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魚看了看外面的大雨。
覺得今天是個好天氣。
……
6月 26日,繼續下雨。
舒棠試圖誘騙人魚換臺聽肥皂劇,未果。
九點鍾的時候收到了蘇茵的消息。
急診科的大部隊是最後回療養院的。大概是因為上次人魚精神力暴動帶來的效果太過於震撼,療養院不得不進行了整改,改成了隻接待高危病人,就連急診科都被砍了一半,現在業務大減,一躍從最忙的部門,變成了一個養老單位。
蘇茵和舒棠叭叭叭發了一大堆,顯然很高興。然後問舒棠什麼時候回來收拾東西、辦交接手續。
舒棠回了蘇茵,抬頭看了看對面的人魚。
很快,通訊器又滴滴滴了起來:工作群又開始艾特全員,準備開第二次研討會。
因為上次會議的糟糕經歷,她有點幼稚地躲回了這座與世隔絕的烏託邦裡,
甚至隻想待在禁地裡陪著小玫瑰。但是舒棠不可能真的一輩子躲在禁地裡面不出來了。
研討會不能推,收拾東西搬家、辦手續也很要緊。
但上次的誤會在前,舒棠有些不知道要怎麼和小玫瑰開口。
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落在了人魚的眼裡。
還以為她一個早上糾結就是為了想聽那個很吵的頻道。
於是人魚看了看她。
伸手把天氣預報調成了肥皂劇。
舒棠:“……”
順利聽上肥皂劇的舒棠,這下子更加不好開口了。
她沉思了許久,做了一個決定——
她想要試著帶人魚一起出去。
要是可以帶著“他”一起開會就更好了。
於是,這天夜裡,舒棠沒有和人魚講睡前故事,而是拉著人魚準備洗澡、換衣服。
堡壘裡過濾水系統是可以用的,但是這個天氣洗淋浴非常冷。
於是她也按照自己洗澡的規格,
指揮著人魚準備了一大桶熱水。舒棠給人魚刷過魚尾,但是洗澡卻完全不一樣了。
她對著人魚開始比比劃劃,這樣那樣了一番。
人魚耳朵裡:@#¥%@!洗魚尾@#¥
舒棠感覺自己教得很好。
教完後問學生:“學會了嗎?”
人魚沉默了一會兒。
剛剛想要搖頭但是身前的舒棠已經把“他”推進了淋浴間。
高大的人魚看了看那個桶,又看了看沐浴露。
舒棠:@#¥%@!洗魚尾@#¥
人魚遲疑了一會兒。
抓起了桶,一倒。
“哗——”
……
把人魚推進去後,舒棠從衣櫃裡面翻出來了上次去超市買來的那整套衣服,舒棠當時買的時候拿老吳當了參照物,並不覺得小,現在拿出來一看。
舒棠在自己的腦袋前比劃了一下,發現可能買小了,
但是目前沒有別的衣服了,就將就一下吧。
等到下樓的時候,人魚已經洗完澡了。
舒棠心想:怎麼這麼快?
舒棠又開始比比劃劃地教人魚怎麼穿衣服、怎麼扣扣子,她讓人魚把魚尾變成腿試試那條褲子,然後再次把人魚推進了浴室。
她在外面指揮:
“先套上去,再扣扣子,很簡單的。”
“扣子要對上孔……”
但是好一會兒,浴室裡面仍然沒有動靜。
她以為人魚是還沒學會,於是敲了敲門。
下一秒,淋浴間的門打開了。
舒棠看見了一個冷漠而英俊的青年。
人魚的頭發很長,平日裡從腰腹以下就是一條魚尾,身上的那種非人感是很重的。尤其是那對耳後的鰭,就算隻看上半身,也和人類有本質上的區別。
但是現在“他”卻是衣冠楚楚的,身上那種自帶的侵略性彰顯無遺。獸類的野性被掩藏了起來,卻給人一種禁欲而壓抑的錯覺。
人魚正在低頭看著她。
空氣都顯得逼仄了起來。
她愣住了,呆呆地和“他”對視。
明明對方沉重的、獸類的呼吸是冰冷的,但是視線對視的時候,如同升溫了一般,變得灼熱、滾燙。
如同冰水裡灌入了幾毫升猛烈的伏特加,迅速帶來目眩神迷的醺醉感。
夜晚很寂靜,仿佛隻能夠聽見彼此急促的心跳聲。
她突然間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在2 2世紀的世界裡,她是女人,他是男人;在abo的世界裡,他們也是絕對的異性。
因為這個前所未有的認知,她看著人魚沒有回過神來。
但是很快。
人魚身上的那種非人感再次回來了。
“他”收回了那種侵略性極強的視線,仿佛是因為難以忍受這種緊繃的束縛感,蹙了蹙眉,略顯暴躁地伸手想要扯開扣子。
但是動作看上去又有點笨拙。
看上去很像是那種戴上了伊麗莎白圈的貓。
解到一半,
人魚停住了。扣子實在是太小了,控制不好力道這件衣服就毀了。
於是人魚很自然地低下頭,湊近了她,像是往常一樣朝著她嘶了嘶,示意她幫忙。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人魚湊近後,她才回過神來,像是被熱氣燻紅得有點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下意識地試圖往後躲。
人魚以為是舒棠的身高不夠,於是低頭看了看她。
伸手一提溜,就把她放在了洗漱臺上。
舒棠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有種想要跳下去拔腿就跑的衝動。
但是已經晚了。
此時人魚已經俯下身,逼近了她。
她就被圈在了人魚和洗漱臺之間的狹小空間裡。
她都快忘了呼吸。
隻好手足無措地仰頭看著“他”。
微微蹙起的眉讓這隻深海霸主看上去有些暴躁,仿佛是被困在了和體型極不符合的狹小籠子裡。
人魚抓住了她的手,
放在了衣領口。從喉嚨裡發出了含混沙啞的聲音。
示意她幫忙解開束縛。
第31章 偉大的貓頭軍師
(喵!喵!喵喵喵喵!)
她不明白自己此刻奇怪的感受。
冰水裡加入的伏特加仿佛有著強力的後勁。
但是人魚看上去非常難受,於是她的手指動了動,去解開了那兩顆扣子。
她裝作鎮定地嘀咕,“明明是最大碼的怎麼還這麼緊?”
在不停說話中,她稍稍緩解了臉上的火燒感。
幸好,解開了扣子後,襯衣稍微寬松了一些,雖然對於人魚而言仍然是束手束腳的,但至少沒有看上去那麼難受了。
舒棠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告訴了人魚要怎麼脫掉。
然後就跳下了洗漱臺,著急忙慌地跑上了樓。
人魚還維持著那個姿勢,困惑地歪頭。
想了想,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舒棠躲在了被子裡,等到聽見了身後的動靜傳來。
她立馬就伸手把臺燈關了。
周圍黑了下來。
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她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像是一個蟬蛹,於是魚尾無處可撈,隻好連著被子將她卷到了懷中。
她許久之後才冒頭看著天花板,聽著那熟悉的沉重呼吸聲,不知道為什麼,臉上的熱度許久都沒消散。
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心中惦記著事的緣故,第二天她六點就起來了。
廚房裡,她穿著拖鞋繞著人魚轉,一邊聽天氣預報,一邊試探人魚。
“小玫瑰,你不能陪我出去一趟?”
人魚的腳步一頓。
在此之前,人魚對於她願不願意留下來這件事充滿了不確定和不安,於是一直固執地待在自己的世界裡,希望舒棠能夠留下來。
這種近似於二選一的偏執,來源於強烈的不安。
然而,在那天礁石上談過一次後,怪物警惕而冰冷的審視慢慢地消失了。
在每天吃飯喝水、窩在一起聽收音機的平淡中,找到了一種久違的平靜和愉悅。
舒棠將自己準備把東西搬回來、還要開會的行程一股腦告訴了人魚,然後悄悄注意著人魚的動靜。
她以為說服他是這個計劃最困難的部分,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人魚竟然輕易地同意了。
關掉了收音機,因為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還帶上了那把破雨傘。
最後提溜起來了舒棠同志,兩個人朝著外面走去。
*
早上七點半,0 2區的巡邏人員和治療師們已經到崗了。正在休息大廳三三兩兩地聊著天,話題的中心就是最近新加入的那個急診科調過來的實習生。
但是還沒等到闲話環節開始,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因為那個精神力監測的屏幕一下子就降到了零——這代表00 2號離開了禁地。
這熟悉的場景半個月前也發生過。
這下子松散的早晨一下子就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但是陳生匆匆趕回來,還沒有來得及下命令,就收到了舒棠的短信。
神色焦急的陳生冷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