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湘王妃與二十五歲的世子都在,因湘王此時儀容不雅,湘王妃站在屏風後,隻有世子近在眼前,又心疼又憤怒地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對父王動手?”
那些王府侍衛們都不敢說,湘王可以說,卻是沒那個臉開口。
哪怕全陵州城的百姓都知道他是什麼貨色,湘王也不好意思告訴兒子,他是因為調戲公主挨了公主的打。
鞭子打出來的傷痕,又長又深,尤其是湘王還長得白白胖胖的,那些鞭傷就顯得越發猙獰。
湘王怕疼,不太配合郎中的上藥,郎中隻得小心翼翼地哄著勸著。
這邊剛把後背上的傷都敷了藥,王府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怒喝:“湘王老賊,出來見我!”
湘王猛一哆嗦,這聲音有點耳熟啊,而且還敢對他不敬,當下此時,除了華陽的驸馬陳敬宗還能有誰?
湘王若是佔理,他堂堂王叔何須懼怕一個小輩,
可他理虧啊!顧不得穿衣裳,湘王把所有人都撵了出去,隻留下郎中,再一邊吸氣一邊指揮郎中把桌子椅子等堆到門口。
王府也有三百侍衛,然而知曉來鬧事的是驸馬爺,驸馬爺還帶了人馬,侍衛們不敢動手,阻阻攔攔地還是讓陳敬宗、周吉以及十個侍衛衝了進去。
湘王妃、世子迎了出來。
陳敬宗看向他們身後:“湘王呢?叫他出來!”
他身高九尺,面容英俊卻煞氣逼人,猶如一把出鞘便要飲血的刀,湘王妃渾身一抖,硬著頭皮道:“王爺喝了藥,頭腦昏沉已經睡下了,敢問驸馬來此有何貴幹?”
陳敬宗已經從周吉的舉動中猜到華陽要鬧大,便冷聲道:“今日公主微服出遊,湘王卻命一幫王府侍衛對公主出言不遜,如今我奉公主之命,要帶那些侍衛回去給公主磕頭賠罪。”
湘王妃、世子一點都不懷疑這話的真假,是湘王能做出來的事!
世子馬上喊來管事,叫管事去把參與此事的侍衛們都綁了,交給驸馬爺。
陳敬宗:“光交出幾個侍衛就夠了?”
湘王妃賠笑道:“驸馬,王爺他不認得公主,雖有冒犯卻絕非故意,更何況王爺當時已經受了罰,驸馬還要怎樣呢?真叫王爺去寧園給公主負荊請罪,他好歹也是王叔,傳出去豈不是讓百姓笑話咱們皇家?”
華陽先前“不知道”湘王的身份,叫人鞭打湘王也無可厚非,可如果明知是藩王還要打,便有京城公主不敬宗室長輩之嫌了。
陳敬宗明白這個道理,他也沒想再打湘王一頓,而是指著世子道:“今日湘王辱我妻子,念在他是長輩的份上,我不與湘王動手,可讓我白白咽下辱妻之恨,那也是萬萬不可能。既然世子孝順,那便父債子償,讓世子吃我一拳,如何?”
世子大驚,警惕地看向陳敬宗的手。
湘王妃更是擋在兒子身前,
怒視陳敬宗道:“驸馬,你休要欺人太甚!”陳敬宗冷笑:“我欺人太甚?那我們出去問問百姓,看看究竟是我欺人太甚,還是你們湘王府辱我太甚!”
湘王妃噎住了。
就在此時,上房裡面突然傳來湘王的聲音:“驸馬,本王是真的不知情啊,不過你說的對,本王錯了就是錯了!世子,你趕緊讓驸馬打一拳,好消了驸馬的心頭之恨!”
湘王妃母子:……
世子心裡那個恨啊,隻是眾目睽睽,父命難違,他隻能站出來,拿出最誠懇的態度向陳敬宗賠罪,希望陳敬宗也全了君子之禮,不至於真的動手。
可惜,陳敬宗從來都不屑文人君子的那一套,世子剛剛說完,還低著頭呢,陳敬宗的拳頭便揮了過來!
身材虛胖的世子一下子就被掀翻在地,半邊臉高高腫起。
這還是陳敬宗不想鬧出人命,故意收了力氣,免得打死世子,白白讓湘王成了苦主。
該打的打了,該綁的也綁了,陳敬宗帶上周吉等人,原路返回寧園。
桃花山親眼圍觀公主鞭笞湘王的一些百姓也回來了,再聯系驸馬爺去湘王府綁人的消息,這麼一解釋,沒過多久,街頭巷尾的百姓們就都知道了原委。
寶 書 網 w w w .b a o s h u 6 .c o m
消息傳到陳伯宗耳中,他立即帶上俞秀,前往寧園探望。
寧園。
終於從華陽口中得知她全部計劃的陳敬宗,繃緊了一張臉。
華陽換好衣裳,繞過屏風,見他這樣,笑道:“氣我冒險嗎?我帶了那麼多侍衛呢,不可能會讓他得逞。”
陳敬宗:“凡事都能算無遺策,這世上就不會有萬一二字。”
華陽知道他擔心自己,沒跟他互嗆,隻是走到他身邊,輕輕勾住他的手。
陳敬宗不為所動,頭也偏向一旁。
華陽瞧著他冷冰冰的臉,
哼道:“你再氣我隱瞞,今晚就睡流雲殿去。”從小到大,除了小時候的弟弟,她可沒哄過誰,這人竟然還不領情。
而平時似乎隻要能與她同房便什麼都肯做的陳敬宗,竟撥開她的手,真的朝外走去。
華陽怔住,眼看著陳敬宗就要跨出內室了,她急道:“等等!”
陳敬宗停下腳步,背對著她。
華陽咬咬牙,道:“等會兒大哥大嫂該來了,我有話要你幫我轉告大哥。”
這是正事,耽誤不得。
陳敬宗也折了回來,垂著眼道:“什麼話,你盡管說。”
兩刻鍾後,陳敬宗在流雲殿的書房見了陳伯宗,面無表情道:“知府衙門裡有往年百姓狀告湘王的卷宗,公主讓你暗中提醒那些苦主來寧園陳訴冤情,請公主替他們做主。”
陳伯宗驚道:“公主是想置湘王於死地?”
陳敬宗還是那張死人臉:“我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
怎麼知道她在想什麼。”陳伯宗敏銳地覺察出弟弟的不對,想了想,他低聲道:“我聽聞公主並未在湘王手裡吃虧,你何必如此,叫公主看見,還以為你存了芥蒂。”
陳敬宗:……麗嘉
送走兄嫂後,本來已經決定今晚獨自睡流雲殿的驸馬爺,憤憤地朝棲鳳殿走去。
第52章
華陽有些累了。
這一上午,她光是進出城就坐了兩趟馬車,在桃花山那邊為了喬裝民女,她還爬了一段山路。
因為累,方才她沒有挽留俞秀夫妻在寧園用午飯,從情理角度講,她現在也不該有款待客人的心情。
“公主,還是先吃些飯填填肚子吧,再生氣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是不是?”
看著懶懶躺在床上的公主,朝雲、朝月小聲地哄勸道。
華陽沒生氣,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計劃走,她氣什麼,她隻是惡心,雖然早就知道湘王是個什麼玩意,今日親自對上那張淫邪醜陋的臉,
華陽還是恨不得當場就把人發配到邊疆去,這輩子都不要再看第二眼。很多時候陳敬宗看她的眼神也透著幾分欲,一看就知道他在惦記什麼,可陳敬宗長得英俊,目光也沒那麼露骨,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想到還在跟她置氣的陳敬宗,華陽更沒胃口了。
陳敬宗的氣情有可原,她也沒錯啊,真提前告訴了他,就他那脾氣,連她多欣賞陳伯宗、陳孝宗幾眼他都要陰陽怪氣幾句,能忍受她用自己做餌去釣一個大淫蟲?與其浪費唇舌掰扯一堆,不如先斬後奏。
而且她已經哄過陳敬宗了,他竟然還要生氣,氣就氣吧,有本事以後他都睡流雲殿,再也別往她跟前湊。
“驸馬回來了。”
院子裡忽然傳來珍兒、珠兒的行禮聲。
華陽心中微動,低聲對身邊的兩個丫鬟道:“就說我乏了,已經睡下。”
說完,她微微調整姿勢,闔上眼簾假寐。
朝雲、朝月互相看看,
笑著放下拔步床的帷幔,配合地往外走去。她們在次間門口撞上了往裡走來的驸馬爺。
朝月作勢攔了一下,壓低聲音道:“稟驸馬,公主乏了,方才已經歇下,您要傳飯嗎?”
陳敬宗:“不必,我進去看看。”
說完,他已經繞過兩個丫鬟。
內室一片靜謐,和熙的春風絲絲縷縷地吹進來,拂動拔步床前薄如蟬翼繡著粉色牡丹花的帷幔。
陳敬宗目光陰沉地盯著那層薄紗,仿佛能看見她被湘王掠去後慘遭蹂躪的畫面。
他知道這件事並沒有發生,可她今天確確實實將自己置入了這種險境,萬一她是在一處偏僻地方遇到的湘王,萬一湘王帶過去的侍衛更多,湘王那種又毒又蠢的人,極有可能衝動之下先佔了她的人再要了她與周吉等侍衛的性命,最後隨便找個地方拋屍,將自己摘的幹幹淨淨。
聰明人不會如此冒險,可湘王就是個蠢的,世上就是有這種無法無天的蠢毒之人,
是那種正常人都覺得“怎會如此”但事實就是發生了的蠢毒。她是被人寵慣壞了,在皇宮裡自不必說,到了陳家也人人都敬著她,便以為所有人都會忌憚她公主的身份,不敢施暴於她。
陳敬宗走向拔步床。
他腳步很重,一聽就是來找茬的,才不管她是不是睡了。
華陽隻當不知。
很快,陳敬宗來到床邊,看著她比牡丹花還要嬌嫩妍麗的側臉,聽著她微微急促起來的呼吸,陳敬宗忽地一笑,緊跟著,“啪”的一掌拍在她正對著他的臀上。
華陽:……
無論是這個極其冒犯的舉動,還是身上傳來的痛感,都把華陽氣壞了,也不管裝不裝睡,她翻身而起立於床上,蔥白似的指尖氣鼓鼓地指著陳敬宗鐵青的臉:“你好大的膽子!”
竟然敢打她!父皇母後都沒有打過她!
一定是她最近對這人太好了,才縱得他越來越無法無天,不把她當公主看!
陳敬宗冷笑:“論大小,我隻有兩樣不如你,一是胸,二便是膽。”
華陽:……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來耍不正經?
注意到陳敬宗的視線落在了她胸腹處,不知是要看胸還是看膽,華陽臉頰漲紅,說不過他,幹脆撵人:“你不是說今晚要睡流雲殿,還來我這裡做什麼?”
陳敬宗:“今晚是今晚,現在才晌午。”
華陽:“晌午我也不想見到你,出去。”
她的公主氣勢向來就足,現在站在床上,比陳敬宗高出一頭,兇起人來越發頤指氣使。
陳敬宗隻是淡淡一笑:“不想見我,你想見誰?湘王還是他身邊的侍衛?”
他一句比一句氣人,華陽看著他陰沉沉的眼底,卻忽地不氣了。
她走到床邊,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手摸了摸他繃緊的臉,無奈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平安無恙,事後該告訴你的也都告訴你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還是說,你覺得我是你的妻子,不該為了正事就去拋頭露面,被人家用眼睛佔了便宜,傳開後損了你大男人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