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抬起頭,溫聲問她,「大婚那日,我要跟王爺一同去迎親嗎?」


「嗯,不光是您,府裡其他幾位也要同去的。」


哦……原來是這樣。


古人竟不覺得尷尬,要帶著小老婆們去迎娶大老婆。


簡直荒唐。


何嬤嬤見我不說話,繼續勸慰,「小夫人不必憂慮,老奴從未見過哪個高官老爺能像咱們王爺這樣疼人的,您就放寬了心。」


我毫不在意的搖搖頭,「我沒事,這事不要稟告王爺,省得到時責怪你們。」


是夜,下起了鵝毛大雪。


且連著下了兩天沒有要停的意思。


「何嬤嬤,將那日王爺給我摘的梅花拿來。」


嬤嬤將那截樹枝取來,「小夫人,這花都已經謝了,您要是想看,我現在讓人去給您摘一枝來。」


我接過來捏在手裡,「不用,王爺送的都是極好的。」


「你再去取個白色陶罐來。」


我在腦中搜尋著一些古詩,隨後拿木炭在瓶子上豎著寫下。


細細小小兩行字,

不仔細看不太容易看到。


然後將梅枝插瓶,擺在窗前。


我望著窗前,「嬤嬤,幫我把頭發挽起來吧。」


等頭發被挽起,我又緩緩開口,「你去稟告王爺,說我有些不舒服。」


何嬤嬤高興的說,「小夫人您早該這樣,我這就去!」


17.


顧景珏從外面進來時身上落滿了雪。


他進來將我快速上下打量一遍,「可讓大夫瞧過了?」


我趴在桌子上沒抬頭,在臂彎裡輕聲說,「還沒。」


顧景珏回頭呵斥下人,「放肆,小夫人不舒服怎麼不馬上叫大夫?」


「快去,再去宮裡請太醫。」


接著小心把我抱起來放到床上,躺下後我用胳膊蓋住臉。


「怎麼捂著,這樣豈不是喘不過氣?」


他握住我手腕移開,見我臉上淚痕愣住。


這還是我來這第一次哭。


顧景珏難得的有些慌亂無措,過來將我扶起,「這是怎麼了?哪裡疼的厲害?」


又看向下人,「今日都去了哪裡,

吃了什麼,一五一十事無巨細的全部稟告。」


我伸出手拽了他的衣袖,「王爺,不怪他們…,隻是覺得王府裡頭太悶了。」


見他眉頭一皺。


我又繼續說,「懷著孕身體也有些累。」


太醫走後,下人也被遣出去。


我主動靠在他懷裡,「王爺要不要摸摸他?」


他懷疑地看了我一眼,大掌覆過來,「你今個是怎麼了?」


我也將手撫在肚子上,聲音低微的說,「突然就有些期待這個孩子。」


臉被他抬起,我的眼睛被迫對上他的眼睛,「可當真?」


推開他的手,「弄疼我了。」


他注意到窗前的花瓶,「喜歡梅花?嗯…?」


我順著他的目光也看過去,「不喜歡,下人插的。」


他面上露出喜色,壓向我稀罕的在我脖頸吸了幾口,「阿夏,我做的最對的事就是讓你懷孕。」


一連幾天,顧景珏都心情愉悅。


這天晚上,我靠在他懷裡,開口問,「王爺郊外可有莊子?


他將我的頭緊緊壓向他的胸膛,「怎麼?阿夏想要田宅?」


我依舊聲音小小的,「想去散散心。」


他似是思考了一會兒,「要不開春過去,現在過去太冷了。」


我坐起來,離得他遠些,「王爺舍不得那點炭錢?」


「真想去?」


我點點頭。


「這兩天我命人布置下,陪你去住幾天。」


顧景珏的動作很快,一周的時間,莊子已經打理好。


這處莊子位於京郊城外西約四十裡依山處,此處沒有其他住戶,茫茫一片雪景。


顧景珏以往帶兵回來,等待皇令便是居住在此地。


裡面從山上引入了溫泉水。


溫泉池依靠浴池而建,池內冒出的熱氣像白霧縈繞不散。


靠在池邊,我伸出手環住他的腰,他身體一僵,「我挺喜歡這兒。」


他手輕輕探下去,「既然喜歡,就陪你多住些時日。」


又從水裡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聲音克制著,有些嘶啞。


「阿夏,幫幫本王。


18.


一連過了十日,顧景珏日漸繁忙起來。


有時見他騎馬回城處理公務,當夜再回來。


這晚他回來,我還沒睡。


看著他臉上的疲憊,臉上露出一點點心疼,「我想在這住到臨盆,在這住著十來天身體感覺很好。」


他蹙著眉要開口反對,我埋進他懷裡。


「府裡人多,院子裡散心常遇到不想遇到的人,下人們也拘束,總是悶悶的。」


他好似想到了什麼,沉默了一會兒,勉強答應了下來。


答應下來後,猶是不放心的看我一眼,「阿夏不要騙我。」


我掀眼看他,眼睛裡寫著疑問,「騙你什麼?」


他終是不放心,將王府一半的護衛派遣過來。


距離他大婚就隻有一個月,至今他都未對我透露半點消息。


如果我繼續留在這,就可以順利呆到生產。


那時就算我不滿,他也有了孩子拿捏我。


料他考慮到這層,會答應讓我留下來。


我安安穩穩的住著,有天給大家演示了火鍋的吃法。


大廳內,架上兩個爐子,鍋內煮著麻辣湯底和豬腳湯底。


又讓廚師用香油、蒜泥、辣椒油調了蘸料。


盤子裡擺上洗好的蔬菜、粉條、羊牛肉。


叫上大家一起吃。


隨後又這樣吃了幾回,後來又做了麻辣香鍋、麻辣燙…..


一是我喜歡吃,還有就是我也不會別的。


這幾樣,跟廚娘說說,就能做出跟現代一樣的味道來。


「小夫人您都兩頓飯沒吃了,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我恹恹的說,「胃口不好,看到吃的就惡心。」


「我讓人去請太醫。」


我要搖搖頭,去床上躺著,「許是懷孕的反應,不用麻煩了。」


「那怎麼行,王爺特意吩咐,有半點不適,都要去宮裡請御醫。」


「那就找上次調理飲食的蘇太醫吧,上次他煮的水挺好喝的。」


兩炷香後,蘇太醫趕來。


「小夫人隻是孕期期間的食欲不振,不要緊。」


「隻是小夫人肚子似是比正常孕期大了一圈。


兩個月就開始顯懷,確實大了些。


「小夫人平時要多走走,生產時才回容易些。」


他比上次消減了不少,臉色也蒼白。


「蘇太醫可是身體不舒服?」


他一笑,「隻是最近宮裡頭事多,忙了些。」


太子被廢,前朝鬥爭不斷,後宮必定也不消停。


他們御醫在宮裡想必也是要站隊的。


此時心中突然閃過一絲異樣,上次在王府他就篤定我需要幫助。


他好像很了解我的境況。


疑點重重,可如今我也管不了許多,能幫我的隻有他。


「蘇太醫可記得山中告別時,對我說過的話?」


「姑娘需要在下做什麼?」


聽他叫回姑娘的稱呼,我心裡安心不少。


我傾身向前,壓低聲音將我要的東西告訴了他。


「姑娘何時要?」


「越快也好。」


他起身離開時,我說了句,「不要宮裡頭拿,也不要外面買。」


他轉身愉悅一笑,「姑娘放心,在下知道怎麼做保護自己。


19.


當晚顧景珏過來,進來急急問,「怎麼又不舒服?」


我走過去給他解開鬥篷,「沒有不舒服,就是看著吃的想吐。」


他坐下,讓我坐在他腿上,手去摸我的肚子,「你不許折騰你母親知不知道?」


母親?我轉頭看著他。


我隻能是這孩子的姨娘,母親隻能是那個即將迎娶進門的王妃。


古代生育風險率極高,難產、胎位不正、感染…..


稍有不慎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可拼命生出來的孩子卻要喚別人母親。


這變態的規矩即使我在這生活一輩子,怕是也不能接受。


他被眼神看得不自在,轉移話題,「晚飯吃了嗎?」


我收回目光,從他身上起來,「吃不下。」


他有些討好似地過來牽住我的手,「聽說你讓人做了火鍋,我一直想著來吃,陪我吃點可好。」


廚房將之前做過的幾種湯底都做了一遍端上來。


番茄、麻辣、豬蹄......


一邊自己撈起來吃,

一邊夾給我,「確實好吃,尤其適合冬季,你這小腦袋瓜子怎麼想出來的。」


當夜,他摟著我,難耐地在我耳邊低喘,「我問過太醫了,他說現在可以了。」


他動作很輕,一直克制著照顧著我的感受,可第二天還是起來很晚了。


醒的時候,蘇太醫已等在門外。


「快讓人進來,你去給我熬碗銀耳粥,要小火熬的濃稠些。」


蘇太醫進來見四下無人,從袖子裡拿出藥遞給我。


「每人喝下一點便可昏沉沉睡上兩日。」


「姑娘可想好了?離開之後,不會再有現在的榮華富貴。」


「非走不可,隻是我可會連累到你。」


「我是四王爺的人,身家性命均看四王爺成敗。」


「你為何不用我來威脅….?」頓了一下,有低頭撫住肚子,「畢竟我懷著他的孩子。」


他看著我,緩緩開口,「想過,但在下被姑娘勇敢打動,我自己遠不如姑娘有勇氣。」


心頭松了口氣,

抬起頭對他感激一笑,「謝謝你。」


20.


大婚前夜,等每日去王府通稟的護衛回來。


我讓人在前廳搬了幾壇酒,架上火鍋。


留了一人守門,其他所有人圍坐在一起。


年輕士兵凍得通紅的臉上都是笑意。


我有點心酸,拿出顧景珏給的一些銀兩說賞給他們。


這頓酒喝到凌晨,當地上橫七豎八倒滿了人。


一個持劍的女子進來。


知道她是蘇太醫口中來接我的人。


我進去拿好提前準備的包袱,將屋內東西打翻在地,造成被搶劫的假象。


又將頭上的發簪扔到地上,隨後頭也不回地跟著小廝上了馬車。


顧景珏得知消息也要在明日下午,可明日是他大婚,他定是無法抽身。


京城不允許王府握有重兵,他無法派明目張膽派士兵搜尋。


且王府有一半護衛皆在莊子,等他們醒來已是兩天後,剩下的人力完全不足以大面積找人。


這已經足夠我離開了。


一路向南,蘇太醫在車上準備了足夠多的食物,

途中不用去店裡吃飯,隻需要沿路停下讓馬匹休息。


我松開攥緊的手心,手上已是一層汗。


掀開簾子,景色倒退,馬車在夜晚跑的飛快。


……


半月後,馬車在經過一座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