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裴夫人笑了笑,“怎麼,沒告訴你?”


  崔芃臉色鐵青,她受不了裴母的陰陽怪氣,“伯母...”


  “不敢當。”裴夫人打斷她,“別亂人親戚,我沒有你這樣的侄女。”


  崔芃忍著:“您對我可能有誤會,我和裴總...”


  裴夫人再次打斷她,“你是覺得我多無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找上門?你可以收一收,我不是男人,不吃你這套。我兒子故意眼瞎,我沒瞎。”


  崔芃時刻告誡自己,不能生氣,因為她是裴時霄的母親,以後和裴時霄在一起了繞不開他的家庭,再厭惡她也得忍著,忍無可忍時再想想裴時霄。


  她順著裴時霄母親的話來:“我不解釋。您心情不好,我理解,有什麼氣衝我來,不管怎樣,造成今天這個局面,都是我的錯,我沒保持好自己的分寸。”


  裴夫人冷嗤,“既然知道錯了,那我給你個悔改的機會,這周交接工作,

下周走人!”


  崔芃本能解釋:“我本來就沒想長留,暫時留下來是因為...”


  裴夫人手一揮,不耐煩道:“行了,沒空聽你闲扯。你不忙,我公司的事還有一大堆呢,節省彼此時間。”


  “知道我兒子現在在哪嗎?”她又將話題繞回去。


  崔芃努力管理表情,放平聲音:“這個我真不清楚。現在除了必要的碰面,我沒聯系過他。”


  “是嗎?”裴夫人拉長尾音,嘲諷意味明顯。


  “那我告訴你,他又犯賤,跑去北京了。昨天去的,現在還沒回來,人家洛琪根本就不見他,但擋不住他死乞白賴。”


  “裴時霄找你,不過是男人的劣根性,一時尋個刺激。聽說你那天被打了,你可能不知道,要是誰敢動洛琪一根手指頭,他得把命豁出去。”


  “對了,他知道我今天來公司,我昨晚就跟他說了要開你,你看他關心嗎?”


  崔芃垂眸,

用力掐著手機殼,手都在抖。裴時霄的秘書和裴時霄媽媽的秘書都站在旁邊,她們看著她的尊嚴被肆意踐踏。


  裴夫人起身,“真當我們家的門隨便到什麼人都能進?今天的臉,我給你了,別不要。下周我再看到你還在,到時別怪我當眾打臉。好自為之。”


  拿上風衣和包,沒再多看崔芃。


  高跟鞋聲走遠,崔芃的眼淚落在手機殼上,這種羞辱比當初洛雨打她還要傷人百倍。


  她心有不甘,也不會讓她們如願,發給裴時霄:【你媽媽回去了。抱歉,我連累你跟家裡有矛盾。看到消息你也不用再回我,我沒事,理解你媽媽這麼氣憤。下周我就辭職,項目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任何影響,這段時間我其實已經著手在交接,就怕出現意外情況,會耽誤進度,還好有準備。】


  【以後,就不聯系了。】


  她像洛琪那樣,刪除裴時霄的微信,同時把他號碼加入黑名單。


  這樣的操作,誰還不會。


  六點零五分,蔣盛和在辦公室還沒走,晚上的飯局是七點鍾。


  從籤約儀式回來,總裁辦的其他人已經下班,整個四十二層辦公區隻有他和洛琪兩人。他如果去飯局,偌大的辦公區隻剩她一人,便陪著她加班。


  洛琪歸檔好所有文件,鎖門下班,習慣性去看老板的辦公室,門半敞開,裡面燈亮著。


  她過去敲門,提醒蔣盛和:“蔣總,您晚上有飯局。”


  蔣盛和合上文件,道:“提前去了也是打牌。”


  洛琪進來,“您忙吧,文件放那我收拾,電腦我關。”


  蔣盛和放下文件,給她整理。


  有些事,他這個老板不能搶著幹,對她的照顧不能過於明顯。


  桌上的文件不多,整理好隻要兩分鍾,加上關電腦也不會超過三分鍾。


  蔣盛和拿上西裝先行離開,往電梯間走時不由放慢腳步。


  在電梯口等了兩分鍾才進電梯,

專用電梯直達樓底隻需幾十秒,洛琪到了電梯間,蔣盛和的專梯已經停靠一樓,她不知道老板特意等過她。


  去應酬的路上,蔣盛和在工作群裡通知:【周五晚聚餐,歡迎洛助理加入,再喊上居秘書,慶祝她高升。】


  又@小姜:【飯店你安排。】


  小姜:【好的蔣總。】


  其他人也紛紛回應。


  以前總裁辦迎新,老板隻負責買單,從來不參加聚餐,這個周五的迎新,老板不可能不去,小姜愁著選什麼樣的飯店合適。


  蔣盛和接著編輯消息,發給蔣司尋:


  【周五趕回來,晚上一起吃飯。】


  【給洛琪安排的聚餐,總裁辦所有人都過去。】


  【你和洛琪熟,過去調節氣氛。】


  蔣司尋的私人手機從來不設靜音,被振動吵醒:【我這裡天還沒亮!你下次找我能不能算一下時差!】


  蔣盛和視而不見,【一會讓小姜給你訂機票。


  蔣司尋:【...我有秘書,用不著你訂!別發了行嗎?我還想再睡會,我的命也是命!】


  活了三十一歲,結果混到漂洋過海去當飯託。


第二十四章


  周四那天,洛琪的車限號,早起二十分鍾擠地鐵過去。昨天來了一波寒潮,今天氣溫驟降十幾度,她在西裝外面加了風衣。


  風衣也是大學那會兒買的,某家的經典款,七八年穿下來還不過時。


  今天雲層特厚,太陽出來的希望不大。


  洛琪到了樓下,不放心,抬頭看一眼三樓的陽臺,擔心小黃瓜被凍蔫。早知就不該十月份種,應該晚一點,等通了暖氣屋裡足夠暖和再撒種子。


  一路上都在想著怎麼才能保證小黃瓜不被凍死。


  自從小黃瓜發芽,下班後多餘的精力被牽扯去一大半,她每天想起裴時霄的時間,已經不多。每次想起來也沒有剛分手時那麼難過。


  下了地鐵,還要走一路段才到公司。


  今天穿了高跟鞋,走得慢。


  人行道上,滿是落葉,一夜之間進入深秋。


  上班高峰期,路上全是車,洛琪沒注意到老板的車過去。


  蔣盛和看到了洛琪,她穿了風衣,頭發散下來,從背影他還是一眼認出她。


  這裡不方便停車讓她上來。


  汽車很快從她旁邊經過。


  今天蔣盛和來得早,辦公區隻有小姜在。


  “蔣總,早。”


  “嗯。洛助理的車還沒配?”


  “已經在安排。之前配給居秘書的那輛車同洛助理的車尾號一樣,正在調配,最遲明天。”


  蔣盛和點頭,往辦公室走,邊走邊發消息。


  他的車有好幾輛闲在停車位不用,又不能貿然安排給她。


  十分鍾後洛琪上樓,走熱了,風衣脫下來拿手裡。進了辦公區,看到老板辦公室的門敞開一扇。


  “洛姐,這麼早。”小姜打招呼。


  洛琪指指蔣盛和辦公室那個方向,

眼神問小姜,蔣總來了?


  小姜口型回:“剛來,沒安排任何事。”


  “好的。”洛琪笑笑,回自己辦公室。


  昨天老板沒來公司,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做了什麼。他的私人行程,他們總裁辦無人知曉。小姜說,老板經常消失一兩天不見。


  直到九點半,蔣盛和也沒找她。


  即使老板不找她,她得去見他。


  抱著一摞需要籤字的文件,在開會前找他籤了。


  文件用了不同顏色文件夾分類,一目了然,哪些是需要他親自點頭同意的,哪些是她在權限範圍內已經處理好隻需要他籤個字。


  “蔣總。”洛琪站在門口,沒經過允許她沒擅自進去。


  蔣盛和抬頭,“以後隻要門開著,直接進來。”


  洛琪嘴上答應,但下次該敲門還是敲。


  跟老板之間,該有的規矩還是得謹遵。


  趁她低頭翻資料,蔣盛和看了她兩眼。


  以前很久見不到她,

會在某一個瞬間突然想她,現在隻是一天沒見到,這種情緒依然跟以前相差不大。


  “下周一去蘇城,你和小姜都去,厲蕊也過去。住上次的酒店。”


  “好。我馬上安排。”


  厲蕊同去,那應該跟遠維醫療有關,現在她一點都不期待去蘇城出差。


  蔣盛和全部籤完字,洛琪將十幾個文件夾摞一起,最上面那個沒放穩,一點點往下滑。


  洛琪動作麻利,抬手按住,幾乎差不多的時間,蔣盛和也拿手背抵住文件夾。


  “謝謝蔣總。”


  和以前每次一樣,她說謝謝他從來不應。


  下班前,洛琪拿到了一把車鑰匙,公司給她配了車,尾號是‘2’。不僅配了專車,還安排了司機。


  她一看司機的名字和聯系方式,老熟人,是蔣月如的司機。


  洛琪立即打電話給範師傅,“範叔,您是臨時被借調過來還是?”


  老範笑著說:“我還有兩年退休,

退休前我專職給總裁辦開車。蔣董月底就去國外,以後在那定居,她託蔣總給我安排個合適的崗位,趕巧了,你們那缺司機。缺不缺我不知道,蔣總是這麼說的。”


  據洛琪了解,還真不缺。


  除去蔣總的司機,他們總裁辦有兩個專職司機,足夠應付外勤。


  應該是蔣總為了照顧範師傅,給開了後門。


  範師傅給蔣董開了二十多年的車,他打趣自己,以前下了班開著車去接兒子,現在開著車去接幼兒園的孫女。


  有了車,下班後,洛琪去醫院看望蔣月如,順便匯報一下最近的工作狀態,讓蔣月如不用擔心。


  蔣月如其實一點都不擔心,洛琪在侄子旁邊,想走神都沒機會,她了解侄子,怎麼會給洛琪回憶過去的機會。


  “馬上出院,說了不用來,你能不能聽一回。”


  “我沒事,這周不用加班。”


  蔣月如在剝橘子,剝好的橘子給洛琪吃,

她把橘皮放在鼻尖聞,蓋一蓋房間裡消毒水的味道。


  洛琪吃著又酸又甜的橘子,“範叔調到我們那開車,您知道吧?”


  “嗯,老範打電話跟我說了。”蔣月如確實託了侄子給老範再安排個崗位,主要是找個好相處的上司,順順心心幹到退休。


  沒想到侄子直接安排老範給洛琪開車,對老範來說,那沒人能比洛琪更好相處,畢竟認識了五六年,之前共事也相當愉快。


  她現在不禁懷疑,侄子打著幫她忙的幌子,實則借機給洛琪安排個專職司機。


  “蔣董您什麼時候去國外療養?”


  “這周就走。”


  “這麼快?”


  “我家逆子明天回來,讓我跟他一起回去。”


  太突然,洛琪毫無心理準備,總覺得最早也要過了春節再走。


  等去了國外,下次回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算回來,萬一碰巧她出差,不一定有機會見到。


  “我又不是不回來,

以後見面機會多的是。”結婚時她可是要坐主桌的。


  沒再聊傷感的話題,洛琪說了說遠維醫療收購的進展。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洛雨半小時前給她發消息:【姐,我在你家。明天我調休,今晚我不走,霸佔你的床,把你踢床底(壞笑)】


  【對了姐,你不用買菜,不用買零食,我都備好啦。】


  洛雨拍了幾張照片發給她看,小小的茶幾上堆滿零食水果。


  洛琪到家,洛雨正在陽臺上搗鼓東西,小客廳裡亂七八糟。


  “你幹嘛呢?什麼時候變二哈了?”


  洛雨:“......”


  她笑得一屁股坐下來,“你才二哈呢。”


  洛琪放了包過來,“你怎麼開始拆家了?”


  走近陽臺才看清楚,洛雨正在搭塑料棚。


  洛雨爬起來繼續手頭的活,“我在網上買了塑料布,馬上要來冷空氣,小黃瓜會被凍死,我給它們搭一個小棚子。


  愛情都沒了,小黃瓜不能再死掉。


  洛琪俯身,用力抱抱堂妹,“謝謝雨寶。”


  “哎呀呀,肉麻死啦,放開,我幹活呢。”


  洛琪撸起衣袖,跟堂妹一起搭。


  旁邊椅子上還有棚子施工圖,是洛辛手繪的圖,分解了怎麼一步步搭建。


  看著圖紙上的步驟感覺很簡單,幹起來卻不是那麼回事,兩人花了三個半小時,給小黃瓜搭好塑料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