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趕緊扭頭追上。


沈檸寧願淋著雨也要冷臉再次避開他,「離婚吧。」


季承澤:「?!!」


一瞬間,季總的天塌了。


12


沈檸打車走了。


臨走還拉下窗戶指了指,「你的白月光在那兒,別來找我。」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季承澤隻能先開車去追老婆。


會所門口的人看到氣派的豪車,又看了看站在路邊打傘的男人有些激動。


「微微!那是不是你老公!」


「啊……」


白微微一怔,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赫然是財經雜志封面上的常客,季氏集團老總季承澤。


這可是個大機會。


白微微趕緊追了過去。


眾人還以為這夫妻倆肯定甜甜蜜蜜地就回家了。


沒想到倆人說了沒幾句話,男人就自己開車離開了。


車子發動時的水還濺了白微微一身。


再回來時,白微微依然帶著微笑。


「我老公說再讓我和你們玩會,畢竟都是老同學,大家都很久不見了。」


眾人點點頭,

卻總覺得那笑容有幾分尷尬的僵硬。


別墅內。


季承澤比我晚了半個小時回來時,我正在浴室洗澡。


還以為老情人敘舊,他今晚回不來了。


我穿著睡衣出來,看到他在書房捏著眉心。


昏黃的燈光下,他顯得有些疲憊,大約是上市前的事情太多了。


「檸檸,別和我鬧了,好不好,我最近真的很累。」


我「嗯」了一聲,走進書房,從書櫃最下層的小說裡抽出一份文件。


他驚訝於我的聽話,笑得格外放松,「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們……」


我將文件放到他面前,他噤了聲。


看著文件上「離婚協議」幾個大字,他眼裡漸漸醞釀出一場風暴。


良久,男人才強擠出一抹笑。


「你不缺錢救你哥哥了?檸檸,你生病了,我不怪你。」


他起身,想過來抱住我。


我卻後退了一步。


「我炒股掙錢了,還有,這份協議是三個月前的。」


三個月前,我還沒出車禍。


他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13


記憶裡的季承澤好像很少生氣,眼下是真的怒了,陰沉得有些嚇人。


下一瞬,他將我一把扛起來抱回了臥室。


我拼命掙扎甚至打了他一巴掌,他都沒松開。


他扯下脖子上的領帶,系住了我的雙手,將我綁在床頭。


熱烈的吻像狂風暴雨般襲來,我避無可避隻能咬破了他的舌頭。


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口腔。


「為、什、麼?」


「不說出個我信服的理由,你就別想睡了,今晚,明晚,以後的每一晚……」


男人眼神冷冽,帶著怒氣,似是恨不能將我吞入腹中。


想著男人的實力我有些腿軟,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


我試探性地開口:「你接受什麼理由?」


「什麼理由都不接受。」


「……」


得,擺明了想折騰我唄。


我死屍一樣地不再動彈,沒想到這廝還能有興趣。


我連忙向後縮。


「你的白月光回來了,你應該去找她。而不是找我這個替身!」


「是不是我提離婚讓你沒面子了,

對外就說你提得行不行?」


最後實在躲不開,我鼻子一酸,帶著哭腔:「季承澤,你別碰我!」


男人真的停下了。


季承澤沒有說話,隻是直勾勾地看著我,一雙通紅的眼隱在昏暗的燈光下,有些脆弱。


許是真的愛過,我又有些不忍。


「你有沒有碰過她?」


「什麼。」


「白微微。」


「沒有,我真的隻碰過你一個人,如果我說謊,就罰我……斷子絕孫。」


「那還挺好的,到時候你就可以和我做閨蜜了。」


「沈、檸!」


我看著季承澤頂著黑眼圈,又生氣又委屈地看我,壓下了立刻離婚的想法。


錢是他給的,又正值上市,負面輿論不好。


既然他不喜歡我,那我也多管好自己的心就是了。


季承澤解開領帶,摟著我昏昏欲睡。


「老婆,明天醒來你還愛我嗎?」


「本來就不愛。」


男人瞬間看向我,眼睛都湿潤了。


好像我再不說什麼挽救一下,

就真的會哭出來。


我趕緊摟住他敷衍道:「今晚勉強愛一下,太晚了,該睡了。」


幾分鍾後。


「季總,我是說愛一下,不是做一下。」


「不聽不聽,今晚老婆就隻會說一些讓我傷心的話,我要自己補償回來。」


「……」


14


季承澤從小就沒有安全感,父母教他不擇手段步步為營。


當所求皆能變所得時,他不再害怕。


可當遇到沈檸後,一切都回歸到了最開始。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從一開始能跟在她身後,到能站到她身旁。


沒人知道他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他本以為他們之間相隔的隻是家世,沒想到,還有更多……


季承澤一遍遍感受著沈檸的存在。


他很清楚自己內心病態的佔有欲。


她若願意和他在一起,那便是夫妻恩愛琴瑟和鳴。


她若是不願,他就算是毀掉自己也不會放手。


他的命運,早在小沈檸第一次為他出頭時,就雙手捧著獻給了她。


15


天光大亮,沈檸從一片狼藉的房間醒來。


髒了的領帶,撕掉的睡衣,嗯,還有破了的小雨傘……


嘶。


這就是黑道大佬的戰鬥力嗎?


看著長得文質彬彬的,沒想到是衣冠禽獸!


打不過!打不過!趕緊跑。


我已經想不起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了。


但多半是迫於這位季大佬的勢力。


我趕緊起身扒拉能穿的衣服,準備搜尋一些能換錢的東西。


就在這時,床上的男人醒了過來。


他大手一伸,似乎是想抱我,卻沒摸到人,立刻坐了起來。


「老婆,你鬼鬼祟祟幹嘛呢?」


「沒有啊。」


季承澤看我笑得乖巧,愈發感覺不對。


「昨天的離婚協議我已經拿碎紙機碎了,你別想了。」


「我沒有啊。」我眨著眼無辜地看他。


他半信半疑地出了門。


車子一開出院子,我立刻土匪進村一樣搜刮值錢的東西。


各種衣服首飾塞滿了兩大箱,最後摸了摸肚子。


「寶寶,

你媽咪我不是貪財,就是提前收取點你的撫養費。」


接著,我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出了門。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季承澤看著監控,眸子一暗。


他看向醫生,等待一個解釋。


醫生輕咳了一聲,「這大概是新劇本,帶球跑的小嬌妻。」


「所以……」


「按劇情來說,你可以選擇抓回來懲罰她,或者五年後機場見。」


話音剛落,季承澤已經摔門而出。


16


八千塊的墨鏡我兩幅戴眼睛上,兩幅戴頭上。


三萬塊的絲巾我圍了五條。


整個人偽裝得保證親媽都認不出來。


季承澤作為地下社會的統治者,手段殘忍神通廣大手眼通天。


既然想跑,就一定要做萬全之策。


直到所有東西都過了安檢,我有些狐疑。


怎麼這麼順利?


念頭剛一閃過,我就被喘著粗氣的男人一把拽住。


「老婆……你去哪?」


季承澤的黑西裝緊繃著,裡面的襯衫因為汗水湿了一塊。


我微微一頓,移開視線,向他身後看了看。


沒有什麼小弟或者保鏢。


「你把機場封鎖了?」


「……老婆,咱這是法治社會,你老公我還沒這麼大本事。」季承澤扶額。


「不是黑幫大佬嗎?怎麼和書上說得不一樣。」


「老婆,你嘟囔什麼呢?」


季承澤看著我,伸手就想解我的絲巾,「你這穿的都是什麼?」


他眼神有哀怨,有不忍,像是在看一個可憐痴傻的媳婦。


我心裡有些不忿。


既然,這機場沒他的人……


我靈感一閃,拍開他的手,聲音洪亮:「這位先生,你別想再把我抓回去囚禁起來給你生孩子!我是年紀小不懂事被人騙了賣給你!可你衣冠楚楚也是受過教育的人,怎麼能幹這骯髒的勾當,可憐我無父無母,沒人能為我撐腰,各位好人們評評理,我就是想要自由,這有錯嗎?」


季承澤蒙了,身體都僵硬了。


他知道自己老婆失憶後性情大變。


但從高冷大小姐變成戲精他是萬萬沒料到的。


餘光中,他看到有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有人拿起了手機攝像頭對著他們。


為了季氏的股市,為了老婆清醒後還能有尊嚴地面對大眾,季承澤閉了閉眼。


接著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湊近沈檸的耳朵冷聲道:


「你要是今天敢走,明天我就讓你哥哥橫屍在 A 市街頭。」


拉著鹌鹑似的老婆快速離開機場,季承澤有些不明白。


明明失憶的是老婆,可為什麼被逼瘋的好像是他……


17


季承澤真是心狠手辣的狂徒。


我就說他怎麼一個人不帶就來追我,原來是我哥哥的性命在他手上。


回到別墅裡,我蔫蔫地把東西放回遠處。


期間季承澤一直盯著我,最後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下午,別墅裡外多了二十多個黑衣保鏢。


我知道,他們一定都是季承澤的小弟。


他還叫了私人醫生說要給我看病。


我有些擔心他發現我懷孕的事。


畢竟道上都傳,他隻允許他的初戀白微微懷上他的種。


醫生檢查完我的身體後,一句話沒說,開了許多藥。


我知道那一定是避孕藥。


「能不能不吃?」


我有些抗拒地看向季承澤,但又不敢真的忤逆他。


「不能,別逼我動手。」


他拿出大佬的氣勢,右手一把藥,左手還握了幾顆粉色的糖。


我眼眶泛紅地望著他,最終決絕地一把將藥吞了下去,沒看那些糖果,悶頭進了被窩。


我就知道,季承澤從來都不喜歡我。


他不想讓我懷上他的孩子。


我討厭情緒因為他波動的自己。


男人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不知道。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再一醒來,正對著玻璃窗前的落日。


安靜,孤寂,一種巨大的被拋棄感向我襲來。


我剛才好像夢到了年少的季承澤。


巨大棉花糖似的白雲下,無人的天臺,空氣中是夏日青草的味道。


穿著藍白色校服的少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裝睡的我。


他的心狂跳,像我愛喝的草莓味的汽水炸彈。


最後是——


一個蜻蜓點水的偷吻。


之後,我從未如那天般確信過,他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