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一下學期參加師兄的畢業典禮,現場特別亂,放在高處的凳子被撞下來,差點砸到我,也是沈越替我挨了一下,那個時候都拍上片了。


跟我扯上關系,實在太慘了。


想到這,我就不好意思面對沈越了。


冒雨跑回了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


半夜,我聽到了一陣又一陣的敲門聲。


急促到差點把我嚇死。


為了不被我哥發現我離家出走,我的住處都不敢讓別人知道。


是誰啊?


「祝卿安,開門。」


是沈越。


一開口,我就被他摁在了牆上。


他抹了一臉的水,看著我,手不知道怎麼放:


「為什麼把我一個人扔在醫院?宿舍也不回,你是不是想跟那個黑衣服的男人跑?」


黑衣服的男人?


那是欒承,我家保鏢,我哥派來監視我的,我躲都來不及。


怎麼會跟他跑?


「沒有,我隻是想回家了。」


聽我這話,他的眼睛在我住的房子裡環視了一周。


確認沒有人後,

才拿過沙發上的毛巾擦了擦頭發。


「你一個人住嗎?」


我點了點頭,目前是的。


他看我的眼神瞬間不對了。


有很多種復雜的情緒,我看不明白,但更多的是同情。


同情?我見過很多次這樣的眼神。


五歲那年,父母出車禍,都死了。


親戚對我投來的就是這種眼神。


同情年幼就失去雙親的我,可最後呢,我不還是跟皮球一樣,沒有人願意收留我。


這種眼神,是最沒有用的。


我不想別人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喜歡一個人住,自由。


「你淋了雨,後背的傷口不是白處理了嗎?


「你先去洗澡吧,一會我重新給你上藥。」


我在衣櫃裡一陣亂翻,看了看內褲,又看了看沈越。


感覺是穿不上的。


「沒關系,緊就緊點吧,不穿都行,反正這裡就你跟我。」


臥槽!他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麼話?


聽起來是真的奇怪。


由於我住的地方不大,這天晚上,我們隻能睡在一起。


床小,容不下兩個人,即便沈越都側著睡了,我還是覺得他會掉下去。


沒辦法,我也隻能側著睡,讓沈越緊貼著我的後背。


不知道為何,明明我們兩個都沒說話,可我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體溫高,我體溫也是。


我們就像是兩個緊緊抱在一起的熱烤爐。


最重要的是,他打球的,心髒搏動似乎比一般人要強很多。


我一閉上眼睛,就會聽到他那震耳欲聾的聲音。


跟外面的雷聲有得一比。


「睡不著,卿安,你睡了嗎?」


我轉過身來,眼神對上的那一刻,我不習慣地開始閃躲。


「沒有,你肚子是不是餓了?我聽到聲音了。」


說實話,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吃飯了。


也餓了。


一拍即合,我們兩個人當即就爬起來煮面吃。


沈越看著我的冰箱,陷入了沉思。


「你確定這是冰箱,不是垃圾桶?半顆番茄,半顆檸檬,還有過期的辣椒醬,這吃什麼?」


我看得出他的無語。


我哥要是看到我的冰箱,估計會跟他一樣的狀態。


「我不會買菜,不會做飯,更不愛洗碗,也沒有朋友,更不會有帶人回家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沒東西很正常。」


我哥喜歡關著我,限制我的所有社交。在去上大學之前,我以為我是沒有朋友的。


所幸遇到了現在的室友。


他們讓我知道,朋友是可以相互幫助的。


「吃泡面吧,明天必須回宿舍住,我怕有一天,你自己死在這邊我不知道。」


6


我表面點頭答應,心裡卻盤算著離開。


因為我跟沈越有點八字不合。


我們相克,我命硬,他會出事的。


回宿舍收拾行李,打開門的那一刻,我被裡面的場景震驚到了。


散落的衣服,曖昧的聲音,還有兩個滾到一起的人。


熱氣瞬間就騰上了我的臉。


我一瞬間就退了出來,還關上了門,聽了全程。


為何我不反感,還想要試一試?


這個危險的想法一出來,我的腦袋就浮現了沈越那張帶笑調侃我的臉。


我想睡他,瘋了。


慌亂起身時就跌入了一個懷抱中,那個人捂住我的眼睛,堵住了我的嘴,禁錮住了我的雙手。


他沒有說話,隻是發了瘋似的咬破了我的唇。


在我反應過來後就跑開了。


暈著光的背影有點熟悉。


剛想站起來追,卻發現自己腿軟,面紅耳赤。


氣死了,別讓我知道是誰,否則我咬死他。


脾氣還沒來得及發作,小胖出來了,他就那麼盯著我,沒有說話。


「你的唇誰咬的,網上那個肌肉男嗎?」


許是看出了我的疑問,小胖將手機遞給了我。


【像極了別人的金絲雀。(圖片.jpg)】


照片內容便是我倒在欒承的懷裡,由於角度問題,他看向我的眼睛都是充滿情愫的。


【好深情啊,好帥,要是遇到這樣的男人,別說是金絲雀了,小妾我也是行的。】


【肌肉攻和柔弱受,這個設定,我嗑死。】


這件事情當然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7


我哥是個佔有欲十足的人,

在他的眼裡,我就是他的所有物,沒有他的命令,我的身邊不能出現其他人。


高中的時候,我同桌跟我多說了幾句話,對我笑了幾下,第二天就直接被退學了。


別人不知道理由,我知道。


我氣勢洶洶地跑到我哥面前,太多置疑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最後隻能用卑微的語氣求著我哥。


那個時候,我跪在他面前。


所有的話現在還能清晰地回響在我的耳邊。


「哥,以後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他好不好?


「我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明天就去跟老師說,我不要同桌。」


我求了三天,我哥才放過了那個人。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同桌了。


消息也在我們學校傳開。


大家都知道,我家有權有勢,跟我說一句話都可能在學校裡待不下去。


我哥成功達成了他的目的,至少高中畢業之前,我沒有朋友。


我有的,是孤獨。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忤逆了我哥。


「哥,如果擁有一切的代價是失去自由,

是成為你的提線木偶,那我寧願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要。」


「祝卿安,跳下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你不是最怕疼了嗎?」


我沒有理會他,直接就跳了下去。


腿斷了,可欒承扶住我的那一刻,我很開心。


這張照片大概是那個時候被人抓拍到的吧。


果然網絡真的是無奇不有,這種事情都能被挖出來。


「不是網上說的那樣的,照片裡這個人對我來說,是家人,而且他是我哥的人。」


「這件事情你跟沈哥說一下唄,沈哥也看到了。」


是啊,是應該跟沈越說一聲。


我的第一反應是這樣的,可回過味之後,便覺得很奇怪。


誤會就誤會,那麼多張嘴,我總不能一個個解釋吧。


打發走了小胖,我就收拾起了行李。


環視了有煙火氣的宿舍,還真有點舍不得。


但這是最好的時機,宿舍的其他人都去期末考試了。


我偷偷走不會有事的。


打包好一切,拉起行李箱的那一刻,

沈越進來了。


他震驚得東西都掉了,我不敢面對他,隻能裝作自己很忙。


走進衛生間,還沒有來得及關上門,就被室友抱到了洗漱臺上。


他仰著頭,那雙桃花眼裡蓄滿了淚水:


「都沒有親過,你為什麼覺得我不行?


「你不是也喜歡我嗎?


「我都小心翼翼地當作沒有發現你看我的眼神,等你告白等得花都要謝了,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要走?」


救命!這張嘴到底在瞎說什麼?


我喜歡他,他喜歡我,什麼鬼?


親吻是什麼?


還沒有反駁,嘴就被堵上了。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沈越。


下一秒,眼睛又被捂住了。


熟悉的動作,死小子,原來在宿舍門口咬我的就是他,原來上次那些消息是認真的。


現在我知道那天宿舍為何會那麼巧,剛好沒人,是沈越打發走的。


他那天是真的想親我。


反抗無果後,我放下了自己的手。


腦袋有點缺氧,好累。


「祝卿安,

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想陪伴你。我看得出來,你對我也不是沒有感情的,至少別人都碰不了你,就我可以不是嗎?


「別跟別人在一起,我真的會吃醋的。」


我張了張嘴,猶豫了許久,還是說不出沒有、不喜歡這種話來。


這個宿舍裡,我最喜歡的其實就是沈越。


他會在別人笑我是個生活白痴的時候,悄悄維護我。


給我的飯卡裡充錢,會怕我餓肚子,每天都分我一點零食。


知道我沒有手機,還將備用機送給我,讓我接觸到了遊戲。


沒有他,我的大學生活大概率就是枯燥無味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天我絕望地以為自己要被欒承帶走,又該回歸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時,沈越救了我。


保鏢那麼強,他都沒有退縮。


手都被打斷了,還死死地護住我。


在我心裡,他就是不一樣的。


他問喜歡嗎?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更不敢回答。


隻是我害怕。


因為我哥回國了,

我跑出來兩年了,絕對會被抓住的。


8


「喜歡我嗎?」


他一遍一遍地問。


手一遍又一遍地捏緊。


「不……」


話還沒有說完,又被他的嘴堵住了。


這個時候,我就知道,沈越沒那麼好打發。


我勾了勾唇,說出了我這輩子最討厭的話:「沈越,喜歡你又如何,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嗎?


「你不是跟蹤過我嗎?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一個很物質的人,沒有錢的生活我過不下去?


「我是沒有錢,但我的夢想是傍個大款。」


我知道出於安全考慮,沈越經常跟在我身邊。


隻要我一不在學校,他就會打聽我的下落。


或許是太久沒有人關心我了吧,又或許我內心是期待他關注的。


我每一次出去,都會習慣性地將自己的行蹤暴露給小胖他們。


不知道為什麼,我相信沈越會問的。


當然了,好幾次欒承都看見了。


為了保護沈越,為了沈越不被抓走,我都會進入酒吧裡。


在欒承這裡,我的事情是最重要的。


特別是我做出過上酒吧玩這種離經叛道、忤逆我哥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