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猛地回過頭,仍舊沒有看到他想象中的尾隨者。


皺著眉頭慢慢扭過頭,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嚇得他差一點叫出聲,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卻發現不小心踩到了一個人的腳尖,一回頭,是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


這兩個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剛才明明還沒有……


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面前身材高大的男人充滿了壓迫感,蒼白的臉上幾乎看不到表情,他的手上忽然出現一把尖刀,在月光下閃著駭人的寒光。


“你、你們是誰?”


蘇凜的嘴角微微勾起,卻沒有一絲笑意。


“你那天,捅了他十一刀。”他的手指擦了擦刀刃,然後一刀插進這個人渣的左肩,再幹脆利落的拔·出來。


那個人想要逃跑,卻被身後的女人一腳踹到地上,她的力量大得驚人,幾乎要將他的內髒踢出來。


“跑什麼跑?殺人的時候不是挺痛快的嗎?”她的高跟鞋踩上人渣的脊背,

狠狠地碾了幾下,幾乎要將他的後背磨穿。


蘇凜蹲了下來,鋒利的刀尖輕輕地貼上他的臉。


“你以為我會給你十一刀,讓你就這麼償命嗎?”


他笑了一聲,手握著到在這個人渣的臉上狠狠劃了一下,皮肉一瞬間綻開。


“我給你一百一十刀,每一刀都不致命。”他的聲音又輕又緩,仿佛在說一件十分輕松的事。


皮肉分離的劇痛讓那個男人發出令人作嘔的叫聲,聽得蘇凜有些煩了,一下子割掉了他的舌頭,動作快得可怕。


“方雅,我們好久沒有去‘貧民窟’了吧。”


踩著人渣的紅裙女子皺了皺眉,“去那兒幹什麼……”血的味道蔓延開來,方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忍不住露出嫌惡的表情,“這個人的血真夠惡心的,這是我這幾百年來聞到過最惡心的味道。”


蘇凜站了起來,背後黑色的翅膀再一次出現,他一把拎起這個隻能被稱作渣滓的人,在月光下離開了這個黑暗的廢墟。


他們口中所說的“貧民窟”實際上處在這個城市的邊緣,是一個被荒廢的建築尾樓之下的龐大地下室,這裡常年密不透風,沒有光明也沒有秩序,有的隻是那些在人類社會無法偽裝和立足,隻能東躲西藏的低級吸血鬼,他們每天忍受著飢餓和混亂,在這個黑暗地帶苟且偷生。


蘇凜一把將這惡心的東西扔在地上,翅膀收回,緩緩降落在這砂石地上。那個人渣還像隻蟲子似的在地上匍匐,企圖逃離,蘇凜手法利落地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


一百一十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託你的福,我那些不太挑食的同類這次可以打打牙祭了。”


說完,蘇凜拎著他可憐的後脖子,將這個血肉模糊的軀殼扔進了幽黑的“貧民窟”洞口。


“真夠狠的。”方雅站得老遠,“這麼一個人形血包扔進貧民窟,嘖嘖嘖,跑不了躲不開,想死都不能立刻死,隻能被這幫餓死鬼活生生吸成一具幹屍。多大仇啊?


蘇凜的臉色依舊很難看,方雅大概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該不會是之前老往醫院跑的那個小孩兒吧?”


看蘇凜的表情微微一變,方雅眼睛一亮,“被我說中了?你們真在一起了?!”


“沒有。”


“反駁的這麼快,肯定是心虛。”方雅嘖了幾聲,“你說這個人渣捅了他十一刀,照出血量來說應該已經活不了了……”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你!你該不會把他轉化了吧!”


看到蘇凜眉頭皺起,方雅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想,臉上的表情竟然變得激動起來,“哎,我能跟你回家看看嘛?我最喜歡逗新生的小吸血鬼了,可好玩了。”


看見蘇凜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方雅覺得應該暫時將這個計劃放一放,半討好地說,“開玩笑的,那什麼,我車裡還有二十幾個血袋,你拿回去,全當我給小孩兒的生日禮物了。”


蘇凜:“……”


處理完一切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蘇凜輕手輕腳地開了門,客廳沒有人,他將血袋放進冰箱冷藏,他渾身都是那個人渣令人作嘔的氣味,實在是難以忍耐,來不及看一眼許其琛就進了浴室。


裹上浴巾從浴室裡出來,正好看見睡眼迷蒙的許其琛打開了臥室的門。


“你回來了……”


蘇凜嗯了一聲,許其琛半眯著眼給他讓道,“你去哪兒了?”


看著蘇凜正要換衣服,腦子不太清楚的許其琛慢半拍地把腦袋扭到一邊,直到蘇凜換好衣服上了床。


許其琛也跟著爬上了床,鑽進被子裡,自來熟地朝蘇凜這頭拱了拱,靠在他的手臂上,又問了一遍,“你去幹什麼了?”


蘇凜看了一眼一臉懵懂的許其琛。


“殺人。”


感覺身邊的人抖了抖,蘇凜抿著嘴角,生怕自己笑出聲。


“真的嗎?”許其琛半天才又開口。


“睡覺。”


許其琛哦了一聲,覺得蘇凜是開玩笑,抱著他手臂的手松弛下來,臉頰蹭了蹭,覺得他身上的味道特別好聞,

甜甜的,燻得他腦子發暈,於是一個沒忍住,咬了一口他的手臂。


蘇凜倒吸一口涼氣,推了推這個黏糊精。


“我看你一點也不像吸血鬼。”


許其琛就隻吸了一小口,然後開心地用手摸了摸那個細小的傷口,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那像什麼?”


“蚊子精。”


第70章 你嘗嘗我的血嘛(八)


一大清早,許其琛就被蘇凜的鬧鍾叫醒了。


原本還想再睡一會兒,可是身邊的人一離開臥室,他的心裡就不太舒服,像是被割出去一小塊似的,閉著眼也睡不著,在床上裹著被子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許其琛還是起來了。


今天是工作日,蘇凜得去上班。許其琛半眯著眼睛跑到浴室洗漱,出來的時候看見蘇凜已經坐在餐桌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片白吐司。


起了個大早的許其琛無精打採地坐到了他的對面,發現自己的面前有一大杯紅色的液體,湊到杯子邊聞了聞,是血的甜味。


他對著蘇凜指了指杯子,“這是你的血嗎?你放了這麼多血啊……”


蘇凜不吭聲,抿了一口自己的黑咖啡。


許其琛是一個擅長隱藏自己情緒的人,但這個技能在剛睡醒的時候總是會大打折扣,所以此刻的他兩隻手捧著杯子,臉上的開心很是明顯。


他抿了抿嘴唇,又咽了咽口水。


滿心歡喜地喝下一大口。


“這不是你的血……”許其琛砸吧砸吧嘴,笑容消失殆盡,一張臉皺了起來。


蘇凜輕描淡寫地開口,“我沒說過這是我的。”


說的也是。許其琛放下杯子,無力反駁。


“你不能總是喝我的血。”蘇凜又補充道


許其琛下意識地反問,“為什麼?”


剛問完,就在下一秒回想起原文中的設定。


吸血鬼之間是不能隨便共享血液的。


蘇凜看著他臉上不自然的表情,聲音變得低沉,“現在隻是你單方面地吸食我的血液,還有反悔的機會。”


許其琛張了張嘴巴,

想說又有點說不出口,心裡莫名其妙堵得慌。


“我等一下要去上班,你等會兒去學校請個假。”蘇凜將自己面前的餐具收拾了一下,“你剛剛被轉化,這一個星期都屬於不穩定期,我給你開一個證明,你暫時不要去學校。”


“那我住哪兒?”


明知故問的感覺真好。許其琛的腳輕輕地晃著,發現自己的腿似乎完全好了,大概是因為他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


蘇凜站在洗碗池旁邊,白襯衫將他的肩背輪廓完全勾勒出來,肩胛骨的形狀若隱若現,看起來有點誘人。


誘人?許其琛被自己腦子裡的用詞嚇了一跳。


“先住在這裡,等你可以克制自己的食欲之後才能和人類正常接觸。”


許其琛點點頭,說的沒錯,他可不想傷害任何人。


蘇凜走到房間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許其琛的面前。


“這是什麼?”


“隱形眼鏡,黑色的。”


想得這麼周到。許其琛打開了盒子,手腳麻利地把隱形眼鏡戴好,

照了照鏡子,還算自然,至少能遮住他的紅色瞳孔。他衝著蘇凜揚起臉,“可以嗎?”


蘇凜點了點頭,指了指沙發,“把衣服換一下吧。”


許其琛這才發現自己穿著他的白襯衫居然一點羞恥心都沒有了。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他咕咚咕咚喝掉杯子裡味道一般的血漿,光著一雙腳走到了沙發邊,白生生的一雙腿在蘇凜跟前晃來晃去,逼得蘇凜隻能低頭幫他收拾餐具。


沙發上放著一個紙袋,許其琛伸手進去,拿出了一條寬松的紅色衛衣,還有一條黑色牛仔褲。


“這是給我買的嗎?”


蘇凜衝洗著杯壁上殘留的血液,“你之前的那件不能穿了,我丟掉了。”


許其琛看他專心地洗著杯子,先把褲子套起來,大小正好,然後一把脫掉白襯衫,套上了新買的紅色衛衣,扯了扯衣服,稍微有一點點大。他跑到臥室衣櫃的鏡子看了看,喊道:“這衣服太顯白了,我的臉像紙一樣!


蘇凜也很無奈,他隻是問了皮膚比較白的男孩子適合哪一件,專櫃的導購小姐就給他拿了這件紅色衛衣。


看到穿著新衣服的許其琛從臥室走出來,“你看,是不是顯得我白得像鬼一樣。”


蘇凜忽然有種養兒子的錯覺。


“沒有。”他將杯子倒扣放在餐桌上,又補充一句,“挺好的。”


雖然語氣還是挺冷淡,但許其琛還是接受了他的誇獎,看著這件衣服也順眼了許多。


蘇凜從冰箱裡拿出一個手指大小的口服液,顏色是很奇怪的深藍色,跟墨水似的。


“把這個喝了。”


許其琛擰開蓋子聞了一口,味道倒是不難聞,有種草藥的氣味,“這是什麼?”


“幫助你暫時建立防曬外膜的,你現在還不能抵御陽光。”


許其琛倒是有些吃驚,“還有這麼好的東西?那你是不是天天喝這個所以才不怕太陽的?”


“你以為這一瓶藥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嗎?”蘇凜嘆了口氣,

“我是高階吸血鬼,在人類社會已經生活了很久,身體的很多性能都發生了變化,所以才可以勉強在陽光下保持人類形態。”


許其琛哦了一聲,仰頭喝掉了這瓶來之不易的藥水。臨出門的時候,蘇凜還是給他拿了一個棒球帽扣在他頭上,又遞給他一個口罩,全副武裝。


這是他出事以後第一次下樓,許其琛心裡還有陰影,跟在蘇凜的後頭出了電梯,外面的光線很好,公寓樓下的兩棵常青樹綠油油的,葉面閃爍著漂亮的光澤。畏光的他將手縮到原本就有些長的袖子裡,手指從裡面攏住了袖口。


走在前面的蘇凜忽然伸手抓住了許其琛的胳膊,在此之前他從沒有主動過,一次也沒有,許其琛微微吃驚地仰起頭,帽檐下的一雙眼睛露出疑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