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哈哈哈!」


大門合上,我笑著撐起身體。


「好好享用哦,姐姐,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5


「啊!」


下一秒,餐廳裡發出一聲慘叫!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中,被小乞丐咬住脖子的堂姐,勾起了嘴角。


堂姐拼命地推開身上的小乞丐,卻被他的尖牙狠狠咬出血肉。


很快,她的脖子劃痕道道,血紅一片。


喜歡嗎,堂姐?


這種被野獸啃咬的滋味。


上一世的我,也是被這樣對待的。


這個小乞丐,後來被發現是個狼孩。


早期和狼生活在一起的他,染上了狼的習性。


即便後來回歸人類社會,也無法完全改正。


他聞到肉味就會控制不住自己,把吃肉的人當成獵物。


由於之前常在寺廟外的森林活動,所以還沒出過事。


被我媽帶回家後,才暴露出了本性。


而我媽在發現我被啃咬後,不僅沒把狼孩帶走。


還在鏡頭面前大肆作秀,

宣揚自己的愛心。


說自己的仁心,不允許她對狼孩不管不顧。


非要把他留在家裡親自教導。


全然不顧我的恐懼和留下的心理陰影。


盡管事發後,爸爸派了保鏢在我身邊保護我。


可卻難保狼孩不會趁虛而入,我整日活得提心吊膽,成績也一落千丈。


後來,連像樣的高中都沒考上。


以至於,被社會拋棄、窮困潦倒無人相助。


「啊!思思!」


「怎麼是你!」


鏡頭中,我媽的驚呼聲將我的思緒拉回。


原來她以為是我在呼叫,才會這麼久都沒動靜。


她拼命地撇開雙眼猩紅的狼孩,死死地護住堂姐。


「思思,別怕!」


「保鏢!保鏢都死哪去了!」


她終於不再平靜,吼得臉紅脖子粗。


可我早就聽保姆說了,我媽今天特意給保鏢們放了假。


這一世的她,比上一世著急多了。


這麼快就想把我弄死。


她以為我還像上一世那般愚蠢,殊不知,這一次我和她之間是平等的。


我媽護著堂姐,自己也被狼孩抓了好幾道。


她的哭喊聲,驚動了還在家的幾位保姆。


但阿姨們年老力小,幾人合力才把狼孩拖到了院子。


大門合上,狼孩拼命撞擊,發出「咚咚咚」的巨響。


此時的堂姐已經被嚇丟了魂,呆呆地躺在我媽的懷中。


「還愣著幹什麼!把醫藥箱拿來!」


狼孩雖然行為類似野獸,但畢竟是人,牙齒的咬合力不如狼,傷害性沒那麼大。


加上還有我媽護著,堂姐其實也就受了些皮外傷,隻不過看上去有些嚇人罷了。


我媽慌了神,眼淚撲簌簌地掉。


「思思,你怎麼了?你別嚇媽媽啊!」


拿完醫藥箱回來的保姆,聽到我媽這句話,嚇得愣在原地。


「夫人,醫藥箱......」


我媽反應過來,斂了神色。


「你要是出事了,二嬸怎麼對得起你爸和二叔啊!」


我媽示意保姆過來給堂姐上藥,而她卻拿起我爸的馬鞭向外走去。


此時,

保鏢們已都趕到周家。


院子裡,保鏢們將狼孩捆住手腳。


「啪啪啪」,我媽憤怒地落下鞭子。


惡狠狠地說道:「畜生!畜生!」


皮肉綻開的聲音,伴隨著狼孩「嗷嗚、嗷嗚」的悽厲叫聲劃破天際。


我媽卻還嫌不夠解氣,一聲令下。


「把辣椒水給我拿來!」


她扭頭看向保鏢們,沉聲道:「今晚的事,誰都不準說出去,知道了嗎!」


「啪」,又是一記鞭子落下的聲音。


「知......知道了......」


一向溫婉大氣的夫人突然變得這般狠厲,饒是訓練有素的保鏢們,臉上也不免流露出恐懼。


辣椒水隨著馬鞭的下落,甩在狼孩身上。


他的哀號聲從高亢變為低沉,悽厲的叫聲讓人不忍直視。


可我媽卻不為所動,反而越打越起勁。


我雖然知道她心思歹毒,但大多是綿裡藏針的壞。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直觀地看見她,如惡魔般的面孔,醜陋、驚悚。


哀號聲一直持續了大半夜。


直到天灰蒙蒙亮,我媽才罷休。


她扔了馬鞭,轉身而去。


透過窗簾的縫隙,我看見狼孩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在我媽轉身時,我迅速合上窗簾,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看了看手表,盤算著時間。


媽媽,我送給你的第二份禮物,就快到了。


6


經歷過了整晚的混亂,陷入沉睡後的別墅,似乎比平常還要安靜。


但這樣的平靜沒能持續多久。


清晨,叫醒別墅的,是保姆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夫人!」


「門外突然來了好多記者,說要採訪您!」


我媽披著白色睡袍,站在樓梯上。


擰了一下眉,疑惑道:「採訪我?」


「媽媽,難道是您最近在廟裡建井水的事,被大家知道了?」


我媽喃喃自語道:「有可能。」


「這件事我還沒有公布,你怎麼會知道?」


下一秒,她回過神來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一個洞。


我眨巴眨巴眼,假裝無辜地說道:


「那天和您去寺廟,

我聽住持爺爺說的。」


「還有,昨晚發生什麼了嗎?我好像聽到思思姐姐的聲音了,她怎麼了?」


「思思姐姐昨天來房間看我,把我的門鎖住了,我出不來。」


我媽的臉色一變再變,最後才打消了眼底的那抹懷疑。


我環顧周圍,眾人都往後退了去。


這些保姆都是周家的老人了,對於什麼時候該裝聾作啞,這點分寸拿捏得很好。


她們可不想卷進豪門的腥風血雨中。


不過沒關系,角落處,我看見管家張叔的身影匆匆閃過。


對我而言,這就夠了。


我媽清了清嗓子道:「把記者們都請到會客廳吧,我待會就下去。」


「對了,別讓他們看見那個畜生。」


「夫人放心,已經把他關進後院的黑屋裡了。」


我媽點點頭,緩緩轉身,又恢復了往常清冷的模樣。


我想她正在思考,待會面對鏡頭,該如何惺惺作態。


我嚼了嚼口中的泡泡糖,檸檬味的很清爽。


報復的快意,

流竄在我的每一根神經裡。


一直戴著面具生活,不累嗎?


媽媽。


不如我,親手幫你將面具撕碎如何?


7


等記者們在會客廳坐下,攝影師們架好相機。


我媽才穿著一件素色長袍,挽著中式發髻,手上戴著照舊拿著一串佛珠,姍姍來遲。


看到她身後同樣打扮的堂姐時,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我正愁怎麼把人給引出來呢。


沒想到,自己先送上門了。


畢竟這一出好戲,少了她,我可是會很遺憾的。


堂姐脖子上戴了絲巾,很好地將昨天的傷口掩蓋。


兩人紛紛就座後,記者們迫不及待地開始了採訪。


「周夫人,早就聽聞您人美心善,做過的好事不勝枚舉。」


「近日聽說您又......」


我媽笑著挽了挽,鬢角處的碎發。


淺笑道:「不過是看師傅們每日下山背水,太過勞累。」


「做點力所能及的事罷了,不足掛齒。」


記者愣了一下,尬笑道:


「不是,

周夫人。」


「我們今天來,其實是想問您有關收養狼孩的事。」


我媽和堂姐神色突變,特別是堂姐,聽到「狼孩」二字,身子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我媽僵著臉回應:「不好意思,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什麼狼孩,更沒有收養過狼孩。」


我媽拉起堂姐起身,沉聲道:


「管家!送客!」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間,她手上的佛珠斷了線。


珠子散落一地,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


看啊,媽媽,佛祖在抗議你的不誠實呢。


請神容易送神難,沒挖到重磅新聞的記者們,怎麼舍得就這樣離去。


記者們將堂姐和媽媽團團圍住,話筒都快懟到她的臉上。


「周夫人,您的反應看起來不像是毫不知情。」


「刻意隱瞞狼孩的存在,是為了保護對方,還是另有隱情呢?」


「前幾天,有媒體拍到您將寺廟附近的小乞丐帶回家。」


「這個小乞丐現在在哪呢?

可以讓我們見一面嗎?他是不是就是狼孩呢?」


記者們的步步緊逼,讓昨晚受了驚嚇的堂姐失控大叫起來。


堂姐捂住腦袋,虛虛地倒在地上。


媽媽徹底裝不下去了,她一把推開身旁的記者,砸碎了攝像機。


「住口!住口!不準再提那個畜生!」


聽到我媽失控的話語,記者們更加不可能離開了。


「咔嚓咔嚓」,快門聲不斷。


媽媽抱住痛苦的堂姐。


是時候,輪到我登場了。


突然間,某位女記者發出驚呼聲。


「啊,你們看!那,那是什麼!」


8


女記者手指著會客廳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的畫面清晰可見。


先是堂姐被狼孩撲在地上撕咬。


緊接著,又是我媽舉著馬鞭,將狼孩捆在院子裡抽打。


「天哪!」


「嘶。」


驚悚的畫面,看得在場的記者們倒抽一口涼氣。


灰暗的燈光下,襯得我媽的臉像是魔鬼般可怖。


她揮舞馬鞭的動作,與平時溫柔的人兒大相徑庭。


「這......這是周夫人嗎?」


「她不是一向標榜自己慈悲為懷、大愛無疆嗎?」


「狼孩雖然傷人在先,但她這樣混著辣椒水抽打人,是要把人打死的節奏啊!」


「原來這就是狼孩,昨晚匿名爆料人,真的沒有騙我們!」


此時,堂姐早已承受不住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我媽讓佣人將她帶了下去。


我躲在暗處粲然一笑,卻被我媽抓個正著。


她怒氣衝衝地朝我走來。


好事的記者們,主動地讓出一條道。


「啪」,一記重重的耳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媽揪著我的衣領,抵在我耳邊狠聲道:


「周眠,是你幹的對吧?」


「你也回來了是嗎?」


我壓低聲線,答道:


「媽媽,你說的是哪件事啊?」


「是我故意讓周思吃肉,還是我匿名舉報你虐待狼孩啊?」


「這才到哪啊?你現在就受不了了?往後可怎麼辦啊!」


「啪」,又是一記響亮的巴掌聲落下。


我媽猩紅著眼,徹底失去了理智。


我跌坐在地上,委屈地咬住下唇,聲音染上哭腔:


「媽媽,你怎麼了?你好可怕啊!」


「您為什麼又要打我!」


「我錯了,我錯了!」


我抱著自己的頭顱,四處躲藏。


記者們瘋狂摁下快門。


「聽周小姐的意思是,周夫人平時也這樣對她?」


「想不到周夫人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私底下竟是個施暴狂!」


「我去,我們雜志肯定要賣爆了!這可是豪門塌房實錄啊!」


嗯......不愧是我找的無良媒體。


面對家暴兒童現場,還是一心隻有利益。


我媽聽到別人對她的評價氣瘋了,大聲嚷嚷著:


「沒有!大家不要聽孩子胡說!」


「周眠,你要這樣汙蔑媽媽,媽媽也沒辦法!」


我媽舉起花瓶砸下,碎片在空中飛濺。


我躲避不及,眼看著它就要落到我的臉上。


「砰」,一顆高爾夫球飛過,砸歪了碎片的方向。


下一秒,一道身影擋在了我的面前。


是趙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