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至於男人,我不需要。?


6 ?


我在醫院門口,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揚著笑臉走進了病房。?


「媽,今天好點了嗎?」 ?


她的面色明顯又黃了幾分,憔悴掛在臉上。?


「我都說了沒事,咱們回家不好嗎,不要浪費錢住院。」 ?


我眼底一熱,吸了吸鼻子。?


「醫生都說了,你還要再觀察幾天。」 ?


「心髒病,可不是開玩笑的!」 ?


「我現在勤工儉學的錢,是夠的。」 ?


「等過幾個月我開始實習了,就能賺更多的錢了。」 ?


「我們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


她撇撇嘴,不再說話,伸手吃著我剝開的橘子。?


我知道她雖然心疼錢,但還是不想死的。?


又或許是不敢死吧,怕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


離開醫院的時候,我看到沈銘遠的車停在馬路對面。?


他搖下車窗,神色復雜地看著我。?


川流的車輛將我和他隔絕開來。?


兩條平行線,

他在他的路上,我在我的路上。?


7 ?


在那之後,沈銘遠雖然也還是會來找我。?


但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故意大張旗鼓。?


甚至會幫我攔住學校裡一切的惡意和霸凌。?


我數著日子等著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可厄運真的專挑苦命人。?


債主找到了醫院,醫生給我打電話,說我媽不行了。?


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覺無力的時刻。?


「五十萬,醫院也會幫你想想辦法。」 ?


「但是你自己也要想想辦法,時間不等人,你母親的手術還是要盡快!」 ?


我捏著病情通知單,手足無措地蹲在醫院的走廊裡。?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雨滴打在窗戶上發出啪嗒的哭聲。?


沈銘遠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他端著一碗熱粥遞給我。?


「錢我有,我可以給你。」 ?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


「你可以現在帶我去沈氏嗎?我要見沈總。」 ?


他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


這是我第一次坐上沈銘遠的車,甜膩的香水味讓我有些局促。?


沈總的秘書面無表情地將我請進了沈總的辦公室。?


他眼鏡後的眸子,像毒蛇緊盯著獵物。?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到他面前。?


「沈總,我可以和沈氏籤終身僱佣合同,條件是預支五十萬的工資。」 ?


沈銘遠站在一旁,沒想到我竟然是為了這個原因來的,著急地說: ?


「不就是五十萬嗎,我給你就是了,你用不著這樣。」 ?


沈銘遠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總打斷了。?


「梁玥是吧,你憑什麼覺得你值五十萬呢?」 ?


他的威壓讓我有一種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


但這五十萬是我媽的救命錢,我不能走。?


「沈總,沈氏集團是家族企業,關系盤根錯節。沈銘遠少爺,需要一個信得過的自己人。」 ?


8 ?


我媽沒有等到我回來,就被推進了搶救室。?


沈銘遠陪著我在手術室門外等了整整一夜。

?


我捏著那份合同止不住地發抖。?


嘴裡不停地喃喃道:「錢我拿回來了,媽媽……你別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


直到手術室的燈光熄滅。?


我茫然地抬頭看向推開的那扇門。?


醫生從裡面走出來,摘下口罩,滿臉歉意地對我說:「抱歉,我們盡力了。」 ?


那天我才知道,原來一個人悲傷到極致是哭不出來的。?


我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安排完我媽的後事。?


一個人送走了所有來吊唁的親戚朋友。?


我本想把那五十萬還給沈總,就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事與願違。?


要債的大鬧我媽的靈堂。?


他們舉著我媽穿著暴露的照片,肆無忌憚地闖了進來。?


我眼角直跳,失去理智地衝過去奪下那張照片,撕得粉碎。?


沈銘遠想找保鏢來把這些人趕出去,我攔住了他:「誰欠你們的錢,你們去找誰要?」 ?


「如果你們今天是來鬧事的,那我會直接報警。

」 ?


可是為首的那個人絲毫不為所動,他歪嘴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來手機。?


他翻出幾張照片,在我的面前來回滑動著。?


還沒等我一把奪過他的手機,他就趕緊把手機收起來,又重新掏出了一張欠條。?


上面寫的是我媽的名字。?


「你媽欠的錢當然得你來還!要是你不把這筆錢還給我們,我就把剛才給你看的那些照片全部都發到網上去。」 ?


我握緊雙拳,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腦海裡面叫囂著。?


欠條上的字跡,確實是我媽的,我認得。?


沈銘遠讓保安帶他們出去好好教訓教訓,被我攔下了。?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該我自己解決的。?


我無力地從口袋裡掏出銀行卡,插進了他們遞過來的 POS 機裡。?


五十萬瞬間歸零。?


9 ?


我從沒有想過沈銘遠對我的感情,會如此的深刻。?


在我渾渾噩噩的那段時間裡,

是他一直來找我,讓我振作起來。?


「梁玥,你可是還欠我們家五十萬。」 ?


「難不成你就要一直這樣。讓自己頹廢下去嗎?」 ?


他把那個合同擺在我面前。?


我親手籤的名字和按下的手印,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我的眼睛裡。?


我媽從小到大都一直叮囑我一個道理,做人一定要誠實守信。?


我把桌上的酒倒在杯子裡把杯子遞給他。?


然後舉起酒瓶對他說:「梁總,幹杯。明天就會是新的一天了。」 ?


他眼中的深情我讀得懂,但我卻隻能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我害怕自己陷進他熾熱的情感中無法自拔,所以我必須逼自己清醒且克制。?


沈銘遠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而我…… ?


什麼也不是。?


我以為我以後的日子會一頭扎在工作裡,努力地還清沈家的恩情。?


但我沒想到,沈銘遠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要和沈家斷絕關系。?


他是沈家的少爺,婚事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


沈家少爺的妻子隻能有一個人——盛嫣然。?


為了和我在一起,他在畢業典禮當天當眾向我求婚。?


他擲地有聲地告訴所有人,此生他非我不娶。?


盛嫣然當時看我的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


那是毒蛇看到獵物的眼神,陰冷狠辣。?


我接受了沈銘遠,不僅是因為心底那份再也藏不住的心動。?


更是因為我不能讓沈氏集團的二公子,在這麼多人的面前下不來臺。?


可結果卻和我所預料的一般,沒有人祝福我和他之間的感情。?


我甚至連醜小鴨都算不上,隻是一個被人茶餘飯後拿來談論自不量力的小醜。?


沈銘遠被他媽媽關在家裡不讓出門,我也被降職發派到了全集團最苦的調研部。?


盛嫣然高高在上地出現在我的面前,她的手腕搭在沈銘遠母親的胳膊上。?


彰顯著她們才是門當戶對的一家人。?


「梁玥,要是在古代,你就連給我兒子當暖床丫頭都不配。

」 ?


「你就該一輩子都爛在泥裡。」 ?


「我看你就是個災星,自己家破人亡還克死了你媽。」 ?


「我是不會讓你進我沈家的大門的。」 ?


她的話像一千根鋒利的鋼針,同時扎進了我的心裡。?


鮮血淋漓。?


我深呼吸一口氣,壓住喉間的腥甜,努力地抬起頭看著她說:「沈夫人放心,我不會和沈銘遠在一起的。」 ?


這話是我的心裡話,和尊嚴相比,愛情算得了什麼??


10 ?


沈銘遠開始絕食,自殺來威脅他媽。?


折騰了好一陣子,把自己折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之後。?


他媽告訴他,可以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但是他會錯了意,以為他媽是答應讓他娶我了。?


可實際上,他媽媽的意思是讓他把我養在外面,別被盛家發現。?


沈銘遠帶著一套精致的高定婚紗來找我的時候。?


我剛見完他的父親。?


沈總遞給我一沓文件,是沈氏偷稅漏稅的證據。

?


那個時候的我才知道,為什麼他當初願意和我籤下五十萬的協議。?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想好,我這枚棋子,該在這個時候啟用。?


我故意躲開沈銘遠欣喜的目光,把那沓文件鎖進櫃子裡。?


「梁玥,這是我親手設計的婚紗,我終於可以娶你了。」 ?


我的心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生生逼自己止住了那抹疼意。?


一旦我舉報了沈氏,那我和沈銘遠就真的再也沒有可能了。?


淚意在眼眶打轉,他抬手覆上我的臉頰。?


淚滴砸在婚紗上,暈成一朵透明的花。?


「你快試試合不合身,我好讓人去改。」 ?


我點點頭,進了臥室去換上婚紗。?


抬頭看向鏡子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傻了。?


原來我也可以這麼好看。?


沈銘遠眼中的驚豔慢慢擴大,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這份摻雜著苦澀的甜蜜,烙印在我的心底。?


將我折磨得輾轉難眠。?


我坐在床邊看著天邊從橙紅色一點一點變成青色,

再變成白色。?


最終在手機鬧鍾響起又熄滅之後,報了警。?


警笛聲在沈氏集團大樓下響起的那一刻,沈總跳樓自盡。?


我顫抖著身子帶著警察走進沈總的辦公室,迎面全是鄙夷的目光。?


沈銘遠匆匆忙忙趕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梁玥!為什麼!我們沈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逼死我爸!」 ?


「你為什麼不先和我商量一下。」 ?


竊竊私語的聲音,和記者不停閃爍的鎂光燈,讓我眼前一黑。?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


程碩告訴我:「銘遠把沈氏的財務負責人打成了重傷,現在人成了植物人。」 ?


「家屬拒不和解,一口咬定是在老沈總的逼迫之下才做的假賬。」 ?


「銘遠很有可能,被判刑……」 ?


我呼吸一滯,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過去。?


腦海裡不停地響起老沈總和我說的話:「沈氏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


「你一定要完完整整地把沈氏交到銘遠的手上。

」 ?


11 ?


沈銘遠被判刑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梁玥,既然沈銘遠已經廢了,不如你嫁給我。」 ?


「這樣沈氏就會在我們手上了,怎麼樣?」 ?


他沒有提自己的名字,我也從來都沒有聽過這個聲音。?


但我知道,這是老沈總在國外的那個兒子。?


沈氏集團的長公子,沈賜。?


沈氏集團的財務問題都是拜他所賜,老沈總自覺虧欠他。?


所以自願替他承擔下所有的罪責。?


但他也深知,沈氏不能交到沈賜的手上。?


我沒有理會他的話,掛了電話就去了沈家。?


老沈總有一封信讓我交給沈夫人。?


站在沈家老宅的門前,我的心咚咚地打鼓。?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準備按門鈴的時候,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我疑惑地走進去,在客廳裡看到了好幾個沈總的私人律師。?


沈夫人穿著肅穆,頭上的帽子上還別著半面黑紗。?


她的目光透過眼前的黑紗,

斑駁地灑向我。?


我有些緊張地低下了頭,躲著目光走了過去。?


「梁玥,我知道你會來。」 ?


「沈總交代過了,從今天開始沈氏由你負責。」 ?


「我累了,你請自便。」 ?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就起身準備離開了。?


我趕緊把包裡的信封掏出來遞給她。?


「沈夫人,我隻是來送信的。」 ?


她沉默了一會,抬手接過,沒有再給我一個眼神。?


律師團足足給我解釋了半個小時,我才終於消化這接踵而來的一系列事情。?


原來老沈總知道沈賜一定會回來爭家產,所以早就決定讓我接管沈氏。?


而什麼時候將沈氏交到沈銘遠的手上,這個期限由我自己決定。?


想必沈賜也是知道這件事的,所以才會有這麼一通電話傳來。?


我迷迷糊糊地在一堆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將自己的命運和沈氏綁在了一起。?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我頂著黑眼圈看著手機上不斷彈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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