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澤堅定的對我發誓。


「顧澤會永遠愛舒嘉,直到生命終止的那一刻。」


當時信誓猶在耳邊,而枕邊人卻早就變了心。


5


翌日,顧澤起了個大早給我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見我臉色不佳站在客廳中央,顧澤趕忙上前擁著我往桌邊坐,面帶歉意道:


「乖寶別生氣了,我下次一定不會再喝那麼多酒了。」


我並未動筷,沉默許久後,我將目光落在他的 T 恤上,問道: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這種類型的衣服了?」


顧澤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色彩大膽圖案誇張的 T 恤,輕笑道:


「上次偶然看到小趙穿這一身很有朝氣,我就讓他也給我買了一件,偶爾換換口味嘛。」


騙人。


小趙是他助理,平時除了正裝就是格子衫,這壓根就不是他的風格。


垂在膝蓋上的手攥成拳,我緊緊盯著顧澤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愧疚和心虛。


但很可惜,

並沒有。


顧澤坦蕩得讓我有一瞬間懷疑昨天看到的一切隻是一個噩夢。


可掌心傳來的刺痛,讓我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我張了張嘴,質問的話剛到嘴邊,我的手機響了。


照顧姥姥的保姆告訴我,我姥姥突然暈倒,渾身抽搐,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頓時慌了神。


顧澤見我神色不對,當即接過我手機,替我處理。


去醫院的路上顧澤一邊安慰我,一邊不停找關系,聯系相關的權威醫生。


姥姥情況雖危急,但因為顧澤妥善的安排,搶救手術做得很及時。


手術時間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顧澤中途出去替我買了牛奶和面包。


我眼睛緊盯著手術室的門口,搖搖頭並不想吃。


顧澤拆開面包包裝往我手裡塞。


「你什麼都不吃,等會姥姥出來了,你還有力氣照顧她嗎?」


我紅著眼接過,機械地吃著,眼眶突然蓄滿了淚。


「我隻有姥姥一個親人了,她會不會……」


顧澤用力地抱住我,

手掌在我後背輕輕地拍著。


「姥姥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別怕。」


下午兩點的時候,手術終於結束。


但因為姥姥年紀大了,身體吃不消,後續還要住院觀察。


我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下。


顧澤替我去安排後續住院手續,我則回家收拾一些洗漱用品。


等我回來時,顧澤不知所終。


姥姥已經醒了,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臉,安慰道。


「囡囡別哭,我老了,總會有這麼一天的。」


我抱著姥姥的手哽咽道。


「姥姥你別瞎說,你會長命百歲的,我離不開你。」


「小顧是個好孩子,有他陪著你,姥姥很放心,你們要好好的啊。」


聽見姥姥提起顧澤,我心裡酸澀不已。


在沒發現他和蘇清的事之前,我一直篤定我和他能夠相伴到老。


可如今……


我不知道顧澤到底還存了多少真心。


如果愛我,為何還要背叛我們的婚姻?


如果不愛我,那為什麼費盡心思瞞著我?


見我遲遲不說話,

姥姥面露擔憂。


「和小顧鬧矛盾了?」


我強撐微笑:「沒有,姥姥你好好養病,別瞎操心。」


「那就好,姥姥希望我們囡囡一直幸福。」


沒過多久姥姥陷入了沉睡,我悄悄退出了病房。


心口堵得慌的我,跑到長廊透氣,卻剛好撞見顧澤在打電話。


「現在正是公司的關鍵時刻,我和她愛沒了,但還存在著利益糾葛,你再耐心等等,我會跟她離婚的。


「好啦別生氣了乖寶,我等會就回去陪你好嗎?今晚她肯定要照顧她姥姥,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竟然如此。


原來如此。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澤,轉身離開。


6


三個月後,姥姥終於痊愈出院。


我剛安頓好人,回家在車庫裡就被蘇清堵上了。


她自顧自地拉開我車門,一臉無辜看向我問道:


「姐姐,我掉了隻耳環,你有看到嗎?」


車內空間狹小,她身上的香水味讓我有些作嘔,

我冷聲道:


「麻煩你下去。」


「那隻耳環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我很喜歡,弄丟了,我來找找怎麼了嘛。」


說完蘇清就在我車裡胡亂翻找,把我的東西弄得亂七八糟,嘴裡還嘟嘟囔囔道。


「奇怪了,那天就躺在這啊,怎麼會不見呢。」


這時,一道刺耳的喇叭聲,在寂靜的車庫裡響起。


蘇清被我嚇了一跳,扭頭看我一臉寒霜,又笑出了聲。


「別生氣啊姐姐,這皺紋氣出來,就更沒人要咯。」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怒火問。


「你難道沒有一點廉恥之心嗎?」


蘇清收起笑容,嗤笑道。


「人生苦短,我為什麼要給自己定那麼多條條框框?我自己開心就好咯。再說了我和顧澤情投意合,怎麼就不能在一起?


「你隻是比我更早認識顧澤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愛情裡不分對錯,不被愛的才應該被踢出局。」


指甲掐進肉裡,我絲毫不覺得疼,我盯著眼前氣焰囂張的咬牙道。


「你說得再冠冕堂皇,你也還是小三,不被法律保護,不配在我面前叫囂。我和顧澤的婚姻更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蘇清輕蔑地瞥了我一眼,不屑道。


「你以為顧澤舍不得跟你離婚嗎?他早就不愛你了,你死死地抓住他又有何意義?他的心早


就不在你這了姐姐,你還不如早點離開,還能保留一點體面。」


蘇清這番挑釁算是幫我捅破了和顧澤最後一層窗戶紙。


我利索地將行車記錄儀的記錄打包給了顧澤,然後扔下【離婚】兩字。


不到二十分鍾,顧澤就趕回了家。


見我在收拾行李,他一把摁住了我的行李箱。


「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沒抬眼,自顧自地疊著衣服。


「離婚,搬家。」


「我不同意!」


顧澤不帶一絲猶豫地拒絕了這個要求。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道。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顧澤見我態度堅決,語氣又軟了下來。


「蘇清的事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答應你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嗎?」


我仍不為所動,提起箱子往外走。顧澤一個箭步攔在門口,拽住我的行李箱,臉色沉沉。


「舒嘉,你想好了,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我後腳就把蘇清接進來,你到時候求著我也沒用。」


我用力拽了拽我行李箱,發現紋絲不動,積壓了許久的火氣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顧澤你聽好了,行李箱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7


自那天不歡而散後,顧澤雖沒再找我,但他身邊的人倒是跟我喋喋不休。


他的朋友發消息勸告我。


【顧澤身處名利場,總會面臨很多誘惑,哪怕沒有蘇清,也會有王清、李清。他隻是玩玩而


已,心底最在乎的還是你。相伴多年,何苦要鬧到離婚?】


他的媽媽譏諷我。


【你和我兒子結婚四年,連個蛋也沒生出來,你還好意思鬧?男人在外邊偷腥還不是因為你


自己籠絡不住老公的心,

怪得了誰?】


可她不知道,我和顧澤結婚的第一年就懷了孩子。


當時我還沒來得及去醫院檢查,我和顧澤就在山裡出了車禍。


因為連日暴雨,山裡沒有信號。


我見顧澤傷勢嚴重,昏迷不醒,心裡又急又怕,隻能強撐腿傷走了一公裡路才找到救援。


最後顧澤得到了及時的救援,脫離生命危險。


我肚子裡的孩子迷迷糊糊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走了。


當時顧澤的母親剛做了心髒搭橋,我和顧澤就把這事瞞了下來。


那時候瞞著,此時我更不會與她爭辯。


我甚至開始慶幸我沒有孩子牽絆。


蘇清這段時間也沒闲著,沒少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不是給我炫耀顧澤給她買的項鏈,就是給我看顧澤給她買的鑽戒。


每天幾乎不厭其煩地炫耀她和顧澤的甜蜜日常。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時候還好心地告訴她哪裡 p 歪了,讓她再細心點。


蘇清氣得半死,又開始對我的年齡樣貌進行攻擊。


我淡定回道。


【你確實年輕,但你又不會一直年輕,天天這麼大動肝火,小心長皺紋。】


而顧澤這邊一直不出面,明顯是想耗著我冷處理,我也沒跟他鬧。


我花了不少心思將他名下財產底細摸清後,就找了律師擬財產分割合同。


一切準備就緒後,我直奔顧澤辦公室堵人。


「婚我是鐵定要離的,你要是不同意,我隻能用些非常規手段了。」


顧澤顯然沒有把我的話放心上。


「舒嘉,你別瞎折騰了,隻要我不配合,我們這個婚離不了。」


「我知道你公司最近處於融資階段,如果我不小心在這時候,向你對家爆出一些行業黑料以及你和蘇清的豔事——」


聞言,顧澤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舒嘉,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非得把我逼到這個絕境上嗎?那也是你的心血。」


我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道。


「既然你沒忘記我的付出,那就趕緊和我籤字離婚,把屬於我們的夫妻財產分割清楚,

好聚好散。」


顧澤的公司能走到今天,有我一半的功勞。


當初我看顧澤處境艱難,毅然放棄了大廠 offer 陪著他白手起家。


顧澤專攻技術,潛心研發,我就替他跑業務,拉客戶,找供應商。


那時候我的包裡常備解酒藥和酸奶,在酒局文化上,替顧澤喝了一杯又一杯。


為了幫顧澤省成本,跑了一家又一家原料廠,貨比三家,最後用三寸不爛之舌替他拿下合作。


後來顧澤公司越做越大,我急流勇退,在他功成名就之時,甘願回歸家庭。


誰承想,最後就落了這麼個下場。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直接將之前讓律師擬定好的離婚協議推到他跟前。


「是要夫妻財產對半分,還是公司折損千萬融資延遲上市,你選吧。」


顧澤額頭青筋鼓起,咬牙道。


「你鬧了這麼多天,還不夠嗎,非得走到這一步?」


我面無表情地將筆塞他手裡。


「籤還是不籤?」


顧澤黑著臉拿過筆,

沒有馬上籤字,而是仔細地開始翻看協議內容。


半晌後,顧澤最後落了筆。


把協議遞給我前,顧澤盯了我半晌,最後譏諷道。


「其實我早就想跟你離婚了,蘇清比你年輕漂亮,有趣,和她在一起我才像活了過來。


「和她相比,你就像一杯白開水,寡淡無味,早就讓我沒了興致。離了也好,省得我還要花心思演戲,累得慌。」


我接過協議塞進包裡,然後拿起桌上的水,不帶一絲猶將水潑到顧澤臉上。


「顧澤,你就是個爛人。」


8


一個月冷靜期轉瞬即逝,很快來臨。


我和顧澤到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的這天,蘇清也跟著來了。


許是為了豔壓我,她打扮得十分珠光寶氣,恨不得拿下巴尖看我。


言語間也盡是尖酸刻薄,惹得路人和工作人員頻頻側目。


「這年頭當小三都這麼囂張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