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愧是蟠桃,無論是口感還是靈力濃鬱的程度,都比下界的靈果好了不知多少倍。
我和西宸連吃帶拿。
成功薅禿一棵桃樹後,又像兩隻嗎嘍一樣跳到下一棵。
然而這一跳,桃樹居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哎喲」!
一團粉色靈霧竄出樹幹,化作一隻穿肚兜的胖娃。
他先看了西宸一眼,似乎頓了下。
旋即對我倆破口大罵:「你們有完沒完!薅一棵還不夠嗎?
「你們賠!賠……」
他話說一半,鼻子突然嗅了幾下,一步一步來到我倆跟前。
臉頰忽而泛起淡粉紅,輕咳兩聲:「把你身上的下界靈果交出來,本、本仙就當沒看見了……」
「好的大仙!多謝大仙!」
西宸立馬掏出了一大筐靈果送出去。
嘴角還悄悄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小弧度。
敢情是做過功課的。
「算你們識相。」
胖娃接過靈果,抹了抹嘴就開炫。
一邊炫,還時不時地往我這兒瞧,眉心愈發蹙起。
我被他看得背後毛毛,下意識攥住西宸的衣袖,往他身後躲。
那胖娃居然就直接蹦跶了過來,扯我的裙角!
「小姑娘。
「你長得好像本大仙的娘親哦。」
我差點被一口桃汁嗆死。
哈?
話落,他卻不由分說拉著我跑。
翻過了桃林後邊的小山坡,走向一座衣冠冢。
然而才走近些,卻見冢前站著一道身長玉立,且極為眼熟的身影。
——夙傾?
「……哼,這家伙怎麼又來了。」
胖娃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拉著我倆躲進角落。
我和西宸互看一眼。
他趕緊調出原劇情人設表。
劇情顯示,這座冢的主人是一棵萬年桃樹精「桃夭」,曾經是這片蟠桃林的看護者。
長得的確與我有六七分相似。
一身粉白廣袖流仙裙,也與我今兒穿的這件一模一樣……
而她意外死於一萬年前的上一個劫日。
桃夭。
這個名字。
有點熟悉。
就在此時,夙傾忽而從袖中取出一小壇酒。
這酒壇子我認得。
是他老人家珍藏的桃花釀。
原身曾經偷喝過一壇,直接被罰了五十年的閉門思過。
而眼前的夙傾卻直接打開壇子,將酒灑在了衣冠冢的周圍。
西宸忽然開口。
「大仙,這位仙友同您的母親是什麼關系啊?
「難道是您的親爹……」
胖娃又翻了個白眼。
「就他還想做我爹?本大仙都能做他爹了!
「一萬年前,他傾慕我娘親。
「也就嘴上說說罷了,誰傾慕一個人會用鐵鏈子鎖她,還三天兩頭把她關起來的。
「結果雷劫那天,我娘親灰飛煙滅,他來都不帶來的。
「隻有每年蟠桃大會這天,他才會帶一壇什麼破酒來給娘親掃墓,切,裝什麼情深似海……」
說完他便再忍不住,變出一把掃帚直接殺過去。
「滾滾滾!」
我和西宸面面相覷。
原來夙傾還有這種過去……
所以他老人家是有一個念念不忘的初戀了?
我恍然大悟。
好家伙,
我的兩個攻略對象,一個有初戀把我當替身,一個有白月光把我當備胎。不是。
憑什麼要我攻略這樣的人啊?
我對著腦海裡的某兩隻待機系統惡狠狠地瞪了眼。
又順便給西宸也瞪了一眼。
給他嚇得瘋狂搖頭、擺手。
「我家才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
「我們潔身自好著呢!」
……你最好是。
眼見不遠處的胖娃成功趕走了夙傾,我倆才跟上去。
看著眼前的衣冠冢,我突然有些不安。
「萬年桃樹精都頂不過雷劫啊……」
那我?
胖娃卻切了一聲。
「誰說我娘親死於雷劫了,她隻是在那一日灰飛煙滅罷了。」
他又打量了我幾眼,撇撇嘴。
「才兩千多歲的小孩,難怪不知道。
「看在你們有那麼多靈果的份上,本大仙就泄露一些天機吧。」
胖娃清了清嗓子,忽而凝重。
「每萬年一次的雷劫,是三界的宿命,可不是說停就會停的。
「隻有在劫日這天,
向天道獻上一份『祭品』,才能平息。「我娘親就是上一個劫日的『祭品』。」
11
沒想到偷吃個蟠桃,還能吃到這麼大一口瓜。
蟠桃大會上,我一邊看仙女熱舞,神將秀肌肉,一邊暗自感慨。
這天道也是出大問題。
居然每一萬年就要一個極陰體質加變異靈根的修士做祭品,還必須是女修。
死變態。
難怪會給我安插兩個迷惑攻略系統。
一顆蟠桃旋而遞到了我面前,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棠棠,你可真大膽~】
西宸緊挨著我,聳聳我的肩頭。
擠眉弄眼地笑:【你蛐蛐天道,小心被他聽見~
【那你不要用系統語音,你說出來讓他聽啊。】
我把蟠桃塞回他的嘴裡。
西宸揚了揚眉,星璨的眼睛笑得彎彎。
別說,還怪好看的。
我沒忍住抬手,捏了捏他塞滿桃汁的漂亮臉蛋。
一邊好奇:【你這個西宸究竟是誰啊?調個人設表給我看看……】
我話音未落。
一束扎人的視線忽然自旁側打在了我的臉上。
我渾身一顫,下意識側目。
竟見夙傾就坐在不遠處的席間,死死地盯著我和西宸。
目光透著難以言喻的震驚。
果然。
宴會結束後,一聲顫抖的輕喚聲自身後而來。
「桃夭?是你嗎??」
是萬年桃樹精的名字。
我皺了皺眉,沒理會他,拉著西宸徑直走。
但他很快便追上來。
繞到我倆跟前之際,那雙隱含深情的眼眸頃刻間轉為錯愕。
「怎麼是棠兒?」
話落,夙傾又像意識到什麼,視線緊鎖在我倆牽著的手上。
「他是誰?
「你怎麼會在仙界?
「這個男人帶你上來的?
「你們是什麼關系!」
西宸輕笑了下,步移到我跟前。
輕慢地揚眉:「和夙傾上尊有關系嗎?」
夙傾的臉更黑了。
他深吸一口氣,掸了掸手中拂塵:「陸棠乃本尊座下弟子,本尊管教門內弟子,又與你這外人何幹?」
轉而看向我,
語氣不容拒絕,「棠兒,過來!」我並未邁開步伐。
隻看著他額門的青筋暴起。
「你不聽話是吧?」
話落的一瞬,AA 突然張口,吐出一串毫無感情的系統提示。
【嘀!夙傾好感度 -5!】
夙傾唇角也突然多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
我想了想,繼續不邁步。
他明顯錯愕了下,薄唇一抿。
【嘀!夙傾好感度 -5!】
哦豁。
我就說我都沒去攻略,好感度怎麼加得那麼癲。
敢情都是他手填的!
過分了!
【西宸,我們走。】
我不再猶豫,轉身便走。
【……嘀!夙傾好感度 -5!】
【……嘀!夙傾好感度 -5!】
好感度馬上就要見底了。
但很快,夙傾也追了上來。
陰鸷地瞪著我:「陸棠!
「你就不怕灰飛煙滅嗎?」
一股無名邪火猛地從胸口蹿起。
我松開西宸的手,抱胸瞪著他。
「灰飛煙滅,那您是要一掌拍死我,
還是要丟我下誅仙臺?「還是直接宣告『攻略任務』失敗?
「夙傾,我應該隻是你的弟子,不是你隨便擺布的玩物吧?」
戳破心事,夙傾肉眼可見地有些慌亂:「棠兒,你聽我解釋……」
我懶得聽,繼續走向通往下界的傳送陣。
然而下一秒。
清脆的鐵鏈聲竟自身後迅疾襲來。
我和西宸同時察覺,轉身同時出手。
接住了兩副寒氣逼人的镣銬……
「棠兒,你太不聽話了!」
夙傾霎時惱羞成怒,周身泛起隱隱紅芒。
幸而他這般鬧騰,早就引起了四周仙友和神將的注意。
包括正巧經過的師姐夫離楓。
西宸突然低低笑了一聲。
瞬間幻化成傷痕累累的白團子模樣,扔掉鎖鏈,撲進我懷裡哇哇大哭。
「居然是小師妹?」
見是我倆,師姐夫立刻飛身上前,一招將夙傾擊退。
「這位仙友,請你自重!」
「滾開!」
夙傾已經半失去了理智,咬牙起身,
直接和師姐夫打了起來。在這期間師姐夫還不忘朝我使眼色:「快走,這兒交給我!」
沒等我反應,懷裡的團子已經打開系統隱身術,將我送走。
12
西宸直接把我帶到了大師姐的竹林小屋。
聽罷我的敘述,大師姐猛吃一驚。
「師尊居然是這樣的人?
「天啊,小師妹你沒被傷到吧?」
也不是沒有。
我攤開手,給大師姐瞧了掌心被凍傷的痕跡。
大師姐看了霎時生氣。
「……這是冥域寒鐵!沒想到師尊居然用此等邪物制作法器,還用來對付自家人!
「小師妹別怕,師姐給你拿靈藥處理一下!」
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我不禁蹙眉:「師姐夫他……」
「噢你不用擔心他,他的修為比師尊高,不會有事的!
「一會我先給你查清楚師尊究竟下了什麼禁術!」
給我上完藥,大師姐立刻運起靈力,注入我的額心。
片刻後臉色更加凝重。
「你的識海裡果真有兩道詭異的波動……嗯?
怎麼是兩道……」我旋即看向腦海裡休眠中的 BB。
還能為什麼,還有一位和師尊半斤八兩唄。
既然是人為的,那應該可以強行抽離的吧。
篤定決心,我立刻運功去衝擊 AA 和 BB。
然而下一秒,某隻白團子卻突然閃現。
「對付系統當然還是得系統來!」
它鼓起圓臉蛋,口中迅速念念有詞。
AA 和 BB 霎時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在我腦海裡嘰喳慘叫……
片刻後,兩隻驟然化作兩縷青煙,從我的天靈蓋中飄出散盡。
而與此同時,團子卻「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西宸!」
我嚇得趕緊把它撈回懷裡。
大師姐也上前查探了一番,片刻後卻震驚了一臉。
「它竟是被天道之力反噬!沒想到師尊這禁術竟與天道有關系……」
我不禁困惑:「師姐怎麼知道是天道導致的?」
隻見她嘆了口氣,神色凝重。
「實不相瞞,我最近一直在調查五百年後的雷劫之日。
「坊間有傳,劫日與天道脫不了幹系,甚至還有一個名為『獻祭』的傳聞。」
原來大師姐也知道獻祭的事。
甚至還查到了疑似祭壇的所在。
不過還有些許疑點,需要等師姐夫回來才能繼續進行。
我暫時也無處可去,便和某團子一塊留在竹屋中休養。
看著在床榻上躺了多日,已經癱成扁扁一片的某團子,我嘆了口氣。
「都受重傷了,還維持這個形態做什麼?」
「……」
一陣沉寂後,白團子拱了拱身子。
終是閃過一陣白光,變幻回了西宸的姿態模樣。
一言不發,也有些窘迫,不敢看我。
「哼。」
我沒好氣地抱胸:「你也是個裝成系統捉弄我的小壞蛋!
「西宸不是別人,就是你的真身對吧?」
西宸頓了頓,卷起被褥將自己裹緊。
露出委屈巴巴的半顆腦袋。
小聲辯解:「我的真身還在某處沉睡,否則就憑那點天道之力,能奈我何。
「我沒有捉弄你。
「隻是為了騙過 AA 和 BB,我才偽裝成攻略系統。
「雖然很想很想,但請你相信,我並不打算讓你攻略我。
「我做這一切,隻希望你能順利地,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我怔怔地看著他。
倒也……確實。
他除了想盡辦法助我修煉,提升修為境界,也沒做過別的事。
順利地活下去。
我皺眉:「我究竟要提升到哪個境界,才能頂住雷劫?」
西宸卻目光閃爍,不再繼續。
我正要逼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