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哎喲,怕什麼,”他的聲音壓低了些,“我上次特意問了醫生,他最多再撐一個冬天,哦不,要是繼續吃著那些藥,鐵定撐不過這個冬天……”


女人嗤了一聲,“你別忘了,他還有個不知在哪兒混的兒子,等他一死,老頭子肯定會想法兒找他的親孫子回來。”


這兩個人……是劉明德母子!


許其琛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克制不住。


劉明德的聲音奸猾陰狠,像是周身滑膩吐著鮮紅信子的毒蛇。


“他找我們不會找麼?咱們要是先找到,那就先下手……”


巷子裡突然傳出了貓叫聲。


許其琛心下一驚。難道在電視劇裡,不應該是他不小心踩到什麼東西發出聲音才會被發現嗎?


怎麼會這麼倒霉。


劉明德的聲音忽然停止了,壓低了聲音,聽不太清。


隱隱約約隻聽見他噓了一聲。


然後是微不可聞的腳步聲。


月光將那兩個人的影子拉長,細長而詭異的影子一點點挪動到這個狹窄的巷子口,

危險一步步逼近。


許其琛的一顆心繼續快要跳出來。


他不斷地後退,腳步越來越急。


如果被發現了,會不會被滅口。


他們母子倆的個性,一定會殺了他。


橫握住手杖的手心全是汗。


忽然,好似踩到了什麼。


恐懼一下子衝到了極點。


一瞬間天旋地轉,他被某種厚重的類似幕布的東西從頭裹住,壓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恐懼與不安讓他的意識開始不清楚,就這樣僵硬地被人抵在牆上,拇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那個不知名的造訪者以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姿態摟住了他的腰,低頭吻住了他。


不過是吻在他的拇指,並不是許其琛的嘴唇。


許其琛的視線完全被遮擋住,幾乎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隻隱約聽到方才那兩人的腳步聲撞破了巷子裡的寂靜。


“這……”


壓住自己的那個人終於松開了一些,將他不動聲色地拽到了身後,開口便是醉酒一般輕佻的語氣,“誰啊?

打攪本少爺的好事?”


“宋小少爺?”


那個女人的聲音似有疑惑,見宋沅言轉過了身,領帶散亂,襯衫的領口敞開了不小的一片。


“看、看什麼啊?當真是掃興……”他回轉過身,刻意地用大衣將身後那人裹得更嚴實一些,仿佛害怕春光泄露一般,然後視若無睹地抱著他,嘴裡念念道,“美人兒……我們繼續……”


聽見劉德明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


“病歪歪的,也有臉學別人做登徒子。”


高跟鞋和皮鞋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宋沅言依舊緊緊地抱著他,頭埋在許其琛的頸間,呼吸湿熱而急促。


直到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響,他才將裹住許其琛的駝色長大衣慢慢地松開,露出了他的眼睛。


微弱的月光下,氣氛曖昧而尷尬。


方才按在許其琛嘴唇上的拇指變得燒燙不已,不自覺從他的臉頰漸漸移開。


宋沅言做出一副松口氣的模樣,企圖用微笑緩解一下此刻的氛圍。


許其琛背靠著牆壁,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被我嚇到了?”宋沅言欲言又止,“剛才情況緊急……”


許其琛搖了搖頭。


他在意識清醒的第一個瞬間就知道是誰了。


因為他整個人,被密不透風地包裹在宋沅言的氣味之中。


宋沅言後退半步,“幸好我剛剛出來尋了你……”


許其琛的手忽然拽住了他快要散開的領帶,將他拽到自己的身上,胸膛貼上胸膛。


他已經掌握了足夠多的證據。


是時候結束這個你進我退的遊戲。


背水一戰似的,真正地吻上了宋沅言的嘴唇,不過隻有一瞬,就像蜻蜓點水。


將一顆心撩撥起來,又驀然離開。


“慕汝。”許其琛貼近了他的耳畔,終於喚了他的表字。


氣息溫溫柔柔,如同月光拂面。


“你喜歡我,對吧?”


第56章 少爺今天裝病了嗎(六)


他的聲音。


從耳廓延伸至大腦,漂浮如流雲的煙火。


卻在胸口炸開。


最溫柔的武器,強有力地摧毀了思考與言語的能力。


許其琛輕輕地拉開距離,從他的肩膀離開,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等著宋沅言的回答,盡管他覺得這個回答有沒有都無所謂了。


不知道被誰傳染的惡習,看著愣住不說話的宋沅言,許其琛突然很想壞心眼地繼續下去。


他將手杖夾在胳膊肘,雙手攀上他的胸口,指尖捏著方才被他刻意扯開的紐扣,一顆一顆幫他系好。


垂著眼睛,聲音和緩,“你不說話,是不喜歡嗎?”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系扣子的動作,在宋沅言看來比脫衣服還要充滿誘惑。


他大概是暈了頭。


一把抓住了許其琛的手。


“我喜……咳咳咳!咳咳!”或許是太過緊張,又或許是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剛開口就止不住地咳嗽。


怎樣都停不下來。


許其琛忍不住笑出聲,將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物歸原主。


宋沅言覺得很丟臉,這種時候明明應該把眼前這個人壓在牆上狠命親一通才對,

自己卻因為緊張咳到滿臉漲紅。


“我……咳咳!咳咳咳!”


許其琛替他披好大衣,雙臂在大衣下抱住了他的後背,完成了他們的第一個擁抱。


“我知道的。”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我知道。”


擁抱是最好的鎮定劑。


慢慢止住咳嗽的宋沅言將頭埋在許其琛的頸窩,從他身上聞到自己的味道,有種微妙的滿足感,忍不住發出一聲愜意的嘆息。


“你知道我也還是要說。”他親了親許其琛側頸輕輕跳動的脈搏,“我喜歡你。”


即便心裡知道這答案,可真正聽見他說出口,許其琛還是覺得心動。


像是想起些什麼,沉浸在擁抱之中的宋沅言忽然抬起頭,“你呢?”


許其琛歪了歪頭,“我?”


“你還沒說你喜不喜歡我。”


看見眼前的人幼稚得好像爭強好勝的小孩,許其琛憋著笑,“我不喜歡你,親你幹什麼?”


宋沅言還在逞強,“那也許就是……禮節性的吻呢。


許其琛故作生氣的模樣,用力捏了捏宋沅言的下巴,“所以你也和別人有過這種禮節性的吻?”


宋沅言趕緊解釋,“不是!我沒有,我說的是那些外國人,他們見面就會擁抱,法國人還喜歡親吻,這是他們的禮節。”


“哦~”許其琛刻意拉長了尾音。


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見許其琛這個樣子,宋沅言就覺得自己的權威遭到了挑釁,就是特別想要欺負他。


許其琛還沉浸在逗他的惡趣味之中,卻毫無防備地被摟住了腰。


“法國人可不止是見面親臉這麼簡單。”宋沅言一點點靠近,勾起嘴角,“我可以教你。”


他的聲音很低沉,就像許其琛剛才喝掉的那杯酒,一下子就點起心裡的火。


許其琛有些緊張,眼前的這個人似乎又變了,完全不是剛才那個緊張到咳嗽的大男孩,“……教什麼?”


“French kiss.”


沒等他反應過來,宋沅言已經吻住了他。

老實說,即便許其琛已經盡可能地甩掉了怯懦,可他的勇氣也就止步於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而已。


而宋沅言不同,他可以很快變成一個主導者,侵略者。


宋沅言的嘴唇貼著他的,兩個人的鼻息交織在一起,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葡萄酒香氣,那股冷清的香水已經隱隱顯現出後調,是一種混合著檸檬香氣的煙草味,在月光的攪拌下令人神志不清。


濡湿的舌尖舔舐著許其琛原本幹燥的下唇,將它染上晶瑩的色澤,然後滑過光滑的齒列,如同他那雙修長的手拂過鋼琴的琴鍵,靈巧而輕盈。


手指從襯衣的下擺進入,沿著脊骨凸起的痕跡,讓許其琛在一瞬間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隻能選擇靠在冷冰冰的牆壁,或是他的懷裡。舌尖趁此機會破開阻礙,進入到湿潤溫暖的口腔,輕柔地,曖昧地攪動著,攪亂一池靜水。


感覺懷裡的人沒了力氣,開始往下滑,宋沅言的手臂緊了緊,膝蓋擠到許其琛的兩腿之間,

舌尖輕輕地撩撥著他柔軟的上顎。


水聲在靜謐的月夜下被無限放大。


許其琛的手拽著他後背的衣服,感覺自己的最後一口氣息快要被他奪走,於是用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可是對方卻並不打算這麼輕易地放過,窒息感和氣急敗壞讓他無所適從,竟然拿起手裡的手杖用力地打了一下宋沅言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