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說滾就滾,老子偏不。”任離叛逆的勁兒上來了,點擊情侶模式,選擇了跟江蘿同一組。


  “那啥,咱們得男女比例也不協調啊。”胖子不失時機地提議道,“兩個女的,四個男的,這跳不了情侶模式了吧,要不咱們切回普通模式?”


  孟纖纖一直惦記著祁盛答應跟她組情侶的事,他承諾了就不會輕易反口,今天這情侶舞步,她跟祁盛是跳定了。


  她招呼道:“胖哥,煤球哥,你倆得有一個女生賬號才行哦。”


  “那要不…我們觀戰好了,你們兩對跳?”


  “好好好,我也同意。”煤球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不想摻和進去,決定旁觀。


  在倆人點了觀戰模式之後,孟纖纖選擇歌曲,開始了遊戲。


  她知道任離玩這個不太行,開了一首比較慢的歌曲——《夜曲》。


  極具節奏感的旋律響了起來,這首歌不快,江蘿能夠跟得上,認認真真地按著方向鍵和空格鍵,

跳了起來。


  而她的搭檔任離的反應力就不太行了,五六個鍵之後,再多他就按不了了,虛擬小人的舞蹈動作停了下來。


  祁盛的操作一如既往地牛逼,每一次都是紫色的perfect,而孟纖纖也很厲害,有時候是perfect,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綠色的great。


  她和祁盛這一對的分數直線飆升,遠遠地將任離和江蘿的情侶小隊甩在了後面。


  但這一把江蘿很爭氣,緊追不舍,連最高的十幾個按鍵,她都全部按了下來。


  雖然趕不上祁盛和孟纖纖,但她有自己的節奏,一個鍵都沒有按錯。


  “豬豬,不錯啊!”孟纖纖興奮地說,“一個都沒掉。”


  “嗯!”江蘿額間滲了幾粒汗珠,全神貫注地操作著鍵盤。


  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好,不能掉鏈子。


  任離就沒她這份毅力了,他在邊上全程拉胯,錯的越來越多,也更加煩躁,幾乎快要砸鍵盤了——


  “不玩了!

什麼破遊戲!”


  江蘿沉聲說:“沒關系,慢慢來,一步步按,能跳多少是多少。”


  這是江蘿第一次鼓勵他。


  任離偏頭,看到女孩投入地盯著屏幕,眼神裡透著認真與專注。


  任離以前跟很多女生有過曖昧,但這些女生和他一樣,不過都是嬉皮笑臉地玩玩而已。


  江蘿注目於眼前,想做什麼就會努力地做好,喜歡誰,也隻會專注很多年地隻喜歡那一個。


  他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拋開這些雜念思緒,開始認真地按鍵盤。


  “很好哎,繼續啊。”


  “嗯,看著也不難嘛。”


  “加油!”


  祁盛聽到江蘿的話,稍稍一晃神,漏按了一個鍵,舞步停了下來。


  孟纖纖皺眉,望了他一眼。


  他漆黑的眸子盯著屏幕,雲淡風輕,看不出任何情緒。


  任離定了定心神,按下了一個六位鍵,虛擬人物跳出了很漂亮的情侶舞步,

他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喊了聲——


  “酷!”


  江蘿也笑了起來,鼓勵道:“很棒啊!”


  “嗯,繼續繼續。”


  “來!”


  祁盛瞬間沒了情緒,雖然手指尖還在快速地動著,但最好的perfect是沒有了,有時候跳出great,有時候是擦邊而過的good…


  孟纖纖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又望了望對面桌的任離和江蘿,兩人有說有笑地配合著,似乎關系也進展了不少。


  這一局,祁盛和孟纖纖拿下了最佳分數,孟纖纖嘴角掛著笑,開心極了。


  祁盛卻連裝也不裝了,擺了一副臭臉,斜倚在靠椅邊,頭頂一片烏沉沉的低氣壓。


  後來,胖子也有點手痒,去建了個女號跟他們一起玩。玩了幾把之後,江蘿便借故去了一趟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她看到祁盛懶散地倚在牆邊,臉色冷淡,眸底有明顯的煩躁,就左耳垂上的黑色耳痣,

都顯得無比輕慢。


  “擺什麼臭臉。”江蘿打開水龍頭,抹肥皂搓手,用大水哗啦啦地衝洗著,“誰惹你了。”


  祁盛指尖拎著煙,沒有回應。


  “大家一起出來玩,當然要玩開心啊。”她悶聲說,“不開心就不要玩了。”


  江蘿用紙巾擦了手,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經過他身邊時,他冷淡地喃了聲:“我要走了。”


  聽到這話,江蘿心裡有點不是滋味,猶豫著,試圖挽留他:“真不玩了?”


  “沒意思。”


  她不想讓祁盛走,還想一起玩,但也知道他這臭脾氣是改不了了:“那…”


  祁盛按滅了煙頭,抬眸望向她——


  “跟我走。”


第20章 很乖 “給你找個小主人。”


  江蘿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跟祁盛跑出來,把這麼一幫朋友不管不顧地丟在網吧。


  倆人的自行車停在路邊也沒有拿,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邊。


  街上霓虹閃爍,車來人往,夏風溫柔地吹著,夜空裡綴著並不閃亮的幾顆星星點點。


  月亮埋入了層雲中,將那一片烏深的雲照得發亮,也照著兩人的影子。


  祁盛走在前面,江蘿跟在他身後,時而踩著他的影子,時而盯著他的背影。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身形瘦削凌厲,輪廓帶著鋒利的冷感。


  祁盛不是一個容易親近的人。


  他的脾氣陰晴難定,有時候,大家在一起笑笑鬧鬧很開心,但沒人知道下一秒說出來的話,會不會讓這個男人的笑容頓時收斂。他的心,比女孩子更細膩敏感。


  所以,別看胖子和煤球總跟在他身邊,好似和他關系很鐵。事實上,真要說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胖子和煤球這倆貨才是鐵黨死哥們。


  而祁盛,他好像跟每個人都隔著一層,很難有人真正走進他心裡。


  江蘿算是跟在他身邊、和他距離最近的那一個。


  她有時候想,

祁盛性格這般陰晴莫測,大概是因為從小父母不在身邊的緣故。


  反正自從江蘿認識祁盛以來,就極少極少見到他父母來霧宿巷盡頭的祁家大宅。


  那棟大宅常年隻有祁盛一個人孤零零地住著,小時候有住家的保姆阿姨,後來長大了,阿姨每天也隻是定點上班,在祁盛放學前將飯菜做好,然後回自己的家。


  偶爾胖子和煤球提及他們的父母如何如何,江蘿也常常講一些江猛男的趣事,祁盛都隻是漠然地聽著,從未聽他提到過自己的父母。


  江蘿以前聽鄰居阿姨們闲聊時、八卦地說起過,說著有錢人家的小孩啊,也不一定能有多幸福。


  就拿祁盛來說吧,在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各自有了家庭。


  祁盛這小孩心氣高的很,父母組織了新家庭,去誰家其實都是外來者,所以他誰也沒跟,一個人搬到了霧宿巷這座老宅來住。


  這棟老宅是祁氏集團名下的房產,

其實已經荒廢了,很多年都沒人打理。


  但年紀小小的他,寧可選擇獨自住這裡,也不想去父母的新家庭裡當一個討嫌鬼。


  這得多早熟啊。


  胖子他們會好奇地問祁盛,你爸媽呢,爸媽怎麼不來看你啊,連生日都不來。


  每每這種時候,江蘿都會很巧妙的把話題岔開,說胖子管好自己吧,管人家做什麼,人家爸媽就算過來,你也不一定能看見啊,再說祁盛家這麼有錢,人家父母肯定忙著賺大錢呀。


  胖子頭腦簡單,沒有多想,隻說也是,真羨慕有錢人家的少爺呀,有用不完的零花錢。


  祁盛不接他的話茬,用深摯的眼神望向江蘿,江蘿隻裝作看不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江蘿也要守護好他的秘密,像一隻戰無不勝的小飛龍,守護嬌豔的玫瑰。


  祁盛就是她的玫瑰。


  走到冷飕飕的十字路口,祁盛頓住了腳步,回過頭,看到小姑娘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

心事重重。


  寬松的校服外套,裹著她略顯臃腫的身體,宛如小企鵝一般,憨態笨拙。


  學校那些心思沒在學習上,一腦子黃色廢料的無聊男生,對女孩的身材評價尤為嚴苛,學校裡女孩的身材被他們分成了三六九等,校花、女神、小仙女等等,各種標籤不一而足。


  與之相對的就是肥豬、猛女、非洲大黑妞等等…


  根據女孩身上的缺陷給她們取各種外號,樂此不疲地把她們和校花班花放在一起對比,這種傷害致命又隱形。


  江蘿深受其害,久而久之,她便習慣了走路低著頭,也不敢跟他並排走在一起,而是下意識地跟在他身後。


  真像個小尾巴。


  這一次,他沒再不管不顧地往前走,倚在路燈邊,抱著手臂等她。


  江蘿見他停下來,也跟著頓住了腳步:“怎麼了?”


  “隔這麼遠,我要吃你啊?”


  “……”


  江蘿走到他身邊,

他將手肘隨意地撐在了小姑娘的肩膀上,玩著她頸邊的發絲,倆人並肩走在街上。


  江蘿能感受到祁盛那一節挽起袖子的小臂,時不時擦到她頸間的皮膚,溫熱,柔滑…每一次不經意的肌膚相觸,讓她心尖尖都漫過電流。


  他的火氣似乎已經散了很多,低頭睨著她:“衣服還喜歡?”


  說起這個,江蘿都忘了問他了:“纖纖說那件衣服很貴啊!”


  “還好吧。”


  江蘿知道《勁舞團》裡面的衣服都不便宜,動輒上千,弄些花裡胡哨的特效,卻又特別吸引遊戲玩家。


  誰不希望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跳著酷炫的街舞,尤其是像江蘿這樣平凡普通的小孩,能在遊戲裡美夢成真,也不失為一種補償。


  很多玩家願意砸錢買衣服,隨便進一個房間,就能看到打扮美美的少男少女。


  如果一件漂亮衣服都沒有,就算跳舞也不好看。


  “那件衣服到底多少錢啊?


  “怎麼,你要還?”


  小姑娘哭唧唧地說:“我還…也還不起啊!你沒經我同意,就給我買了,所以我不會還的!”


  她還挺理直氣壯,“是你自己的問題,不是我的!祁盛你自己反省!”


  “……”


  敢情還是他的問題了。


  “江蘿。”他難得地喚了她的名字。


  “昂。”


  “這是一份禮物,你知道禮物的定義,就是贈送給他人以表達謝意、敬意或者愛意的物品,所以,不需要還。”


  “哦。”江蘿溫順地走在他身邊,咂摸著這句話。


  過了幾秒鍾,忽然腦子跟雷劈了似的,他鬼使神差地問了句:“那你送我裙子,到底是謝意,敬意,還是…愛意啊?”


  問完這句話,她差點把自己舌頭都咬了。


  這司馬昭之心不要太明顯了啊!


  媽呀,救命,能不能收回來,讓時光倒檔吧!


  不過,祁盛好像沒有多想,

輕松地笑了笑,喃道——


  “父愛如山。”


  江蘿心有餘悸地望他一眼:“江猛男知道了,打死你哦。”


  “我們之間這違背倫常的父女關系,你爸怕是早就知道了。”


  “哼,他隻是懶得跟你計較。”


  這時候,祁盛手機響了,是胖子的來電——


  “你們上哪兒去了,洗手間也沒找見人,還以為你們叫人綁了票呢。”


  祁盛淡淡道:“乖寶來姨媽了,我帶她回去先,你們玩。”


  “啊這…好好好,掛了。”


  江蘿:????


  她一腳給祁盛踹了過去。


  “什麼鬼!你亂講什麼啊。”


  “不這樣說,以胖子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脾氣,你覺得他會怎麼想我們雙雙失蹤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