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就算如此他也覺得他們之間隱藏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這也是他寫了幾次情書遲遲不肯表白的原因。


後來哪怕他偷偷改了志願,報了跟她同一所大學也依然沒有把握。


不過他想,或許可以利用一下陳希的感動。


於是他趁機對陳希告白了。


然而沒想到這中間出了個林曉楓。


不可否認,林曉楓的出現讓局面徹底顛倒過來。


林曉楓的橫刀奪愛,讓他瞬間成了香饽饽,而陳希則成了被動的被選擇的那個。


被高調的追求,讓馳宇的自尊心無限膨脹起來。


以至於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隻要表白沒中斷,陳希一定會答應的錯覺。


可聽完陳希閨蜜的那番話,他瞬間意識到他可能從開始就沒有掌握主動權。


此時距離第一次表白,已經過去兩個月,他終於遲鈍地回憶起當時面對陳希時那種卑微的、乞求的心態。


這點回憶將膨脹的他瞬間打回了原形。


他煩躁地推開林曉楓扶他的手。


林曉楓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會真的被她騙了吧,她僱的人演戲,她閨蜜肯定幫她編故事啊,就等著氣你呢。」


林曉楓嫌棄地搓了搓胳膊上不存在雞皮疙瘩:「咦,嘰嘰歪歪的矯情死了。」


「但凡她大大方方地說嫉妒我,我都敬她是好樣的,切,輸不起!」


不知林曉楓哪句話取悅了馳宇,她說完,馳宇的眉頭便舒展了。


片刻,又故意板下臉來囑咐林曉楓,不要和陳希過不去,是他對不起陳希,和陳希無關。


這麼說完,剛剛丟掉的自尊仿佛就又回到身上來了。


10


我周末兩天都賴在成野家。


他躲了我一年,我恨不得把這一年的時間都補回來。


一年前我跟他表白時,她說他不喜歡未成年。


如果是我的話,成年了也不行。


這句話太傷人了,我真的覺得自己不會在他這棵大樹上吊死。


世界上帥哥多的是,我總會找到自己喜歡的。


馳宇算自己撞上來的。


他剛轉學過來,就找人串了座位,又找了老師說想借鑑一下我的學習方法,所以他才坐在了我旁邊。


我當時確實存了氣成野的心思,奈何成野壓根不在乎。


他在大學裡混得風生水起,過得那叫一個瀟灑滋潤。


於是漸漸地我試著不再拒絕馳宇對我的好。


但是,我確信自己保持著距離。


那種好僅限於同學之間,比普通同學好一些。


直到馳宇拿著錄取通知書向我奔跑而來,他眼中的熾熱灼得我心口一燙。


我想我可能會喜歡上馳宇的,他要是表白,我和他試一試也不是不行。


然而他最終沒有說出口。


事情被攪黃時,我餘光恰巧看到成野和一個女生並排走過我宿舍樓下。


心底說不出的酸澀。


再然後就是我就存了些壞心思。


既然馳宇對我沒有真心,還試圖釣著我跟別人拉扯曖昧,那也別怪我拿他當試金石。


我想試試成野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打算理我。


第二次表白,他就在對面二樓的窗子後。


他以為他藏得很好,那就別怪我演他。


我局促地被林曉楓指責,難堪得要落荒而逃,等他們吻在一起時落寞地轉身離開。


這一切,都是做給成野看的。


閨蜜說真佩服我的演技。


就連後來酒吧聚會,也是我授意閨蜜給成野發的位置。


她說我要被欺負了。


果然成野就出現在了隔壁桌。


一切都是那麼完美。


11


我抬頭看著成野凌亂的衣衫,抬手去解他的襯衫扣子。


成野一把將我的手打掉。


「是不是欠!」他擰著眉罵我。


我惡趣味地逗他:「親都親了,幹嘛不讓看?」


「是不是沒腹肌啊?」


「不讓看,摸一下也行。」


「來讓我查查幾塊。」


成野氣急敗壞地將我作亂的手扭到身後。


「不待滾蛋,收拾東西我送你回學校。」


學校是要回的,但不是現在。


我被扭成個蠶蛹,所幸在他手底下扭了兩下。


夾著嗓子喊:「哎呀,哥哥,人家好痛呀!


閨蜜教的這招根本不管用。


這一喊,成野瞬間暴躁起來。


「好好說話!」他咬牙切齒地吼我。


我又嘰歪了兩聲,嘴就被堵上了。


用手!


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伸向了他的腹肌。


「我非禮了你,我就得對你負責了,成野你這次別想耍賴再躲我。」


成野悶哼一聲,拎著我便扔出了門。


他把我送回了學校!


路上成野正了神色,他的話像是斟酌了好久,深思熟慮後的告白。


他說我知道的,他爸爸是個暴力狂,家暴打死了他媽媽。


而他心慌地發現他身體裡似乎遺傳了那些暴力基因,他會控制不住發怒,打架時更是無師自通地想下死手。


他喜歡我,卻對自己沒有信心。


我反問他,對自己再沒有信心,是不是也會好過馳宇。


他輕嗤一聲:「那自然。」


我笑了:「那不就得了。」


成野一怔,釋然地笑了。


12


我和馳宇再少有交集,林曉楓更是在校外租了房,

極少回宿舍。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相安無事。


很快到了元旦演出。


我被安排到後臺時,撞見了林曉楓。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抬高音量:


「你不會也來跳這個舞蹈吧?」


她不可置信地捂著嘴巴:「沒必要吧你,要跟我比也不至於非要出這個醜啊。」


「這個舞蹈我們排練很久了,你都沒排練就打算託關系直接上啊!」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回頭和編舞學姐離開了。


我問:「腦子不夠用的話,四肢能協調嗎?」


學姐小聲接話:「實在湊不齊人了,哪有那麼多有功底的。」


身後傳來林曉楓炸毛的聲音。


我理也沒理去換了演出服。


在我換衣服的期間,林曉楓將我和她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講給了大家聽。


最後搖著頭嘆氣:「真的,做女人還是要大大方方的,這種小家子氣的真的不討喜。」


眾人眼裡都閃耀著八卦的光。


而林曉楓更是將我要來插隊表演的消息發給了馳宇。


她說:「是她自己要來跟我比的,可真是拼了,一天沒排練直接上,等下她出醜你可別怪我欺負她。」


林曉楓這麼一宣傳,偌大的禮堂裡等著看我們這個舞蹈的人越來越多。


一傳十,十傳百。


再加上當初的表白事件,同學們的八卦之魂都熊熊燃燒起來。


終於到了我們的節目,林曉楓卻沒有發現我的身影。


她邊跳邊左顧右盼,幾次差點出錯。


然而一直等到熱場結束,眾星拱月般的主角要出現時,我才穿著不同於伴舞的特制演出服從高空翩翩而落。


高難度的動作配上亮眼的服裝,再加上林曉楓提前的宣傳。


禮堂裡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起哄聲。


還有人在吹著口哨。


那一刻,林曉楓傻眼了。


她猛地意識到我並不是沒有排練就插隊表演,而是他們排練的熱場舞,根本就是為我的表演準備的。


排舞的學姐知道我從小跳舞,於是想請我演個節目。


我推說時間上安排不開,

拒絕了。


學姐沒辦法隻能先安排一個人替我走位,而我不用排練直接上場。


當我緩緩降落在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我的臉上時,林曉楓臉色煞白。


而那些聽了八卦的伴舞們,一個個紛紛繃不住般死命壓著嘴角。


說要等我出醜的人,此時身體僵硬地做著「優美」動作。


臺下眾人的議論聲過於興奮和激烈。


他們哈哈狂笑著:「是不是那個挺黑的,跟不上節奏那女的在牆上預告的,說來看她男朋友的傾慕者出醜的?」


「沒錯,就是她哈哈哈哈,她是不是不照鏡子啊,和中間那個一比她太菜了好吧,到底是誰出醜啊。」


「跳成這樣怎麼敢讓大家來看對比的,真服了,降維打擊好吧。」


「這分明就是專業舞蹈演員和廣場舞大媽的差距啊哈哈哈哈。」


「能不能別侮辱廣場舞大媽!」


臺下聲音越大臺上林曉楓差錯就越多。


演出不算成功,學姐喪著個臉,說但願主任看在她能請到我的份上不要批評她。


散場時大家臉色都不算好。


舞者們排練很久的演出,就這麼被林曉楓給搞得不那麼完美。


大家都有怨氣。


「你怎麼回事,為什麼上場之前散布謠言,還說人家來跟你爭風吃醋要現場一爭高下,你倒是爭啊,順拐算怎麼回事啊!」


「叫那麼多人來看可以,但你倒是別出醜啊,怎麼一看見人家是舞擔立馬慫了?我們提前練好的隊形都被你打亂了。」


「怎麼好意思說跟人家比的,你自己在家不照鏡子嗎?」


眾人的指責讓林曉楓眼睛布滿了紅血絲。


她臉色漲得通紅,氣得口不擇言:「跳得再好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爭風吃醋的手段罷了。」


「要不是導員非要安排我來,我才不會來跟你們跳這小家子氣的東西,還有機器人大賽等著我參賽呢。」


她言語間把對女生的輕蔑表現得淋漓盡致,仿佛隻有她是與眾不同的。


於是眾人更加氣憤。


「誰說跳舞就是小家子氣的東西,

你背地裡預告讓大家看人出醜不小家子氣,當眾撬人家表白對象不小家子氣。」


「演砸了道個歉都不會不小家子氣?」


林曉楓說不過眾人,眼圈已經紅了。


她憤恨地咬著下唇,眼淚滑下來暈開了眼線,在臉上流出兩條長長的黑線。


她氣急敗壞地給馳宇打電話:「看看你做的好事,陳希她太喪心病狂了,特意苦練舞蹈就為了來讓我出醜,你惹下的禍,你快點來解決。」


她說完眾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七嘴八舌地討伐:「人不是你自己叫來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還在這胡謅八扯個屁呀。」


林曉楓聽完氣鼓鼓地跑了出去,她說以後這女人聚堆的演出再別找她,別耽誤她做機器人為國家做貢獻。


一番話說得人啼笑皆非,紛紛搖頭。


馳宇就是在這時進來的。


他神色復雜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有人小聲問道:「這不會就是那眼瞎的吧。」


我沒吭聲。


馳宇便也紅了臉。


一個兩個的紅臉怪,真煩啊。


他最終等人散了一些,才開口:「希希,辛苦你了,排舞很累吧。」


話聽完,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成野已經釣到手了,我還顧及個屁啊。


我給他個爾康手打斷他:「等等,你接下來該不會說我是為了你才排練的吧?」


「該不會以為我臥薪嘗膽懸梁刺股隻為今天在你面前將林曉楓比下去讓你後悔吧?」


「大可不必,直接告訴你,不是!」


我幹嘔一聲:「還辛苦了,哕!辛不辛苦跟你有一毛錢關系啊,我男朋友在臺下看著呢,就算辛苦我也願意呀!」


「你算哪根蔥啊跑我面前自作多情來了?」


馳宇聽完,面上的心疼之色更甚。


「希希,我知道你恨我,確實怪我,可是看你因為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很難受,我……」


話音未落,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