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誰知道那個胖胖的女老師又跑了過來,“搬完了嗎?哎呀辛苦了辛苦了,剛剛來了一批新生,你們幫忙去接一下吧。”


看見程鈺他們一臉的不願意,女老師臉上堆笑,“沒幾個人的,很快就接待完了,這樣,等會兒老師請你們吃飯啊。”


許其琛嘆了口氣,就這麼半推半就著被安排到了南門的新生接待處。


明明已經是大四的學生了。


百無聊賴地站在南門,許其琛看著來來去去的學生,想起了自己上大學的時候。


0901的聲音冒了出來,一如既往的神出鬼沒。


“許先生,您當初是出於什麼意願寫這篇小說呢?”


是啊。


大學校園根本不是什麼熱門的設定。


陽光被鋒利的葉子分割開來,大大小小的光斑落在了許其琛的臉上,熱熱的。


回憶裡,好像寫這篇的時候正在念大學吧,是很早期的一個作品了。


不過他讀的是中文系。


念計算機的,另有其人。


“葉學長!


許其琛抬頭,看見程鈺走了過來。


“楊老師說咱們倆負責帶新生去宿舍,一個管男生一個管女生,你要選哪個?”


雖然是這麼問了,但程鈺的臉上分明就寫著【我想帶女生求求你了學長】這幾個大字。


成人之美是種美德。


“我帶男生吧。”


“嗯!”


依照安排,許其琛走到了南門計算機學院的新生接待處,剛走近,就聽見好幾聲學長,來不及將人和臉對上號,許其琛隻能保持著微笑,“辛苦了辛苦了。”。


那個女老師也沒誇張,這一批人確實不多,也就八個。等了一會兒,來了七個人,還剩下一個,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許其琛隻能叫上一個大二的陪著一起先領著這批人去宿舍樓。


還有一個,安排好了就可以吃飯了。


許其琛百分之一百確信,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早上一定沒有吃飯,現在的他感覺就像是吊著最後半口氣一樣,旁邊的姑娘見他沒精神,遞給他一瓶水,

許其琛笑了笑,接過來。


水之於飢餓,並沒有什麼實際作用。


已經很晚了,作為這裡面最大的一個,也沒辦法把事情丟給學弟學妹,隻能先讓他們去吃飯,自己在這裡等等。


九月的下午兩點。


還不願意消退的溽熱緊緊地裹著這副離虛脫隻差一步的身體,不知道是誰在垂死掙扎。


許其琛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腦袋,活像一棵被曬到蔫掉的小紅花。


拿出現在已經屬於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在口袋裡摸到了耳機線,插上,隨機播放。


是一首樂隊的歌,從來沒聽過。


女主唱的聲音很好聽。


許其琛的腳輕輕地向前踢著,心裡無聊地默念。


快點來吧。


快點來吧。


我等你很久啦。


再不來我就走啦。


拉杆箱的輪子劃過地面的聲音,成了降臨之前的預告。


耳機正好播放到這句歌詞。


【誰來接住我,否則我將無止境墜落。】


摘下一隻耳機,一雙白色球鞋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終於來了。


結束等待的許其琛有些開心,晃蕩不停的雙腳落地,站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曬太久,還是低血糖的緣故,頭暈得厲害。


“同學,是計算機學院的嗎?”


抬起頭,視線由於暈眩的症狀變得好像蒙太奇一樣,景象蒙著一層景象,交疊著,暈染著。


陽光肆無忌憚地揮灑在視野之中,似乎讓能夠看得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淺金色的濾鏡。


尤其是眼前這個身影。


流竄的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飽滿而熱烈。


不規則的雲朵,寬松的黑色T恤。


鬱鬱蔥蔥的樹頂,褪色的淺藍色牛仔褲。


油畫一樣。


還有這張好看到簡直是作弊的臉。


“學長,”他露出一個笑容。


非要找一個形容詞的話,絕對不是溫暖,也不是陽光。


桀骜不馴?好像勉強可以。


“你看起來不太精神啊。”


許其琛深吸一口氣,努力地擠出一個勉強可以稱作笑臉的表情,搖了搖頭,“沒事,我現在帶你去宿舍。

”說著就伸手,想幫他拉箱子,卻發現一點力氣也使不上,有點尷尬。


腦子漲漲的,地面開始惡意地旋轉。


“啊,還挺重的呢。”許其琛略顯窘迫地笑了笑,胸口像是塞了一大團棉花,悶得透不過氣,“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來得這麼晚啊?”


視野忽明忽暗,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男生比他高了大半個頭,站在面前幾乎可以將陽光都遮擋住。


“司機搞錯了,把我送到了西校區。”男生的聲音很好聽,也很熟悉。


說起來,他的五官也有點熟悉。


許其琛還想抬頭看一眼。


世界卻突然停電。


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


意料之外,又恰如其分地撞入了一個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懷抱裡。


所有意識,原地解散。


男生適時地接住了倒下的許其琛。


看見他的手還逞強地半抓著箱子的拉杆,忍不住笑出聲。


“學長,我還沒說完呢。”


人來人往的校園馬路,一紅一黑兩團色彩,

曬得發燙的地面,貼在一起的影子。


一隻手將他攬在懷中,另一隻手摘下還松松散散掛著的那隻耳機,塞進自己的耳朵裡。


低下頭,湊到他的耳畔。


“我叫,牧遙。”


這一秒,耳機裡流淌的歌詞被暖洋洋的夏風灌入了胸口。


【請你愛我。】


第32章 犬系男友飼養法則(二)


許其琛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他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校服,好像是星期天,不用上早自習。


可以有一點空闲時間,在校門口的早餐店吃一碗米粉。


一個人走進店子裡,老式的電風扇吱吱呀呀地轉著,裡面有一桌坐了幾個同班的男生,勉強打了聲招呼,自己一個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個不起眼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某個人斜著的側面,他面前放著一碗什麼都不放的清湯素粉,一邊吃著,一邊和另外幾個男生有說有笑,聊著最近的籃球比賽和軍事新聞。


他永遠都是話題的主導者。


許其琛默默地吃著面前的米粉,

放了好多辣和香菜,吃得滿頭是汗。


忽然,一陣涼風掃過自己的頭頂。


許其琛睜開眼睛。


他這是,又一次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嗎?


愣了半天,才伸手揉了一下眼睛。


暈乎乎地抬起頭,空調的涼風再一次掃了過來,許其琛冷不丁打了個抖。


看這四周的桌椅擺設,還有貼在牆上的菜單。


好像是一個小面館。


欸?對面的座位上放著一碗面,清湯寡水,什麼都沒放。


“學長,你醒了?”


循聲回頭。


這不是剛剛那個穿黑衣服的男生嗎?


剛醒過來的許其琛迷迷糊糊的,說話都透著股黏糊勁兒。


“你……我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