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好久沒睡這麼實了,”單羽說,“我馬上下山。”
“腿沒事兒吧?”陳澗問。
“有事兒也能滾下去。”單羽說。
幾個年輕人還沒走,等著他打完電話,那個女孩兒又問了一句:“你是住在下邊的民宿嗎?”
“嗯。”單羽點點頭。
“住哪家?”小伙兒湊過來問了一句,“我們昨天住山裡,太冷了,今天想找個民宿住。”
“我住……大隱,”單羽說,“那幾家都行。”
“有推薦的嗎?”小伙兒追問。
“……大隱吧。”單羽說。
“有推薦理由嗎?”小伙兒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踩過坑,問得很仔細。
“服務很好,房間幹淨,花園很漂亮,飯菜很好吃,”單羽說,“不過我這個評價也很主觀。”
“嗯?”小伙兒看著他。
“我是大隱的老板。”單羽說。
幾個人愣了愣都笑了起來,另一個女孩兒笑著說:“這也太巧了吧,
那我們下去就住大隱吧。”“歡迎光臨大隱,”單羽說,“告訴店長剛接電話的是你們,會有優惠的。”
“謝謝老板啦!”幾個年輕人順著小路邊說邊笑地走了。
店長這會兒可能正忙著,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接待。
之前他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陳大虎的那天帶來的兩個人蹲在路口抽煙,抽完煙估計就會進店,
看現在這時間,差不多應該走了,要不店長也不會給他打電話。
不知道之前店裡是什麼情況。
大概就是倆人找個借口到處轉轉,再去咖啡廳坐坐,看看那個老板前兩天剛帶回來的高級瓶子。
動手是肯定不能動手的,那麼多客人。
在不動手的情況下要把那倆人送走肯定得憋一肚子氣。
嘖。
還好出來了。
單羽順著路往回走,睡了這一覺,本來有點兒累的腿也恢復過來了,走得還算順利。
就是下山的路腿有點兒吃勁,今天還是高估這腿了,不該走那麼遠。
沒多大一會兒,
就看到了陳澗。他停下了腳步,沒忍住挑了挑眉。
“怎麼還過來了?”他問了一句。
“看你是不是滾下來的。”陳澗說。
“沒到那程度,”單羽說,“要不你推我一把我滾一個給你看看。”
陳澗沒說話,隻是指了指地面讓他注意腳下。
往前走了一段路,平緩一些了,陳澗才又說了一句:“剛陳大虎的人來了一趟。”
“是麼?”單羽說,“走了嗎?”
“走了,沒惹什麼事兒,”陳澗說,“就喝了杯咖啡。”
“這幾天你白天多休息吧,”單羽說,“晚上別睡太實。”
陳澗看著他:“你是想……”
“聽我的就行。”單羽不打算跟陳澗說太多,陳二虎畢竟是陳大虎的親弟弟,萬一覺得陳澗參與了,再弄出點兒什麼矛盾來。
“是怕我告訴陳二虎嗎?”陳澗問。
這角度真是非常的陳澗。
“你告訴陳二虎幹嘛,”單羽說,“立個功過去排老五後頭當老六嗎?
”陳澗頓了頓,笑了起來。
“有情況的時候我會跟你說的,”單羽說,“變數多,並不是什麼萬無一失的安排。”
“嗯。”陳澗轉身在前面走。
單羽跟他後頭走了一陣,實在沒忍住:“讓讓。”
“怎麼了?”陳澗讓到一邊,回過頭。
“我直接滾下去。”單羽說。
陳澗愣了兩秒,伸出了手:“你是不是走不動了?”
“就是想滾一滾。”單羽說。
陳澗退了一步回來,抓住了他的胳膊:“下回想瞎遛達還是走平地吧,起碼能跑輪椅。”
“拆支架之前不出門了。”單羽說。
這話等劉悟來了再說吧。
劉悟他們明天到,這兩天給陳澗打電話打得他宿舍的人都以為他談戀愛了。
就這興奮的狀態,還一直憋著要給他哥一個驚喜,見了面不得把單羽叨叨瘋。
回到民宿的時候,胡畔他們已經在餐廳角落的卡座裡吃著飯了,今天是他們第一次沒坐在中間的大餐桌吃員工餐。
大桌上放滿了水果和零食,桌邊還有兩個小筐,放著胡畔從院子和外面林子邊撿的漂亮落葉,都洗幹淨了,客人在花園裡拍照的時候可以當道具。
“挺豐富。”單羽走過去看了看,拿了個橘子,又拿了一塊軟糖放到口袋裡。
“你辦公室裡有,”陳澗說,“畔畔給你拿了一份上去。”
單羽猶豫了一下,把軟糖又拿出來放回了桌上。
“拿了就拿了啊,就那一顆。”陳澗嘆了口氣。
“你玩我呢?”單羽轉頭看著他。
“……我就是告訴你。”陳澗說。
單羽把那顆軟糖拿起來,這回沒放兜裡,直接剝開放進了嘴裡:“你吃完隨便給我拿點兒吃的吧,我回辦公室裡吃。”
“嗯。”陳澗應了一聲。
下午比上午更忙,訂房的客人多數都下午到,碰上差不多時間到的,陳二虎他們就都得去胡畔那兒幫忙。
陳澗時不時四處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突發情況,也盯著點兒有沒有陳大虎的動靜,
雖然正常情況下要幹什麼也不會大白天的,但陳大虎的腦子也不在正常範圍裡。不過劉悟他們那幫大學生到達的時候,陳澗也就不用再觀察什麼情況了,就這個歡樂豆團,什麼陳大虎李大狼的,來了都得跟他們一塊兒變成歡樂豆。
“陳澗——”劉悟一進院子就張開了胳膊,“陳澗——陳店長——”
他身後跟著的幾顆歡樂豆兒也一塊兒跟著喊:“陳店長——”
“哎,”陳澗趕緊跑了出去,“這兒呢。”
“又見面了!”劉悟摟了摟他,“好久不見了啊!”
歡樂的人時間果然是過得快些。
“一會兒你們的人跟著服務員把行李都拿房間裡去,人安頓好了,再下來把身份證給前臺……”陳澗領著他往裡走。
“我哥在嗎?”劉悟在他耳邊小聲問,“你沒告訴他我來了吧?”
“沒,”陳澗也壓低聲音,“他隻知道今天訂出去了十五間房。”
“走走走,去找他。”劉悟很開心,
衝後面的同學招招手,“你們跟著他們的人去房間,我去見見他們老板。”話說得是相當氣派。
“同學們,一樓的跟我來,”胡畔舉起手,“二樓的跟他上去。”
“二樓二樓——”三餅也舉著手往樓梯走,“行李重的可以走電梯。”
劉悟隻背一個包,沒進電梯,一路跑著上了四樓。
“他還是用之前那個辦公室了嗎?”劉悟問,“那麼老氣的辦公室我以為他會換呢。”
“那得花錢,弟弟。”陳澗說。
把劉悟帶到辦公室門口,他往門上敲了敲。
“進。”單羽在裡面說。
劉悟過去一把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進去:“親愛的表哥——你看我是誰?”
“你怎麼來了?”單羽靠在椅子上,偏過頭看著陳澗,“給我把他趕出去。”
陳澗笑了笑沒動。
“驚不驚喜!”劉悟手往桌上一撐,看著單羽。
“那十五間房是你啊?”單羽雖然有點兒懶洋洋,臉上表情甚至都懶得轉換一下,
但還是很配合地問了一句。“沒想到吧,都是我同學,一會跟你細說,”劉悟把背包扔到沙發上,打開旁邊的小冰箱看了看,“我喝瓶可樂……怎麼是無糖的?”
“要不你下去喝,下面是有糖的。”單羽說。
“沒事兒,就無糖的吧。”劉悟說。
“那我……”陳澗指了指外面,“先下去。”
“別啊。”單羽立馬用口型喊了一句。
“別啊,”劉悟這句是有聲的,他一邊喝著可樂一邊過去打開了自己的背包,“一會兒的,我給你倆帶禮物了。”
“還帶禮物了?”陳澗愣了愣,走了過來。
“那肯定,我和我哥每次去哪兒回來都給對方帶禮物,”劉悟從包裡拿出了兩個盒子,看了看,把一個放到了單羽面前,“打開看看喜歡不喜歡。”
另一個放到了陳澗面前:“這個你的,看看。”
“謝謝啊。”陳澗打開了盒子,裡面是一條手串,劉悟好像挺喜歡這玩意兒,送禮物也送的是這個。
單羽的那個盒子裡放著的也是手串。
“倆一樣的啊?”單羽問。
第031章
一樣的?
陳澗頓時感覺手裡拿著的這手串有點兒燙,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的。
隻能拿手裡假裝端詳著。
一樣的你還分倆不一樣的盒幹嘛呢?
“不一樣,”劉悟說,“我專門用倆不一樣的盒放的呢。”
陳澗松了口氣,迅速往單羽手上掃了一眼。
頓時又有些懷疑,這不是一樣嗎?
都是木頭珠子。
“哪兒不一樣?”單羽也在手上扒拉著。
“你看啊,”劉悟一撸袖子,露出了自己的手腕,戴著好幾條差不多的,他把其中一條摘了下來,“咱們這三個看著都像,但是吧……”
原來有三條一樣的。
陳澗再次松了一口氣。
他並不是有多嫌棄跟單羽用一樣的東西,關鍵是那種微妙的尷尬。
好容易這兩天客人多事兒也多,他腦子沒有富餘的溝琢磨這些,緩過來一點兒了,結果劉悟這一來就弄倆一樣的手串炸了他一下,
頭發都炸蓬松了。“上面這顆珠子不一樣,”劉悟指著其中一顆顏色不一樣的珠子,“這顆上頭有字!”
“字?”陳澗轉了半天手串,找到了顏色不一樣的那一顆。
艱難地辨認著上面略顯抽象的字。
要不是知道自己叫陳澗,他是不太能認出來小珠子上那個是“澗”字的。
這個不一樣……是指上面刻的字。
“羽啊?”單羽也看清了上面的字。
“對,我這個刻的是悟,”劉悟說,“都是我自己刻的。”
“謝謝。”陳澗說,不說別的,就光劉悟往上刻的這個字,這份禮物就足夠真誠,他挺感動的。
上回收到帶手工的禮物,還是小豆兒用撿來的樹葉寫了幾個字給他做的賀卡。
“別客氣,也不費事,”劉悟戴好自己的手串,“哥,我這字怎麼樣?”
“寫個停車放氣是綽綽有餘了。”單羽說著手一張,套在手指上的串兒滑到了他手腕上,發出一串細小的木珠碰撞的聲音。
陳澗低頭也把手串戴到了自己手上。
“你們什麼安排?”單羽把腿搭到桌上,快速進入了對接流程,一屋子歡樂豆現在群豆無首,得趕緊把這顆大豆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