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邊敘笑著仰頭望住了她:“雪有了,月亮有了,吉賽爾美麗的白紗裙也有了,還少一位願意跟我共度餘生的妻子。梁以璇小姐,你願意實現我的美夢嗎?”


風拂過綴著雪的樹梢,簌簌抖落下新雪,雪花溫柔地飄落在兩人發間,像預示著他們將會白頭偕老。


梁以璇的耳機裡也恰好在此刻響起了一段她從沒聽過的新詞——


那就帶她浪跡天涯


和她在月桂樹下安一個家


如果有人問起她去向


番外·主角篇(一)


番外·主角篇(一)


南芭版《吉賽爾》從北城場演回到南淮場的周末。


清早,梁以璇在蘭臣天府的公寓裡被刺耳的鬧鈴聲吵醒。


睜眼一剎,她恍惚地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眨了眨眼,意識還沒復蘇,一條手臂越過她的身體伸向了她這側的床頭櫃,胡亂摸索一陣,捏起她的手機摁下鎖屏鍵,掐斷了鬧鍾。


“梁以璇,”一道低啞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昨晚怎麼跟我說的?


梁以璇緩過神來了。


昨天她在南淮舞蹈中心剛演完一場《吉賽爾》,今天輪到b角的場次,又剛好是休息日,所以昨晚睡前她承諾邊敘,今天要好好過一天難得的二人世界——他陪她早起了這麼久,換她陪他睡一個懶覺。


結果百密一疏,忘了鬧鍾的事。


“女人在床上說的話果然不能信。”邊敘擱下手機仰躺回來,耷著沉重的眼皮搖了搖頭。


“我沒要早起做瑜伽,隻是忘記把周日的鬧鍾取消了,上周日不是在北城首演嗎……”梁以璇轉了個身側躺過來朝向他,小聲嘟囔,“你昨晚也沒提醒我……”


“嗯,被你榨得一滴不剩還要我記得鬧鍾這種事,”邊敘困倦地半闔著眼,“你現在很會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梁以璇剛想反駁說又不是她纏著他榨的,想著清早這種敏感時候還是別提這話題,忽略了他的前半句話,眨眨眼說:“我哪有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邊敘像是逮著什麼機會,

起了興致側躺過來跟她面對面:“不是別人那是誰?”


“……”梁以璇立馬轉回了身,背對著他淡淡說,“好了好了繼續睡吧。”


邊敘把人一把撈進懷裡,手探進她睡衣下擺輕輕掐了一下:“說清楚再睡。”


梁以璇痒得蜷縮起來,一邊躲一邊去搡他的手:“你別鬧,這麼鬧哪還睡得回去啊……”


“那就不睡了。”邊敘拿遙控把床頭燈開了。


梁以璇扭過頭來覷覷他:“我昨晚才叫過呢。”


“你昨天還吃過飯呢,今天就不吃了?”


“你靠聽……”梁以璇一頓,“這個當飯吃啊?”


“精神食糧不知道?”


梁以璇在這之前真的不知道,男人會對“老公”這個詞有那麼深的執念,以至於求完婚這一禮拜,邊敘逮著機會就讓她這麼叫他。


好像一聲“老公”可以餘音繞梁一整天。


但她實在還沒適應這個稱呼,每次都覺得好燙嘴。


梁以璇咕哝著拒絕:“你這是沒走程序的非法精神食糧。


兩邊家長還沒機會正式碰面,兩人商量著春節裡把這事提上日程,等開年去領證。


邊敘原本倒無所謂這道程序,畢竟對他來說求婚成功等於一步到位,兩個人定了就是定了,但梁以璇每次躲這聲老公都拿這道程序當借口——


“你要拿這搪塞我,那行,我現在就讓陸源打個飛的過來送戶口本。”


梁以璇好笑地看著他:“至於嗎你?”


“那你至不至於?叫聲老公是會讓你上秤時候發現自己漲了一斤肉?”


梁以璇一愣之下捶了他一下,苦起臉來:“你怎麼這麼咒人啊——”


別說一斤肉,就是重上二兩她都要默默反思,好好改過了。


他這是存心給她找不痛快。


梁以璇生氣地一掀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腦袋:“煩死了,今天之內你別想聽到這兩個字了。”


“……”


*


美好的假期從惹惱邊太太開始。


在邊敘就快忘了自己曾經為這張嘴付出過什麼慘痛代價的這天,

這個小小的教訓再次提醒了他,謙虛使人進步,得意使人忘形,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


為了這衝口而出的一句話,邊敘中午在家陪梁以璇吃了一頓減脂餐以表誠心,並端起酒杯,鄭重地祝她的體重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梁以璇也不是真鬧脾氣,被他一來二去哄笑,開始問起他下午什麼安排。


邊敘的日常娛樂活動算得上相當貧乏,也不像他這圈子裡的其他男人狐朋狗友一堆,動不動打牌聚會上會所去酒吧。


如果不是長了張帥絕人寰的臉,又有一身傲人的才華,他平常的生活狀態就是兩個字——宅男,剛好碰上梁以璇這個成天到晚泡在練功房和排練廳的——也算是宅女,兩人正好宅到了一塊去。


真闲下來一下子也沒想到新鮮事可做,單純出去走走逛逛吧,這個天外面天寒地凍的,又覺得還是窩在家裡舒服。


邊敘現在甚至懷疑,當初就算沒鬧那烏龍誤會,他和梁以璇可能也隻會每天待在見不得光的大房子裡。


想了想,邊敘學著用app搜索了下近期熱映的電影,把手機遞給梁以璇讓她挑。


梁以璇正握著手機看影評,忽然看到屏幕上方推送欄跳出一行熱門推送——《rosabella》全新編曲,再敘梁緣疑已喜結連理?


她愣了愣,拿食指戳戳邊敘的胳膊,把手機翻轉給他看。


梁以璇作為新版《rosabella》的第一位聽眾,之前已經提早聽到音源,後來聽邊敘說,這首歌會在不久之後經由原歌手發布出去。


看樣子發布的日子就是今天。


看這新聞詞條,不知是歌手的團隊借此炒作了一把,還是網友在自發起哄。


邊敘掀起眼皮一看,點進了熱門。


熱門內容第一條就是歌手本人分享的音樂鏈接——


@徐意風:「很榮幸第一個見證這個故事的後續。」


評論區裡,歌手原本的歌迷粉絲已經控不動評,或者可能也沒打算控評,畢竟作為《rosabella》的原唱,

歌手這段日子本來就一直在吃再敘梁緣的紅利,而且歌手的宣傳語也就差直接說“我這兒有狗糧你們快來幹飯”了,所以cp粉們理直氣壯地在底下狂歡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在家中坐,狗糧天上來吧,我哭了姐妹盟你們呢?」


「我一腳踹翻這盆狗糧然後後悔地趴在地上撿著吃。」


「昨天還在說不知道我嗑的cp最近怎麼樣了,今天就看到再敘梁緣出來營業了,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嗑藥雞。」


「啥也不說了本嗑糖雞已經開始單曲循環了。」


「等會兒,這一段新歌詞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和她在月桂樹下安一個家,安一個家,一個家,家!」


「難道?」


「莫非?」


「該不會?」


「啊啊啊姐妹盟都給我叫起來!」


「我叫得室友把我頭套麻袋裡揍了一頓,室友揍完我很後悔,說對不起我賠你醫藥費,我說不用了我嗑的cp終成眷屬了我被揍我開心我樂意。


「我叫得物業來敲門問我是不是遇到了想不開的事,我說是的,我想殺了我自己給我家cp的婚禮助助興。」


「我叫得樓上鄰居一抡錘子敲穿了他家的地板和我家的天花板,鄰居從洞裡摔下來一屁股坐在我面前,罵罵咧咧說你他媽到底在叫什麼?我捂著流眼淚的嘴拿起手機給他看,說再敘梁緣結婚了,他屁股也不痛了,天花板也不修了,跟我說太好了原來你也是再敘梁緣的cp粉,那從今以後我們樓上樓下打通了就一家親了。」


梁以璇、邊敘:“……”


兩人相顧無言片刻,手機傳來一聲震動。


邊敘收到了徐意風的微信語音消息:“哥,我這兒實在是撐不住了,微博私信和評論都炸了,都在問我你那兒是不是有喜訊了,我出道這麼多年還從來沒這麼紅過,話也不敢說了……”


番外·主角篇(二)


66 番外·主角篇(二)


梁以璇單曲循環過那麼多遍《rosabella》,

對這位歌手的聲音倒是很熟悉,但跟徐意風本人完全零接觸,張了張嘴不知怎麼打這個招呼合適,對著旁邊想一出是一出的男人比嘴型:說什麼?


邊敘還沒給出信號,一兩秒的通話空隙過去,電話那頭的徐意風已經試探著叫出一聲:“嫂子?”


梁以璇趕緊回了一句:“你好。”


“嫂子,你是我嫂子了嗎?”


梁以璇剜了眼笑得沒個正形的邊敘,對電話那頭說:“是你嫂子了……”


徐意風笑了一聲:“那我就放心了,嫂子你不知道,我這個月趕通告趕得最忙的時候被我哥拉去島上錄歌,狀態不好還被我哥關小黑屋,在錄音室裡整整磨了三天……”


“一個專業歌手還要制作人等你找狀態,”邊敘挑眉打斷了他,“這話你是說出來賣慘還是自取其辱?”


揚聲器裡安靜三秒過後,響起徐意風微弱的聲音:“哥我錯了……”


“行了,掛了。”邊敘手指摁上掛斷鍵。


“哎等等,哥,那我對外怎麼回復啊?”


“是你的婚訊嗎?”


徐意風:“……”


電話掛斷,梁以璇側目覷了覷邊敘:“你能不能對別人說話客氣點。”


這些日子邊敘在她面前實在改變不少,有時候她會恍惚覺得“犧牲她一人,幸福千萬家”——她用當初受的罪換來了邊敘身邊的人都被他溫柔相待。


但現在看來老祖宗的話說得不錯,江山易改,本性確實難移,邊敘這張嘴一對準別人還是得不得理都不饒人。


邊敘遺憾地嘆了口氣:“寶貝兒,知道你現在這種行為叫什麼嗎?”


“什麼?”


“得了便宜還賣乖,”邊敘搖了搖頭,“你也不看看,我是把耐心都花誰身上了才沒闲心對別人客氣?”


*


邊敘讓梁以璇繼續挑電影,但梁以璇哪還有心思再挑下去。


檢查了手機後,她發現不管是微信還是微博,消息都塞得滿滿當當。


不光是隔著網線的廣大網友,

連帶戀綜節目組,戀綜裡的朋友,芭蕾圈裡的同行都來問消息。


還有一些長輩吃的不是一手瓜,而是被人一傳十十傳百的消息,估計傳著傳著就從她和邊敘“疑喜結連理”變成了“喜結連理”,所以直接上來恭喜她。


邊敘是外面天塌了都和他沒關系,梁以璇忍不住,拿起手機一條條回復起這些消息來。


邊敘在一旁支著額角,看著她像個網癮少女一樣,抱著手機頭也不抬地一下下戳著鍵盤,長嘆一口氣,關掉了電影票購買界面,起身去收拾碗筷了。


等他回來,梁以璇還在專心致志地繼續。


邊敘又走到陽臺抽了支煙。


抽完一支再慢悠悠踱回來,見梁以璇抬起頭活絡了下脖子,他剛想問她是不是回完了,話還沒出口,又看她低下了頭去。


等梁以璇終於回完所有微信消息,頭暈眼花地抬起頭來,發現餐桌已經幹幹淨淨,四周安安靜靜,早就沒了邊敘的身影。


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心裡咯噔一響,走到主臥門口往裡望了眼,沒見邊敘在睡午覺,又輾轉上了二樓。


二樓書房門虛掩著,梁以璇走上前去剛要敲門,忽然聽到一聲沉沉的嘆息——


“說的什麼?二人世界?我看這是兩千人世界。”


“兩千人,我排最後。”


“你說婚姻是不是愛情的墳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