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小心闖進浴室的時候,他還沒有穿上衣。
新婚、浴室、裸男,本來該是多曖昧的畫面。
可我看見他背上,是密密麻麻的傷痕。
那是他拒絕婚約時候,被爺爺打出來的。
一道道傷疤像是涼水澆在頭上,提醒我別越界。
那天晚上什麼也沒發生,周行川回了劇組。
第二天在梁以丞的酒吧裡喝醉,他笑我:「都暗戀成真了還借酒澆愁,借酒澆愁的應該是我吧!」
梁以丞身邊的女孩兒很多,他卻總喜歡拿我當擋箭牌。
「想追我啊?在我心裡星星可是第一位。」
我當然不會當真。
我沒理會他的胡言亂語,說:「你懂什麼,他又不喜歡我。」
「連婚都是我求來的協議,說不定兩年後就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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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包,我心虛得很。
「我不小心說漏嘴了,對不起。」
話還沒說完,脖子上傳來微微刺痛,他竟然咬了我的脖子!
周行川雙手掌控著我的下巴,讓我不得不抬頭。
目光對上,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藏了很深的情緒。
「你總是和他說得比較多。」他啞聲說。
「我——」
我沒能說出口。
因為周行川託著我的下巴,直接就吻了下來。
呼吸被掠奪,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卻失去了所有力氣掙扎。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得以喘息,卻又在下一秒被抱起。
「你幹嗎……」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周行川一腳踢上了房門。
「越界。」
……
一夜無眠。
我收回對周行川清冷自持的評價。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在周行川的床上。
身上清爽、但酸痛。
周行川的手機衣服都已經不見,手機裡也沒有他的留言。
下半夜的時候,我迷糊間就聽見了他接到劇組電話。
應該是已經走了。
我壓下心中微不可查的失望準備起床,門卻突然從外面打開了。
周行川一身家居服,清爽幹淨,
但脖子上的痕跡很明顯。那是我……
下一秒我就羞恥到把被子蒙上了,任他喊了好幾聲都不回應。
「早餐做好了在桌上,時間不夠,不能送你了。」
周行川的聲音從被窩外傳來。
我臉被蒙得發燙,悶悶地應了一聲,始終沒有探出頭。
過了幾秒,頭被人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
周行川的聲音更近了。
「我走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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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
梁以丞在他的酒吧裡組織了好幾次的聚會,我一次也沒有參與。
「是不是周行川不讓你來見我,我要報警抓他!」
梁以丞在電話那頭憤憤不平。
我嘴上說著不是,心裡卻發虛。
那天晚上,意識沉淪的時候,我還想和周行川解釋梁以丞隻是喜歡開玩笑。
周行川咬著我的脖子,悶悶道:「不許提他。」
恰逢期中考,就這麼錯過了梁以丞的局。
辦公室裡燈火通明,我連續改到了好幾張三十多分的卷子,
心中難免煩躁。站起來倒杯茶,隔壁座位的褚心突然拉住我。
「臥槽,我男神隱婚對象是蔣遙啊!」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我愣了一瞬。
褚心晃晃我:「探班約會被拍到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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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改完所有試卷,我才點開了微博。
#周行川蔣遙
#周行川隱婚對象
#周行川蔣遙甜蜜約會
……
好多個相關話題,第一個更是跟著爆字。
最熱門的一組圖,是由一個不知名的狗仔爆料出來的。
走廊盡頭,倆人靠得很近,相片看起來極盡曖昧。
滑過蔣遙湊上去親吻周行川的那一張時,我的心突然狠狠下墜。
隨後是密密麻麻的刺痛。
我第一反應這是假的,可蔣遙接下來發的微博,卻給我重重一擊。
她發了一張光盤,上面寫著周行川三個字,落款時間:2016 年 6 月 1 號。
高中畢業那一年。
蔣遙發完就秒刪了,但已經被截圖下來瘋轉。
幾分鍾後,她又更新了一條指向模糊又清晰的內容:【陪伴是最漫長的告白。】
網友一下就炸開了鍋。
【臥槽,姐你可藏得真深啊!】
【校服到婚紗嗑死我了!!!】
【周行川工作室,說句話啊老公??】
【倒是愛蹭,周行川籤名我一次性寫一百個,假的吧?】
【光盤裡什麼內容啊,是那個告白視頻嗎??是你嗎女主角??】
不久後,蔣遙點贊了這條評論。
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她又連續發了好幾條高中時期的照片。
我看著熟悉的校服,倏忽想起一些已經被我刻意遺忘的瞬間。
比如周行川和蔣遙一起主持校文化藝術節,蔣遙跑來要我給他們拍合照。
那時候,蔣遙會在教室門外探頭喊「周同學,排練啦。」引起同學一陣起哄。
而周行川總是一臉淡定地出去。
就讓我以為,蔣遙也沒什麼特別的。
辦公室裡時針走向八點半。
我的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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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
晚上回家陪爺爺喝碗甜湯啊。」電話那頭,爺爺的聲音,中氣十足。
我應下來,轉頭就給保姆發了短信。
【爺爺上網了嗎?】
保姆很快回復:【嗯,氣得高血壓差點犯了。】
周爺爺家教森嚴,討厭娛樂圈,更討厭緋聞。
可他的兒子和孫子,偏偏又都在娛樂圈。
周行川的爸爸媽媽,是商業聯姻,沒有情感基礎。
周行川出生不久,他媽媽得了產後抑鬱,反而又很黏周爸爸。
她在電視上看到周爸爸的緋聞,開著車跑了出去。
周爸爸去追,在高速公路上,雙雙出了車禍。
從那以後,周行川成了周爺爺的唯一精神寄託。
大家也一直覺得周行川很乖,卻沒成想他在醞釀一場最大的叛逆。
周行川進了娛樂圈。
後來在我的勸說下,爺爺接受了周行川的職業,隻要求他不要搞出亂七八糟的新聞。
我擔心周行川被罰,一路把車開得很快。
我走進老宅的後花園的時候,
周行川已經是跪著的。剛想上前,就聽到周行川的話。
周行川語氣很堅定,像一把鈍刀刺入我的心髒。
他說:「我喜歡的,從來就隻有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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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這麼說的,隻喜歡蔣遙一個?」
酒吧裡,梁以丞晃著杯子,眼神中帶著玩味。
我灌下一杯龍舌蘭,點了點頭。
回想起熱搜上的照片,心裡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她手中都有周行川親手刻的光盤。」
「那就是周行川的字,他寫周的橫折鉤從來不勾。」
酒精烈到我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喃喃道:「我描過無數次呢,不會認錯。」
況且那天在飯桌上,周行川親口承認過,告白曲就是唱給喜歡的人。
我猛地灌了好幾口酒,被梁以丞攔下。
「梁遠星,有時候發現你挺傻挺好騙的,我怎麼就沒再努力一點呢?」
思緒越來越混沌,我拍開梁以丞的臉,「你騙不到。」
桌面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是周行川打來的不知道多少個電話。
剛剛我沒有打招呼就走了,給爺爺發了短信說試卷沒改完。
出了老宅門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最後來了梁以丞的酒吧。
「不接啊?你老公诶?」
「我要和他離婚了,他不是。」我撇開盯著手機的視線。
梁以丞笑了:「行,那我陪你喝酒。」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腦子越來越重,連看梁以丞都變成了一個頭兩個大。
我想到洗手間洗臉清醒一下,剛站起來就不自覺往前面倒。
梁以丞連忙要來扶我。
還沒碰上,我就穩穩落入了一個帶著涼氣的懷抱。
看清來人後,我搖搖晃晃地甩開他:「不要你扶。」
周行川皺著眉把我拉回去,穩穩地支撐住我的腰,「你醉了,星星。」
「喲,這不是我們大明星嗎,蓬荜生輝啊。」
說著客套話,梁以丞連屁股都沒挪動。
周行川把我裹在他的大衣裡,「我來接我太太。」
我瞬間被暖得意識模糊,
沒有力氣掙扎。「星星,我們回家了。」
周行川的懷抱是柑橘味的,溫暖的,熟悉的。
清冷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我下意識往香氣源埋了埋。
意識越來越模糊,隻知道自己被周行川抱起來走了幾步。
「周行川,你答應過我什麼別忘了。」
梁以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答應過什麼?
他倆還偷偷有約定了?
我趴在周行川懷裡,忍著頭暈想抬起來問梁以丞,又被周行川壓回去。
我豎起耳朵想聽周行川的回答,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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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清醒的時候,我還在周行川的懷裡,場景已經是熟悉的家。
其實在路上我就醒了,隻是頭暈,又想拒絕溝通,就閉著眼睛裝睡。
周行川把我放在床上,俯身要來替我脫外套。
我晃晃悠悠地一腳蹬開他。
周行川脫了力氣,被我揣坐在床上愣愣地看著我。
視線對上,我訕訕收回腳,移開視線。
「周行川,我們離婚吧。
」明明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說出口聲音卻還是抖的。
「別說氣話。」
周行川語氣很軟,坐得離我近了些。
他伸手來擦我的眼淚,動作無比溫柔。
我故意把眼淚沾湿了他的襯衣袖口,他也沒有說什麼。
明明這個人最有潔癖。
心裡莫名委屈,我腦子發昏,說話幾乎是憑著直覺。
「你不喜歡我,還睡我,渣男。」
「無所謂,你去找你的白月光吧,反正我們也隻是協議結婚——唔」
周行川突然欺身捂住了我的嘴,手也順勢攔上了我的腰,目光如炬。
我掙扎不開,又說不出話,隻能撇開腦袋。
他松開我的嘴,板正我的腦袋,眼神幽深:「星星,是你睡我。」
我無法控制地想到那天晚上。
周行川把我放在床上吻了很久,最後氣喘籲籲地退開。
是我腦子發蒙拽住他不讓他走……
翻舊帳把自己給翻進去,我頓時心虛。
可想到他的白月光,我又硬氣起來。
「我不管。」
「我要離婚。」
「我也要去喜歡別人了,明天我就去喜歡梁以丞——唔!!」
周行川直接吻了下來,動作兇狠又深入。
我嘴唇好痛,也毫不示弱地咬破了他的嘴唇。
血腥氣瞬間在我倆之間蔓延開來,可周行川沒有放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松開我,輕咬著我的下唇,聲音很沉:
「我不同意。」
周行川眼眶瞬間通紅,「星星,你不能對我始亂終棄。」
「結婚是你要的,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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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川的緋聞被連夜澄清了。
周行川的工作室,放出了另一個視角的監控。
視頻版本,更加有說服力。
在蔣遙靠近的一瞬間,周行川就已經皺著眉躲開。
同時,周行川的個人號隻發了一句話。
【太太是圈外人,我很愛她。】
隻是我忙著買醉,並沒有看到。
我躲在自己的公寓好幾天沒有接周行川的電話。
那天晚上,我實在是撐不住,
和周行川說好了第二天再談。臨到頭又跑了。
我後悔衝動說出的離婚,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我說我想冷靜一下。
周行川沒有再逼我,隻是一如既往地給我發自己的行程。
他入圍了金象獎最佳男主角,馬上就要到灣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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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象獎頒獎的前一天,是梁以丞回英國的日子。
他到了機場才給我發的消息。
我趕到的時候,登機時間已經快到了。
「真不考慮踹了周行川,跟我去英國?」
梁以丞帶著墨鏡,笑得渾不吝。
我搖搖頭,看向登機口等著他的女孩兒,挑了挑眉。
「梁以丞,你知道的,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周行川了。」
「就算他喜歡過別人?」
我愣了愣,堅定回答:「就算他喜歡過別人。」
「況且我能感受到愛意的,我又不傻。」
那天晚上,我更多是借著酒勁說出自己想說的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