播間全是對公司的謾罵。
顧總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李剛你給我解釋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公司的名譽，要是有一點點受損，我唯你是問！」
李剛整個人一抖。
剛剛他順著沈茵的手機，也看到了直播間不斷冒出來的彈幕。
他兩腿發軟，捧著手機的手，抖得厲害。
接著最精彩的反轉來了。
隻見李剛哆哆嗦嗦，環顧一圈，走到顧總面前，幹笑兩聲：
「誤會，都是誤會啊。」
「都是我的錯，我沒降薪，是我沒跟我老婆講清楚……呵呵……」
「害得大家誤會了。
」「不對啊。」我掏出手機，播放了昨晚李剛說降薪的錄音。
昨晚睡前，我留了個心眼。
又讓李剛明明白白說了一遍降薪的事情。
他不知道所說的每句話，都被我的手機一五一十地錄了下來。
我故作疑惑地抬頭眨眨眼：「你昨晚明明是這麼說的。」
直播間和在場的人都炸開了鍋。
聽見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議論聲變得更大了。
李剛面紅耳赤，朝著我大吼一聲：「夠了，我錯了，我說錯了，行了吧，那是騙你的！」
王美麗立即將鏡頭對準了李剛。
「不對啊，肯定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對不對，」我搖搖頭，滿臉的信任，「我相信你不會騙我，肯定是你們公司的老板讓你這麼做的！」
李剛面色漲成了紫紅色，慌得都快哭了，「求你了，老婆你別說了。」
他朝身旁的顧總，綻開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誤會，真的是誤會啊。」
顧總卻看著李剛淡淡說了句：
「既然你這麼想降薪，
那我就成全你吧，今天開始項目就交給別人負責，你這總監的位置也沒必要再當下去了。」「免得人家說我們公司是黑心公司，你過得比非洲黑奴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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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顧總……」
李剛想要去抓男人的衣服，卻被他揮開。
隻見他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一邊拍著巴掌，一邊罵自己：「我不是人，是我騙了老婆，是我不想拿錢回家，和公司一點關系都沒有。」
「都是我的錯！」
「是我自己撒謊，拿公司當擋箭牌，我該死……」
因為場景太過尷尬，沈茵早就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直播間還在不停刷著彈幕。
【哦原來這個心機男，不想給老婆花錢啊。】
【1 萬變成 5 千，真的摳死，還要養活一家 5 口，真 TM 離譜。】
【還打著公司的幌子，怎麼不去死啊，簡直是業內攪屎棍。】
【這種事情要是傳出來，很多求職者估計想要打死這個人。
】【兄弟們，人肉出來了，就是這個人。】
直播間，一名網絡用戶直接 po 上了李剛的簡歷。
但很快，這個用戶又消失在茫茫網絡之中。
顧總退出直播間，關掉手機。
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邊走邊吩咐身後的助理：「將李剛轉為普通職員，工資降到原來的 1 萬，然後獎金扣 1 千。」
聽到這句話，李剛如同死狗一般癱軟在地上。
他臉上挨了不少巴掌，又紅又腫，隱約可見手指印。
為了保住工作，他剛剛是下了狠手。
衣服和頭發凌亂，整個人像隻鬥敗的公雞，垂著腦袋。
我蹲下身，抱住地上李剛，開心地說著：「老公太好了，我把你的工資拿回來了，咱家一個月又有 1 萬了。」
李剛回過神，剛想罵我。
看到還在公司裡，他隻是狠狠瞪了我一眼：「回去再找你去算賬！」
「老公你說什麼呢，」我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事情都是一場誤會。
」「我知道公司給你下了死命令，不讓你說出去，否則你老板怎麼會這麼不開心，」我故作得意地笑了笑，「還是我厲害對嘛，鬧一鬧，這錢又還給你了。」
「你，你……」
李剛被我氣得滿臉通紅，梗著脖子，說不出來。
「行吧，我要回家了，爸媽還有妹妹還等著我做飯呢。
」我輕快地起身離去。
但我並沒有回家，而是請王美麗吃了一頓餐館。
王美麗問我接下去準備怎麼辦。
我想了想，「李剛騙我工資的事情，是為了給沈茵花錢，背地裡，李剛一定轉了我們很多共同財產給她。」
「我要全部拿回來！」
「好，我幫你。」
酒杯碰撞，我和對面的王美麗相視而笑。
到了晚上，我剛擰開大門，一個玻璃瓶就擦過我的頭發，在門上炸開。
玻璃碎了一地。
耳邊響起李剛暴怒的聲音：
「你還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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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坐在餐桌邊上，怒氣衝衝。
雙眼猩紅，滿身的酒氣，地上滿是酒瓶子。
顯然已經回來好一陣子了。
公公不在，小姑子和婆婆瞪了我一眼。
「嫂子，你怎麼回事兒，一整天不接電話，不回家，我和媽都快餓死了。」小姑子冷冷地說著。
婆婆叉著腰，對著我開始噴：「都大晚上了還不知道回家，你怎麼做別人家的兒媳婦的！連飯都不燒。
」「媽，您說什麼呢，」我笑了笑，放下手裡的東西，「我不是買了菜和肉嗎？你們自己燒不就好了，偏等我幹啥。」
婆婆氣得鼻孔朝天。
小姑子唾沫飛濺，跳起來罵：「那個肉都是淋巴肉，菜葉都黃了，明顯都是別人不要的，你給誰吃呢！」
「是啊，就是撿的。」
輕飄飄一句話，讓小姑子和婆婆愣在了原地。
「啥？！」
「說啥呢！」
「剛子不是說降薪了嗎，一個月就給了 4 千生活費，我們一家 5 口哪夠啊，」我無奈地攤了攤手，「媽又要打針吃藥，小美的補習班又要交錢，那就省著點用咯。」
「不過現在不用擔心了，剛子有錢了。」
婆婆剛想發火，下一秒話被我堵在了喉嚨裡。
小姑子和婆婆面面相覷，強忍下怒火。
「啥子意思？」
我裝作特別自豪地說：「當然是我今天去了剛子公司了，我一鬧，你看公司就給錢了。」
我越說越快，
裝作沒看見幾人鐵青的臉色。「剛子公司就是故意的，說什麼自動降薪，哪個傻子會哦，就是為難剛子。」
我拉起婆婆和小姑子的手：「媽，小妹，你看下個月又有 1 萬塊了，你們高興不？！」
「閉嘴吧你！」李剛伸手朝著桌上的酒瓶子揮去。
一下子玻璃瓶，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要不是我，會隻被扣 1 千獎金？！」
婆婆還不知道李剛不僅獎金被扣，連職位都降了。
原來的 5 萬工資變成了 1 萬工資不說，以後在公司裡，他是沒臉見人了。
李剛一向好面子，這些話，他隻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聞言，婆婆眼睛瞪得像個銅鈴。
過了幾秒，捶胸頓足，呼天搶地：「造孽啊！」
錢少了，如同要了她的命。
上一世婆婆也是這樣子，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用了十年的電磁爐在我手裡壞了，她都要罵半天。
「媽，1 千塊而已，你哭什麼，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公公死了呢。」婆婆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悶死。
她小姑子瞪了我一眼，急忙拍著婆婆的背。
等婆婆回過神，抬起手就要打我。
我不慌不忙開口：「幸好，我找到賺錢的門道了。」
婆婆在空中的手一滯，眼中迸出貪婪的亮光。
她忍住怒氣，急忙問道：「什麼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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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說漏嘴了一樣，故意吞吞吐吐：「還沒影的事情呢，等賺了錢就知道了。」
婆婆被我氣得捂著胸口直叫：「哎呦喂，我是造了什麼孽啊，娶進門這麼一個東西。」
而一旁的李剛，早就喝得爛醉如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我笑笑，自顧自回到房間，順便把門那麼一鎖。
第二天，李剛直接得了重感冒，起不來了。
「媳婦兒，我難受。」
「哦。」我應了一聲，穿著鞋子打算出門。
「你怎麼不給我拿藥？」
李剛病恹恹的樣子，就是想發火也發不出來。
「自己拿啊，
你沒手嗎？」以前疫情期間，我發燒 40 多度讓李剛給我倒杯水都不願意。
現在想讓我伺候他？
簡直做夢。
關上門，瞬間隔絕了裡面傳來的咒罵聲。
從今天開始，我早出晚歸。
不再在家裡伺候公婆和小姑子，也不再一心一意圍著李剛轉。
因為李剛被降了薪，還被罰了錢。
李家現在餐桌上多了淋巴肉和爛魚臭蝦。
我一直沒在家裡吃飯。
但是小姑子和婆婆吃得眉頭緊皺。
過了三個月左右，我帶一個鼓鼓的包回到了家。
回來的時候，一家人正在吃飯。
婆婆瞪了我一眼：「喲今天回來得早，就是沒你的飯了。」
李剛和小姑子低頭不說話。
公公冷哼了一聲：「還知道要回來。」
我一把掀了桌上的碗碟。
在幾人暴怒的眼神中，將袋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拉鏈打開的時候，所有人都傻了。
裡面滿滿疊著一大堆現金。
最先開口的是婆婆：
「瑩瑩，
咋回事兒？這些錢都是你掙的？」裡面足足有十來萬，他們幾人聽我說都是這一個月掙的，全部瞪大了眼睛。
我告訴他們，這些錢都是王美麗所在的平臺公司掙的。
他們的平臺不僅搞直播，還搞借貸和融資。
說難聽點，就是私人募集，高利潤高風險。
婆婆一聽心動了，轉身就要回屋裡拿錢，而李剛卻不屑地冷哼一聲：「都是騙人的把戲，媽你別信。」
「對啊，媽，」我故作擔憂地說，「投資有風險，我也是運氣好才賺了這麼一波。」
婆婆想了想最後還是放棄了。
直到我拿回家的錢越來越多，婆婆和李剛都坐不住了。
我態度很堅決：「剛子，媽，真的有風險，萬一血本無歸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