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卻夏哽住。


  於夢苒很快自己圓回去:“陳不恪早被圈裡的碰瓷磨煉出來了,他真想躲怎麼可能躲不開?況且就算是答應親自拍吻戲借位也很離譜了好嗎?”


  卻夏:“可能,比較敬業?”


  “別掙扎了!”於夢苒兇聲,“他絕對是愛上她了!色迷心竅!!”


  卻夏:“……”


  於夢苒那邊窸窣幾聲,忽然驚叫了下:“【一線密探】發博了!”


  “…誰?”


  “連他你都不知道,”於夢苒差點翻個大白眼,“圈裡最大的狗仔好嗎,他的爆料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如果是假就隻可能是被公關掉了。”


  卻夏心裡微微一晃,摁下那點升騰起來的不太好的預感:“他說什麼了?”


  “噫——你家honey拉粑粑了,我去鏟屎!截圖發你了,你自己看吧!”


  “哦。”


  卻夏掛斷電話,切換頁面,跳到了和於夢苒的聊天框裡。


  對方發來了一張圖片,她單指點開。


  【一線密探】:


  [這是對我們整個行業的挑釁嗎?


  兩個月內,拿不出top那位的實錘大爆料,我提頭來見。]


  卻夏:“………………”


  Fine.


  接下來兩個月,她絕不會和陳不恪在片場拍攝鏡頭之外見一面的。


  ·


  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


  大概就是時間還沒過兩周,戲拍完了,《至死靡他》劇組全員殺青。


  而殺青宴,能喘氣的都要來。


  卻夏人很麻。


  不過兩周內,無論外界傳“陳不恪和劇組女一號因戲生情陷入熱戀”傳得多麼風生水起,那場吻戲替身的事情始終捂在劇組內,沒有一絲外泄。


  卻夏自然知道,這一切隻可能是張康盛的功勞。


  斷層頂流的經紀人也是業內top,到今天,作為親歷當事人,卻夏才算真正見識了張康盛遮天的能力,也能理解白毛頂流和經紀人的關系明明略有微妙,

卻還能延續合作直至今天的原因了。


  而相比起來,她的經紀人……


  “聽說殺青宴上,導演組還請了圈裡一些名流大導,多半是為了後期宣發,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拓展人脈資源的機會啊卻夏,你一定得好好把握!”


  蕭澈亦步亦趨地跟著。


  從地下停車場走向電梯間的短短一路,卻夏耳邊就沒消停過。


  她終於忍不下去:“蕭哥。”


  女孩身影驟然拉停在邁進電梯間前的門口。


  她腰身一擰,珍珠白的晚禮服裙裙擺在空中蕩起一圈優美的波浪漣漪。


  蕭澈跟著一停:“啊?”


  卻夏:“你應該聽公司裡的人說過了,我很快就會和公司裡解約,不會再續約了。”


  “額,這個我知道,不過小夏,你要相信我,我和公司裡想法不一樣,我覺得你是很有潛力的,隻要有我幫你轉圜,你後面的資源——”


  “你誤會了,蕭哥,”卻夏打斷他,

“我和公司解約之後,也不會再和任何公司或者工作室續約了。”


  蕭澈一愣:“你是要,自己單幹?”


  “……”


  卻夏一時啼笑皆非,她輕吸了口氣,將移走的目光轉回,眼底情緒清凌冷淡,“我的意思是,我會退圈。”


  “——?”


  蕭澈呆在了原地。


  卻夏並不想等他回神,說完這話後,她就轉身,低頭拎著有些費事的裙擺,邁進了電梯間裡。


  電梯間牆壁瓷白,燈光熾亮。


  卻夏仰起臉,她眼角餘光掃過一道身影,黑色的,修長清挺,隻是斜斜撐著靠在牆角,有些冷淡懶散,還頂著一頭晃眼的白毛。


  ……等等。


  白毛?


  卻夏驚得本能回眸一望,就撞進了雙方撩起來的,戲謔蕩漾的眸子裡。


  那人輕偏了下那頭微微卷的白毛,勾下黑色口罩。


  “…Hola.”


  卻夏憋住呼吸。


  等她回過神,

插著兜過來的陳不恪已經停在她身旁了。


  和他差不多時間過來的,還有慌裡慌張的蕭澈,他急剎在卻夏另一旁,驚愣地瞪著比穿著裸肩晚禮服裙高了一截的凌冽側影。


  呆了幾秒,蕭澈反應過來:“恪、恪總?好巧啊!”


  “…不巧。”


  陳不恪的口罩已經松回去了。


  隔著薄薄布料,他的嗓音拖著個冷淡懶慢的腔調,聲質性感裡透著敷衍冰涼。


  蕭澈一怔,以為自己惹對方不高興了,剛想解釋。


  陳不恪:“我就在這兒守株待狐狸的。”


  那人微微仰著頭頸,盯著電梯上面的樓層顯示,說這話時他語氣松散又隨意,特別地儻蕩不羈。


  比“你好”都來得自然。


  自然得蕭澈都懵了:“……啊?”


  於是仰起的頭頸低下,清越的下颌線也勾回,口罩上方,燦白碎發下,那雙漆黑眸子略沾情緒地掠到身側並肩的女孩身上,停住。


  他視線懶散又刻骨地描著她側影。


  陳不恪:“為了和你打聲招呼,今天來殺青宴的人我都招呼過一遍了,他們以為我給酒店當迎賓呢。”


  卻夏微微僵硬,梗著沒看他。


  陳不恪:“結果你連招呼都不理我。”


  卻夏:“……”


  話到句尾,他嗓音低低抑下去,不明顯,卻好像沾著點消沉的低落了。


  卻夏心口就像被什麼擰了下。


  又酸又漲澀。


  ——她果然是被這個白毛禍害下蠱了吧。


  女孩面無表情地,微微咬著牙地,心裡想。


  但怎麼想也沒忍住。


  卻夏偏過臉,繃住了情緒睨他:“你有那麼可憐嗎。”


  陳不恪沒說話。


  黑色口罩被他修挺凸起的鼻梁頂起一截,蹭著他細密長垂的睫毛,又勾襯著額頭前垂下的雪白碎發,於是其間那兩泊雪山深湖似的眸子就蕩起最蠱人心的漆色。


  ——陳不恪用不著說話。


  卻夏已經認負地跌回眼神了。


  電梯門也在此時打開。


  陳不恪抬手扶住梯門,等卻夏進去。


  蕭澈還想跟來著,被那人雪白碎發下更涼淡勝雪的一個眼神釘住——裡面早再沒了分毫方才對著女孩的情緒。


  他僵停在了原地。


  陳不恪側回身,垂手進了電梯。


  梯門關合,梯廂靜寂。


  冷淡消褪,陳不恪眼皮撩了撩,“你已經解約了?”


  “…下個月初去公司,正式解約。”


  “那我去接你。”


  “?”


  電梯裡也沒外人在。


  所以卻夏遵循本能反應,毫無保留地,她扭身給了他一個“你到底有什麼問題”的表情。


  陳不恪抬手,把口罩拉到下颌。


  在狹小如電梯梯廂這樣的空間裡聽起來,即便情緒懶散,他聲質也更是清冷又性感的,


  “卻總。”


  “。”卻夏被他叫得眼皮一蹦跶。


  陳不恪插著兜就側過身,

面向她,然後俯身近前:“真不負責嗎?”


  卻夏:“…………”


  卻夏不看他,免受蠱惑:“我不覺得,作為一個敬業的職業演員,我有什麼需要負責的地方。”


  “那你不覺著你重讀‘敬業’的時候就已經心虛了嗎。”


  “不。”


  空氣寂靜下來。


  對於做了“壞事”的人,寂靜的沉默反而比逼問更能叫她不安。


  至少對卻夏是這樣。


  於是忍了無比漫長的數秒之後,卻夏就忍無可忍,她轉身——


  鼻尖差點撞上那人下颌。


  卻夏本能一退:“…你湊這麼近幹嘛。”


  “近嗎。”


  那人聲線磁性冷淡,“兩周前,卻總跟我可是負距離。”


  卻夏:“?”


  “????”


  負距離!


  它!是這麼用的嗎!


  卻夏不知道是氣得還是惱得,臉頰都微微憋紅了,她仰脖睖向陳不恪。


  被那人冷冰冰的側顏一激,

她聲音也不自覺帶上嘲諷:


  “恪總,我不缺男朋友。”


  陳不恪微微皺眉,他似乎十分不虞,就垂眸一眼不眨地盯著她。


  視線描摹過女孩清麗五官,最後收攏在她微翹的唇珠上。


  陳不恪望了幾秒,晦著眸子落開眼,“…我知道。”


  卻夏:“?”


  陳不恪:“因為漂亮。”


  卻夏:“…………?”


  在女孩驚呆的思緒還沒來得及把“他怎麼回事”“他是不是有點毛病”“我們不是在吵架嗎”“他為什麼突然誇我漂亮”凝聚成一個反應時。


  白毛頂流忽然反悔了似的。


  他轉回身,俯折下腰就輕易迫前,將卻夏直接堵在了梯廂角落。


  憑仗絕對的身高優勢,陳不恪居高臨下地壓制住卻夏,然後在女孩微惱的漂亮勾起的狐狸眼裡頓了頓。


  白毛有點不習慣,但還是放低了眼眸,放輕啞了聲。


  “試用兩天吧,好不好。


第36章 狂想


  “——叮。”


  電梯一停,宴廳樓層到達,梯門緩緩打開。


  隨著不遠處宴廳音樂的湧入,梯廂內旖旎又迫人的氣氛也被迫中止。


  白毛頂流垂了頭,不滿地輕嘆了聲。


  卻夏終於回神,她難得慌亂地眨了下眼,一彎腰就從陳不恪的西裝襟領前蹭了出去。


  果真像隻小狐狸。在梯門完全敞開時,她已經正襟站在梯廂一角,完全沒事兒人似的了。


  留陳不恪獨自壁咚了一坨空氣。


  電梯外。


  正交談的兩人疑惑地停下來,望向角落裡撐著牆角的白毛西裝青年。


  背影很帥的一個……


  神經病?


  從梯門外角度,被西裝裹修的精瘦腰身慢慢折回,那人抬手,微屈的指骨穿過額前燦白的碎發,輕撥了撥,他像是有些抑抑地低嘆了聲,插上褲兜轉過來。


  看清了那張不說不笑就有些冷淡漠然的正顏,前一秒還在腹誹這哪來的神經病的兩人一秒繃直。


  “…恪總??”


  “晚、晚上好啊,恪總。”


  “嗯,晚好。”


  陳不恪淡淡應了聲,視線就不自覺挪開,跟上了那個隱形人一樣八風不動走出梯廂的纖細背影。


  那兩人熱切地捧起笑容,還想說什麼:“恪總之後有——”


  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