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沒有人規定說花燈會隻能兩個人一起去啊，我自個兒一個人去也行啊，帶著這個病秧子，萬一出啥事咋辦。
這不是給自己加 debuff 嗎？
沒關系，王爺還沒有回應我。
「要不，王爺，我替你去瞅瞅。你在府裡好好看書？」我提議道。
我感覺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既然王妃想去，本王哪有不陪同的道理。」
「明日本王和王妃一同前去。」
我心中暗道不好。
「王爺你這身體……」
「我怎麼了？」他微微一笑，還有點撩人。
「我是說王爺體格強健，一點問題都沒有。」
眼看這三個月快過去了，王爺的身體越來越好。
看來是在我的精心照料下，王爺的壽命都延長了。
5
京城的街道上人太多了。
盡管我牢牢拽住王爺的袖子，但我一回頭，看著手上的一截布料，我陷入了沉思。
王爺丟了？
這才剛出府沒多久，我就把王爺弄丟了。
我也不顧形象，在街上看見藍色衣服的人，就湊到他跟前，看看是不是王爺。
我是想喊他的名字的。
但是，王爺究竟叫什麼？
柳小姐他沒有說，王爺也沒有告訴我，我也沒有問。
我在街上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
我坐在臺階上，思考著他會不會是先回府了。
這麼大個王爺怎麼可能走丟呢？
想到這裡我就長舒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享受這花燈之夜吧。
賣小籠包的攤鋪傳來香味，直接買一屜。
賣冰糖葫蘆的大哥還剩最後兩串，統統拿下。
燒烤攤上的烤魚色澤誘人，買它個十串。
直到後來我手裡都拿不下了，才想起來，不知道王爺有沒有吃上飯。
剩下的給他帶回去好了。
我抱著一大兜吃的，一轉身，我就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王……」我意識到這個叫法在此時不太合適。
我快走幾步到他面前，
「吶，這些都是給你的。」說完將這一大兜的食物塞到王爺懷裡。我和王爺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他啃起了烤魚。
「是不是味道非常不錯？」我也跟著啃了起來。
「你剛剛去哪裡了啊？我都找不到你。」我問他，他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我剛剛也在找你。」
「哦。」我點了點頭。
人沒丟就好，我也不在乎他幹啥去了。
「王爺，你叫什麼名字啊？」吃歸吃，該問的還是要及時問。
「齊慕遠。」
下次迷路我就能直接喊他名字了，終於不用再一個一個瞅過去了。
「今天的月亮好圓吶。」我抬頭仰望夜空。
好久沒有抬頭看天空了，月亮真的好亮好圓。
書到用時方恨少，我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詩句。
我在執行一次暗殺任務時，任務沒有完成，落下了隱疾，一仰頭肩膀就會劇痛無比。
今天竟然不痛了，好神奇。
這京城的豬肘子小籠包烤魚糖葫蘆燒雞竟然有如此奇效！
到時候給我那小兄弟也帶一點。
「你也好圓啊。」王爺看著我說道。
我竟覺得他的目光有一點……溫柔？
等等，他剛剛說什麼？
我好圓？
我依依不舍地將懷裡藏著的肉餅拿出來，塞到他的嘴裡。
「王爺你多吃點肉，這樣你就能和我一樣圓啦！」
他驚恐地看著我。
我順手捏了一下他的臉，我的天，好軟。
比我一個女子都嫩。
怎麼說他都是我名義上的夫君，我捏一下他的臉應該不過分吧？
他的笑容逐漸擴散，現在驚恐的人是我。
「我們早點回府吧。」
這個花燈會真的蠻有趣的，但也好危險，這一頓不得胖三斤。
不過，這都半年過去了，王爺怎麼還沒有死？
我覺得王爺的氣色越來越好。
有時候看見他，我很難想象這人半年前還是個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病秧子。
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柳小姐，也沒有跟我說他的病還會好轉啊？
所幸王府伙食不錯，
多呆一天就多吃一天美食，想來也是蠻劃算的。我的肩傷似乎也好了不少。
看來離開王府後，我還能重操舊業，換個城市，繼續當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6
「表哥，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前院傳了過來。
聽聲音像是一個很靈巧的小姑娘。
我剛在心裡誇完，這個小姑娘就發出「砰」的一聲，她撞到了桌角，手上提著的糕點灑落一地。
我將她扶起，「你沒事吧？」
她好奇地打量著我，「你是……」
小廝看見了小跑著過來，「曲漾郡主，王爺現在不在府裡。」
「這位是王妃。」
曲漾郡主雙眼閃爍著光芒，仿佛璀璨的星星。
「你是嫂子啊！」她直接將我抱住。
「表哥眼光真不錯，嫂子是個大美人。我帶了糕點，嫂子你先嘗嘗。」
味道還不錯。
我都在內心想好了一切可能發生的場景，諸如「表哥是我一個人的，你莫要搶走。」「表哥是最愛我的，
你不要妄想我表哥。」這類情況。但眼前這個郡主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對不起郡主，我為瞎給你加戲的行為道歉。
「嫂子，我跟你講，表哥小時候經常跟我搶東西。他還常常一個人偷偷……」
郡主挽著我的手臂，跟我一同走到內院。
「我覺得紅燒大豬肘子比鐵鍋燉肘子好吃多了。」
「我也覺得。」我贊同她的觀點。
「我更喜歡玫瑰花。」
「我也是。」
相見恨晚啊。
這個小郡主簡直就是另一個我。
連做的糕點都像我做的那樣，如此的報吃。
原來世界上真的會有兩個有趣的靈魂，等待著相遇。
我和小郡主聊了許久，直到天黑了都還不知疲倦。
王爺回來時，我抱著小郡主睡著了。
等我醒來，小郡主已經離開王府了。
但王爺卻一反常態，將我堵在門口。
「柳府的二小姐，早就過世了，你究竟是誰？」王爺眼睛裡暗含殺意。
我的小命不會交代在這裡了吧？
我笑了笑，示意王爺將手臂放下來。
「其實，我……是柳大小姐的幹妹。」我尷尬解釋道。
王爺似笑非笑，靜靜地看著我。
「你可知欺君是什麼罪嗎？」他一點點向我靠近。
欺君是什麼罪，我想想，我的九族我也不知道還有幾個在世上。
但是柳小姐雖然脾氣差了點，也是個極好的主子，我總不能害她吧。
怎麼辦？怎麼辦？
我徑直吻上了齊慕遠的唇。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為了柳小姐和柳小姐的九族，我豁出去了。
王爺沒有將我推開，反而把我摟得更緊了些。
唔……這廝是想悶死我嗎？
「王爺吃飯了嗎？」我趕緊轉移話題。
「不曾。」
「那我給王爺做飯。」我屁顛屁顛跑向廚房。
好像被發現了，裝傻還有用嗎？
我做飯這麼好吃，王爺不會殺我的吧？
王爺從那次後，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可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柳小姐，你這一千兩銀子花得很值。
王爺之後常常出入王府，很晚才回來。
一天三頓飯，我連一頓飯都不能和他一起吃上。
雖然美食固然可口，但是沒有王爺的陪伴，似乎也差了點味道。
我莫不是喜歡上了王爺？
絕無這種可能！
我可是要做個沒有感情的殺手的。
雖然我至今都沒有完成任何一個任務，但我相信，假以時日，我定能成為頂尖的殺手。
我是有職業信仰的好嘛！
7
可是柳小姐是信誓旦旦跟我說這個病秧子活不過三個月啊！
現在都兩年了，他怎麼越來越活蹦亂跳？
我不幹了！
找個機會溜吧。
但咱好歹也是幹殺手的，自然要「溜」得高級一點。
我找到以前的同僚，花了一百兩銀子，僱了他們倆人，安排一個人來殺我，一個人來保護我。
當然不是真殺，我還有銀子沒花完。
王爺治理水患有功，在王府開了個慶功宴。
這不機會來了？
舞姬在臺上揮動長袖，來府慶祝的賓客都被舞姬曼妙的身姿吸引。
而九王爺卻饒有趣味地看著我。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王爺應該沒有發現吧？
「王爺，喝酒。」我舉起酒杯。
我在心裡數著數。
這是我與那倆人的暗號。
如果計劃順利，會有一支箭射出。
然後我會中箭後躺地不起。
另外一個人會扮做大夫告訴王爺王妃已經去了。
完美的計劃。
但是，為什麼會有兩支箭？
一隻衝我而來，另外一隻分明瞄準了王爺。
我想都沒有想，直接擋在王爺身前。
被這兩箭射中，我好痛，我直接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面前是一片黑暗。
「我這是嘎了嗎？」我自言自語。
我好像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我有些喘不上氣。
我是在哪裡？
我的老天啊，我隻是想溜，沒有想死啊！
「快點把她挖出來！應該埋在這裡。」
「你去那邊再找找。」
我想求救，但是渾身沒有力氣。
這兩個人倒是快把我挖出來啊！
我都替他們著急，這再晚一點我的小命都不保了啊！
還好我得救了。
兩個同僚在我面前搗鼓著草藥。
一支箭隻是穿透了胳膊，另外一隻被我提前穿在身上的甲片擋了下來，所幸並無大礙。
「小和，你看我們幹得不錯吧。幫你出來了。」小六笑盈盈對我說。
真的是不錯，我差點就以為我真的要歸西了。
但為何是兩支箭？
「我不是就讓你們射一箭意思一下，怎麼還有第二支箭？」我的肩膀不自覺地抖動。
小六走上前，「我做事你放心，一箭就一箭，多了可是要另外算錢的。」
「那這第二箭？」我恍然大悟。
這是真的來殺王爺的。
還好他沒事。
「為何我會在這棺材裡？」我問小七。
我的計劃沒有棺材這一步啊！
小六負責殺我，小七負責保護我。
然後把我偷偷換出去。
小六和小七都是殺手，誰說殺手就隻接殺人令呢？
像我們這樣敬業的職業殺手，給銀子的活兒都接得。
我這一單可是他們的第一個大單。
小七的眼神迷離而空洞，艱難地支撐著眼皮。
「這可說來話長。」
「你是倒下了，你不知道那王爺一直拼命搖你，不讓我靠近半步。」
「我又找了好多大夫，說你已經無藥可救，他還是不相信。」
「最後我說你中了劇毒的箭，若再不下葬，整個王府都會被你感染，百姓都要遭殃，他才勉強同意安葬你。」
「我還給你用了我最貴的毒藥。那個好貴的呢……之前任務我都舍不得用的。」
小七撐開眼皮，打了個哈欠。
合著我現在又累又困是這毒藥的功效？
「你都不知道，我勸了他多久。他都不肯離開你的棺材。一直守在你身邊。」
「我當時可害怕你突然就醒了，這畢竟是我們的第一個大單，可不能搞砸了，我還給你加了點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