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時我並沒有向謝浔之劇透他後面要遭遇什麼。
他也沒有追問我,隻乖乖摟著我的腰。
就在要抵達歸一宗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明明剛剛太陽才將落,我還能看見遠處的晚霞,現在天色已經陡然變黑。
「謝浔之,你抓緊我。」
「這裡有些詭異。」
話剛落,就感覺環抱在自己腰上的手沒了。
回頭一看,發現謝浔之不見了!
9
「統!龍傲天呢?」
系統顯然比我更慌,電子音都有些顫抖。
「稍等,我比對一下劇情,問問主系統是不是又出現 Bug 了。」
「不是,你們主系統怎麼動不動就出現 Bug 啊,他出去搓麻將了?」
系統都來不及反駁我,隻丟下一句「務必護住龍傲天」就下線了去找主系統了。
「嘖。」
我念了一個法決從劍上飛落到空地上。
落地的一瞬間,
古樹拔地而起將我籠罩起來。我瞬間就被成群的密林圍住了。
最糟糕的是法術施不出來了,修為像是被什麼結界困住了。
這些年待在歸一宗,平時遇到最大的困難就是幫小師妹處理感情糾紛。
順便再負責善後她漂亮老婆離家出走給師尊門口留下的大坑。
偶爾也會和玉清也喝茶聊聊天。
就這麼過著平靜悠闲的劇情,當著平平無奇的大師兄。
有時候都分不清自己是宋蔚川,還是大師兄了。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走過來。
接謝浔之回宗的這個劇情,真是九九八十一難。
不愧是主角受,劇情密度就是比我這個背景板大師兄多。
我嘆了一口氣,什麼時候可以走完劇情啊。
真的好想退休躺平喝茶啊!
就在我滿腦子都是退休擺爛的時候,系統上線了。
「主系統說這個世界進展太慢了,讀者看著沒意思,就加快了一下時間線。」
我指著眼前綠油油的藤蔓和看不見盡頭的密林。
「那他就給讀者看樹?」
「他要想有意思,不應該加快時間線讓我把謝浔之送到歸一宗,開展洞中十八式嘛。」
「她們這種老色胚不是最喜歡看這種嗎?」
系統那張機械臉看向我,就像看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工具人。
他隨口吐槽道:「上級領導的安排你永遠琢磨不透。」
「現在你就是要把謝浔之救出來,再送到歸一宗去。」
我聽了這劇情安排,終於忍不住罵道:「不是,他精神病吧!」
「明明能一步到位的劇情,他再從中間橫叉一腳什麼情況啊。」
系統頭一次沒有反駁我,坦然承認:「確實,我領導確實挺傻逼的。」
他說這段劇情本來應該是發生在洞中十八式之後的。
情節是謝浔之逃離師尊強制愛結果誤入秘林。
秘林深處有一個幻境,名為「鏡花水月。」
這也是謝浔之和玉清也感情升華的節點。
現在到我就變成了葫蘆娃救爺爺。
10
無他,
我剛走沒兩步。就被藤蔓纏住吊在樹上了,還被擺出了那種極具羞恥的動作。
不愧是花市文,樹都能成精。
我見掙脫不了,就又開始擺爛和系統嘮嗑了。
「你說我不吃不喝能活幾天?」
他沉默。
我就不停絮叨騷擾他:「唉你說我死了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那還怪可惜的,桃花樹下還埋了一壇酒沒和玉清也喝。
系統不耐煩回道:「放心你死不了。」
「可惜。」
現在吊著半死不活的,也怪難受的。
我就問他:「那你有沒有什麼金手指能把我從樹上放下來?」
系統冷笑:「沒有,別叫。」
他可能是怕我再說車轱轆話騷擾他,就切斷聯絡了。
臨走還算有點良心,給我留了一句。
「別急,馬上就來劇情了。」
密林盡頭好像來了一個人,古樹自動分開,為她騰位置。
那女人執著一把骨傘,穿著墨綠色的裙子,緩步向我走來。
她看見我高高掛在樹上,
眉眼彎彎。「呀,又來一位好俊的郎君。」
她輕輕一揮衣袖,捆綁我藤蔓的手突然松開,就在我要掉下來的時候。
被她的骨傘給接住了。
「談桐,這片秘林的主人。」
「我不管你抱著什麼目的來到此處。」
「但既然你來了這裡,就要守我的規矩闖一下鏡花水月。」
談桐從手腕上衍生出藤蔓將我捆住,拽著我跟著她走。
哎,我嘆息一口氣跟著她走。
走劇情嘛,不寒碜。
她順著古樹分開的地方走,那些樹杈碰都不碰她一下,我走過去的時候卻一直打我。
打臉也就算了,我總感覺那些樹在佔我便宜,老是往不該打的地方打。
談桐看見我這副窘迫樣,笑著和我解釋:「這樹名為合歡樹,你大概是剛和人歡好過吧?」
「所以它們才會纏著你。」
我剛想反駁,又想到我剛剛確實幫了一下謝浔之,就閉嘴了。
她帶著我走到盡頭,指著鏡花水月和我說。
「沒什麼好瞞著你的,
我是個妖怪。」我看著她身上墨綠色的符痕和藤蔓:「這不難猜,我隻想救我師弟回去。」
她慵懶撐著骨傘,隨意道:
「受人所託守著這個鏡花水月已經不知道幾百年了,遇到合眼緣的人就拽下來試試。」
「你師弟已經被我踢進去了。」
她撕開鏡花水月的入口,露出裡面的人間百態。
談桐看著我問:「你要進去陪他嗎?」
「可能會死,也可能會逃出來,也有可能破解這個秘境。」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送出秘林。」
我沒有絲毫猶豫,踏進了鏡花水月。
估計我如果讓她把我送出秘林的話,大概就直接被她碾成地上的泥土了。
果然,她說:「呀,居然選對了,那祝郎君好運。」
「不知道這次是鏡花水月一場空還是莊周曉夢迷蝴蝶呀。」
談桐的聲音逐漸遠去。
11
喝涼茶被嗆死穿來這個世界已經六年了。
運氣還不錯,穿成鎮國公府的嫡長子。
那叫一個嫡嫡道道,平時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喝茶看話本。
大概也是老天爺都看不慣我如此沒有營養的生活。
就讓我在冬狩的時候,陰差陽錯為太子謝浔之擋了一箭。
他當時在湖邊和我表白:「我看見你藏在枕頭下的南風話本了。」
「你與其看他們,不如看我。」
他抓著我的手,語氣偏執:「我心悅你已久,為何你眼裡就隻有那個清月樓的序冬?」
「我不比他差。」
我瞳孔地震看著他,扯開手連忙退後一步。
「謝浔之你瘋了嗎?」
「你未來要登基的,和我搞南風不要命了嗎?」
他上前一步,滿臉苦笑。
「是,我瘋了。」
「不然我怎麼會覺得九五之尊沒有一個宋蔚川好呢。」
他步步緊逼,把我抵在樹上掐著我的下巴吻。
我根本推不開他,隻能惡狠狠咬上他的舌尖。
然後一把推開他。
就在這時我被趕巧的刺客一箭刺中,直直倒在謝浔之懷裡面。
他的暗衛們在我中了一箭之後才出現,來得那叫一個及時啊!
謝浔之冰冷吩咐他們:「把刺客活捉,孤待會親自來審。」
「鎮國公之子救駕有方,宣個太醫過來。」
暗衛馬不停蹄去辦。
暗衛走後,謝浔之才不強撐著東宮太子的儀態。
他抱著我的手微微顫抖,丹鳳眼蓄滿了淚:「蔚川你居然願意為我擋箭,我一定不會負你。」
這廝居然認為我在幫他擋箭,我又氣又急。
當時就想說要不是你非要親我,我根本就不會中箭。
但我要說實話,謝浔之肯定氣得要死。
而且擋都擋了,就認下討點好處吧。
我虛弱躺在他懷裡面,撫上他的臉,夾了一下聲線:「隻要你沒事就好。」
「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清月樓……」
埋在桃花樹下的酒,話還沒有說完我就疼昏過去。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剎那,隻聽見他偏執道:
「都這個時候你還在想著那個清月樓的序冬嗎?
」12
又夢見那個人了。
男人在花下飲酒,灼灼桃花襯著他更加風華月貌。
平時他都是端坐在那裡打坐,一副毫無欲望不染塵世的樣子。
我嘗試過朝他搭話,他總是聽不見。
我們倆像是隔著什麼結界。
但今天他那雙冰冷的遠山眸,透過那層結界看向我。
「蔚川,吾終於找到你了。」
他走過來,抱住我。
像抱住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你放心,吾一定會帶你出去。」
他撫摸著我身上的箭傷,隨著他的動作身上酥酥麻麻。
舊傷居然愈合了。
男人含情脈脈地看著我:「出去吧,吾很快就來找你。」
「……」
迷迷糊糊睜眼,身上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
我坐起來,隔著簾子聽外間的動靜。
「太子殿下,幸好宋公子衣服穿得厚,再加上大概是什麼佩飾幫他擋了致命傷。」
我看了看地上因為我怕冷裹著的裡三層外三層的袄,頭一次感覺到穿得厚也是一種幸福啊。
不過我哪裡來的佩飾呢?
當時我真的感覺那箭就直直插在我的心上。
怎麼可能有佩飾幫我擋住致命傷呢?
謝浔之繼續問醫師:「他為何現在還遲遲不醒?」
「現在宋公子並無大礙,隻需臥床靜養。」
「久久不醒,大概是驚厥過度引起的短暫昏迷。」
「我給他開上幾副藥,大概馬上就能好了。」
「嗯,去辦吧。」
我聽見謝浔之的腳步聲緩步傳來,連忙閉眼入睡。
謝浔之握住我的手,語氣平靜:「宋蔚川,你醒了嗎?」
「醒了我們就來算算,你和清月樓那個小館的事。」
「他說你光上個月就去喝了八壺酒,有一次喝醉了還想親他。」
我聽到這裡,心撲通撲通亂竄。
序冬長得太像我夢裡面那個男人平替了,但我沒記得我喝醉之後強親人家啊。
謝浔之笑了笑,低頭朝我眼睛上吹氣。
「宋蔚川,你好假,睫毛都在跳。」
「再不醒,我親你了?
」13
我一下睜開眼,朝他委屈道:「謝浔之,我好疼。」
這招絕對管用。
我少時貪玩沒去太子府陪他讀書被逮到,我就這一副委屈樣。
謝浔之當時才十五歲。
眉眼還沒有完全長開,但從那雙漂亮的丹鳳眼也能看出來以後定是個美人胚子。
他端坐在書桌面前,語重心長道:「下次不許喝外面的酒了,天天肚子痛。」
現在他已經完全長開,一身緋紅衣裳襯得人面白如玉,氣質靡麗。
謝浔之嘆了一口氣:「明明比我大,還天天朝我撒嬌。」
「拂冬,把藥端過來吧。」
他不放心讓拂冬扶我起來,就親手把我扶靠起來。
還在我背後還塞了一個軟墊,他接過碗。
慢慢吹涼藥,把勺子遞到我嘴邊:「張嘴。」
我傷一點都不疼,就是裝的。
而且我老遠就聞到那刺鼻的中藥味,這藥我根本就不想喝。
謝浔之冷笑一聲,悶了一口藥。
往我的後腦勺直接吻了上去,
他把藥直接渡過來,攻城略地一般。我的舌尖是又苦又麻。
偏偏我根本就反抗不過他,隻能含淚把藥吞下。
他見我乖乖吞下,安撫性吮吸地了一下我的舌尖,與之交纏起來。
一吻結束,我拼命捶打他。
「謝浔之,你瘋了吧!」
他沒說話,隻是微眯著丹鳳眼看著我笑。
「還有一大碗,你想怎麼喝?」
我接過碗,重重地砸在地上。
「誰愛喝誰喝,我反正是不喝。」
他怎麼天天緊幹這種強迫人的事。
現在不訓他,以後還得了。
謝浔之看著地下的那攤藥跡,語氣陰森:「如果是那個序冬這樣來喂你,你一定很高興吧。」
「是啊!」
「我開心死了。」
謝浔之冷嗤一聲:「那我讓你更開心些。」
紗帳被他扯下束住我的雙手,衣服一件件甩到外面。
「謝浔之,你這是在幹什麼!」
「在愛你啊。」
我咬著他的肩膀反駁道:「你他媽這是強迫!
」「嗯,那就當是吧。」
他抱著我肆意玩弄,試探我的敏感點,不停地問我:「是這裡嗎?」
我撐著他的腹肌,下面被頂得難受,哭個不停。
謝浔之也根本不停。
14
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和謝浔之走到這一步。
你說,我討厭他吧。
不至於。
你說,我不討厭他吧。
但面對一個人強制愛你,誰也不會說喜歡他吧。
於是我現在和謝浔之的關系就很僵。
我把這些絮絮叨叨和序冬說的時候,他正在泡茶。
「公子不是不討厭他,是不敢討厭他。」
「是害怕把真實想法和他說了,自己會受到更深的傷害。」
「對!」
我恍然大悟,猛拍一下桌子。
「還是你懂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