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家大伯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彥文,路家這門親事,對你才是最好的。」


沈彥文還沒開口,我先插話進去。


「沈家這門親事,我們家高攀不起,就算是他沈彥文同意,我路芙,也沒道理非要嫁過去!」


沈彥文果然是回來了,那也好,冤有頭債有主。


我不動聲色看了眼沈彥文,沒有如他一般,表現出我也重來一世的樣子。


而是紅著眼,佯裝委屈。


「沈秀才,你不會,連一百兩都拿不出來吧?」


7.


沈彥文白著臉,沒有開口。


這會他可不是什麼內閣大臣,身上銀票不缺。


他家裡,別說一百兩了,十兩都不一定拿的出來。


沈家老太太扯出來個笑,看向了我爹娘。


「小輩的不懂事,這親事,哪裡是他們說了算。」


我笑了笑,沈家老太太顯然是不想退親。


因為我知道,最近青山書院開始招生,他們拿著這一百兩,上下打點了不少,哪裡還有什麼餘錢。


「再說了,

彥文也就是一時糊塗,他重情重義,一時沒想開而已。」


沈彥文還想說些什麼,沈大伯連忙將他拉走。


我爹沒有之前的熟稔,看向了我。


「芙兒,你說呢。」


沈家老太太的笑容僵住了。


「爹,既然沈秀才看不上我們路家,我們也不必攀杆子往上爬。」


「親事自然是要作罷的。」


我爹點了點頭,沈家老太太急了。


「路芙,你一個姑娘家的,怎的這麼不懂事!」


「我家彥文,那可是十裡八鄉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他將來有大出息的,你怎麼這麼糊塗!」


沈大伯也跟著繼續說。


「路芙,你家是商戶,又沒兒子,將來還不是靠女婿,彥文以後是要做官當老爺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兩個人一唱一和,沈彥文縱使不滿,這會囊中羞澀,他隻能沉默。


可是我們夫妻那麼多年,他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現在正在琢磨著,如何共享齊人之美呢!


畢竟他家一窮二白,沒有銀錢,他連青山書院都進不去!


沈彥文最後似乎是接受了。


「路芙,我可以同你成婚,但是阿月,我也要娶進門!和你同天嫁入,我不能委屈她,所以你當平妻!」


8.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都安靜下來。


媒人臉色也難看了,這真是她做過最離譜的媒了。


這沈彥文還是秀才呢!怎麼這麼拎不清。


同一天平妻共娶,坐享齊人之福。


天老爺的,這就是官爺來了,也沒有這樣的美夢!


我爹娘神色錯愕,片刻後,我爹先拍了桌子。


「芙兒是我和她娘唯一的女兒,從小也是千嬌百寵出來的,沒道理讓你沈彥文踩到地裡去!」


我爹是真生氣了,他揮了揮手。


「這門親事,我們路家,不同意!」


沈家老太太氣急。


「還不是你們路家上趕著,你以為我們彥文樂意?」


「一個商戶之女,我呸!」


沈家老太太耍起了無賴。


「既然是你們家要退婚,

那自然要用銀錢來彌補,我們也不多要,五百兩!」


我被氣笑了,沈家人,骨子裡都是爛的。


沈彥文也是個人模狗樣的負心漢。


還沒等我開口,屋外又來了一人。


「那姑娘哭哭啼啼,說…說是沈秀才的娘子。」


我爹哼笑一聲:「好啊,讓她進來,我倒是看看,沈秀才哪來的娘子。」


我垂下眼來,看來嬤嬤已經辦好事了。


來人正是沈彥文口中的阿月。


她悽悽切切,搖著腰肢往那一跪。


我這才打量了她。


阿月大名徐月,我隻聽說過她,隻因我和沈彥文成婚沒多久,她就自缢了。


沈彥文似乎也是剛回來的,看見徐月的時候,眼睛都挪不開了。


見徐月跪下,他忙不迭的扶著她,可見親昵。


「阿月,你何苦來這一趟。」


徐月淚眼婆娑:「沈郎,是你我無緣。」


她說著,嚶嚶哭了起來。


沈彥文緊緊的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阿月,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辱你,

明日我們就成婚!」


我娘摔了茶盞,頭一次黑著臉。


「沈家,你們好樣的!」


沈家老太太厚著臉皮:「隻要你們給五百兩,這件事就算了。」


我冷笑一聲:「先想想,那一百兩怎麼還回來,否則我對薄公堂,沈秀才將來,言行有汙,如何科考?」


沈家老太太頓時閉上了嘴,像是掐住脖子的雞,漲紅了臉。


沈彥文就是她的軟肋,全家人都指著沈彥文有大出息呢。


而我又看著那抱成一團的兩人,又看了看媒婆。


「沈老太太,還不趕緊家去,給兩位新人準備婚事!」


沈大伯自覺沒臉,背著老娘灰溜溜跑了。


沈彥文攬著徐月,目光轉向了我。


「路芙,這一次,我會保護好她的!」


我假裝聽不懂:「沈秀才說什麼呢?」


「對了,記得將我家的銀錢還回來才是。」


沈彥文有些忿忿。


「你等著,我很快就還回來了!」


他帶著徐月往外走去,我隱約能聽見幾個詞。


什麼親事,什麼青山書院,什麼拜師。


可是沈彥文,我既然要讓你生不如死,怎麼會讓你進入青山書院。


拜入那位退下來的太傅名下。


9.


爹娘看了看我,齊齊嘆了口氣。


「芙兒,我…」


還沒等我娘說些什麼,我深吸口氣,將周圍下人全都揮退。


隱瞞重生之事,隻會絆住我的手腳。


爹娘最是疼惜我,他們要知道真相。


我將前世之事一一道來,爹娘抱著我泣不成聲。


我爹哭的最厲害:「芙兒,本以為沈彥文是個好的,沒想到那麼人面獸心!」


我娘嘆了口氣,把我摟進懷裡:「造孽啊,造孽啊!」


我攥緊了手,前世對不起爹娘,我還對不起那個孩子。


不過,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握住他們的手。


「爹娘,我們換個人資助。」


我們雖是商戶之家,但是我家生意一直都是我和我爹在做。


如今回來了,我有把握,能讓我家生意更好!


更重要的是,

我在生產前,利用生意往來,查出來了一個好消息。


爹娘在我之前,還有過一個哥哥,隻是被那天殺的人販子偷走,再沒有消息。


他們一度以為哥哥沒了。


而我知道,哥哥如今正在青山書院。


爹娘瞪大了雙眼:「芙兒,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得到消息,我本想告訴爹娘,但是因為我突然生產,沒來得及。


現在一切正好,找回哥哥,讓我們一家團聚。


「他如今在青山書院,將來因為一些意外,去了外地做官。」


我沒忍心告訴真相,因為哥哥是四皇子的人,後來因為二皇子成了新皇,他被貶謫去了外地,我這才查了那麼久。


不過…


這些事,爹娘暫且不知道好一些。


「哥哥現在叫趙珏,養父母已去世,一邊在書院讀書,一邊勤工儉學。」


爹娘對視了一眼,迫不及待:「我們現在就去書院!」


我搖了搖頭,將他們攔了下來。


「先等等,

我記得哥哥右手手腕有個桃花胎記對嗎?」


娘點了點頭:「和你左手一對,說來也奇怪,分明不是一胎生的。」


我看了看手腕,笑著說:「這是我和哥哥的緣分。」


至於見哥哥,我已經有了想法。


春兒打聽過,今晚書院的人在我家酒樓定了廂房。


我打算到時候先和哥哥相認,畢竟我手腕上的胎記做不得假。


至於沈彥文,他還不知曉,那個徐月,可沒那麼簡單。


10.


我女扮男裝去了酒樓,樓裡掌櫃稱我一聲小東家。


我經常這麼裝扮,他們也都習以為常。


正巧青山書院的人也來了,我回頭看去,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哥哥。


他生的和我不大像,倒是和爹口中的祖母相像。


他身邊站著一個頗有氣勢的男子,見我盯著他們,那男子將目光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間,男子看著我,面容俊美,稜角分明。


我別臉去,心中卻在思量,那應當就是四皇子了。


一行人進了廂房,

我想了想,端了酒去敲門。


開門的正是趙珏。


我看著他,抿著唇:「趙秀才。」


趙珏一怔,點了點頭:「這位小公子有何事?」


「送酒,順便想問問趙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趙珏一愣,下意識的往後看了一眼,正位上,坐著的正是四皇子顧九瑄。


趙珏想了想,接過我手中的託盤,放進了屋內,又走了出來。


我指了指旁邊的廂房,先走了進去。


趙珏跟在我身後,等進了屋,才冷靜詢問。


「小公子,你…」


我伸出手腕,露出了桃花胎記。


「多年前,我爹娘丟過一個孩子,是我的兄長。」


我觀察著趙珏的神色,頓了頓,繼續說。


隻是話還沒說出口,就有人走了進來。


「路芙!」


我眉頭一皺,是沈彥文。


他衝進來,先看了看我,又打量了一下趙珏。


最後一臉怒氣衝衝的指著我。


「怪不得退婚你會同意,原來你早就背叛了我。」


我冷著臉:「沈秀才,

請慎言!」


沈彥文不管不顧:「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原來你早有異心!」


我不知道他哪裡來的毛病。


「沈秀才,是你要退婚的,我不過是成全你的心意,況且,我哪裡背叛了你,你我二人,有何相幹!」


是了,我同他沒了婚約,他根本沒有任何立場指責我。


沈彥文攥緊了手:「路芙,我都說了,阿月性子溫柔,最是好相處,隻要你別再鬧了,我可以平妻娶你。」


趙珏聽不下去了:「沈秀才,莫要多言,你這是要害了這位,這位姑娘的名聲!」


沈彥文頓時哼了一聲:「你算什麼東西。」


我眉頭一皺,想起隔壁的眾人。


「沈秀才,該不會是,家中掏不起一百兩,還不了我家,所以你在這裡造謠生事吧?那我們官府見!」


趙珏也冷下聲音:「某可以作證,你這樣敗壞姑娘的名聲,就算是秀才也不行!」


沈彥文說不過我,他如今沒權沒勢沒錢,可不是未來要風得風,

要雨得雨的內閣大臣。


他漲紅了臉,往後退了兩步。


「路芙,你會後悔的!」


沈彥文像是想起了什麼:「路芙,你將來,才會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我想了想,是失去了家破人亡,失去了孩子被他摔死嗎?


不,我要的更多。


沈彥文放下話要娶徐月,那徐月可不是個好相處的,她和沈家婚事取消,是因為沈家的大伯娘抓奸在床。


為了不影響沈彥文的名聲,耽誤他考試,被死死瞞了下來。


如今我讓人將今日府上的事放了出去。


沈彥文不娶…也得娶。


我看向趙珏,長話短說。


「如果我沒猜錯,趙公子手腕上,應當有一個和我一樣的胎記。」


趙珏人有些恍惚,伸出手來,露出了同我相像的胎記。


我松了口氣,人沒有找錯,爹娘也算是安心了。


況且,對比沈彥文,趙珏是我的親兄長。


人品行事,比沈彥文不知道好多少。


前世,四皇子出事,是因為抵御外敵,

糧草不足,最後遭人背叛,殉城而死。


這一世,我已經讓爹娘去採買糧草,他不會出事。


哥哥也不會出事。


爹娘和我,都會有不一樣的未來。


我看向趙珏:「爹娘想…見你一面。」


趙珏穩了穩心神,看向了我:「你是,小福兒?」


我張大了眼,瞬間鼻尖泛酸。


「你…哥哥,還記得?」


趙珏紅著眼搖了搖頭:「隻是一點點印象。」


「當年,我摔到了腦子,忘卻前塵,爹娘告知過我身世,後來…被人帶到了書院讀書。」


我點了點頭:「哥哥願意…同我回家一趟嗎?」


趙珏想了想:「好。」


11.


趙珏回了廂房,低聲同顧九瑄說了自己的身世。


想到自家妹妹提起的事情,抿了抿唇。


「殿下,這段日子您就要去邊關了,朝中有二皇子在,糧草恐怕…」


顧九瑄先是恭祝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


「此戰,我必須要去,天下蒼生,更為重要。


趙珏點了點頭,心中感慨,他認定的未來新皇,隻有四皇子。


「我妹妹說,我們家,願意助四皇子一臂之力。」


顧九瑄想起門外的那一眼,垂下眼。


「那個小公子,是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