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至於你的好大兒趙崧,當初怎麼說來著?


「說我像個瘋婆子,沒有男人受得了我。


「還說如果他是你,也會跟我離婚,和梁唯一在一起。


「對了,他還勸我不必再耗下去了,因為他不會選擇我,他選擇跟爸爸、唯一阿姨,還有奶奶在一起。


「趙崧,這不是你自己說過的話嗎?這麼快就忘了?


「總不能因為年紀小,說過的話就不算數。


「這一世我們的母子情分已經盡了,看開點吧!」


趙崧終於繃不住,眼窩通紅,眼淚含在眼眶裡打轉。


趙禹寧沒有料到我會說出這麼絕情的話,目光如欲噬人般:


「你為什麼要對兒子說這種話?你不知道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嗎?


「他還這麼小,就被自己的親生媽媽拋棄,你讓他長大後怎麼自愈?」


自愈?


我自己就愈不了,還管別人?


「那你們呢?你們當初往我胸口捅刀子時說的話算什麼?對我做出的行為又算什麼?


「隻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


「趙禹寧,別犯賤!」


說完這一句,我沒有再顧忌病房裡其他人的臉色,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趙崧的抽泣聲。


我恍若未聞。


12


我跟趙禹寧的認識純屬偶然。


大學畢業時,聽到一個同學說她姐姐在趙氏集團銷售崗,一個月的薪水有三四萬。


那個時候媽媽在生病住院,是我最需要錢的時候。


雖然我大學學的是服裝設計,但倘若選擇傳統服裝公司做設計助理,一個月薪水最多四五千。


我毅然決定去趙氏集團應聘。


後面的事情很出乎意料。


我的業績很好,一連五個月都是銷冠。


有一次在坐電梯的時候,竟然遇到公司的董事長。


對方態度很是和藹,跟我聊了幾句。


末了還詢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我受寵若驚,搖搖頭回答「沒有」。


後面董事長就說要給我介紹一個。


那個人就是趙禹寧。


沒錯。


董事長的親兒子。


事情很玄幻,但的確發生了。


趙禹寧那個時候很年輕,長得也帥,五官深邃立體。


他一直都屬於濃顏系帥哥。


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對他一見鍾情。


但也明白自己跟他的差距。


兩人隻是簡單吃了個飯,加了微信。


隻是我沒想到從那之後,趙禹寧真的開始追我。


每個禮拜都發微信約我吃飯或者看電影。


慢慢地,我開始陷入愛情。


沒過多久,我們便正式交往。


在一起三個月,董事長病危住院。


原來他早就患上了胃癌。


趙禹寧帶我去見他。


病房裡,董事長對我說了很多。


他希望我和趙禹寧早點結婚,希望我在婚後能盡力輔佐他,還說了趙氏集團目前所面臨的困境。


最後說趙禹寧性格有些時候過於剛愎自用、一意孤行,希望我能多多包容,多多理解。


那時的我並不知道對方說這句話的含義,加上自己已經深深愛上趙禹寧,於是一一應下對方的話。


之後,我和趙禹寧結婚。


董事長在那個冬天溘然長逝。


第二年,我母親也過世了。


13


我是在結婚後才知道趙禹寧有個出了國的白月光,名字叫做梁唯一。


但我並不以為意。


趙禹寧自小家境優渥,那張臉也不賴,用腳趾頭猜也知道喜歡他的女生很多。


婚後沒多久,我生下趙崧。


又在嬰兒早教班認識了滬城名媛周妍,並在她的介紹下成功打入滬城的富豪太太圈。


之前做銷售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非常善於跟女生們打交道。


可能是因為我學時裝設計的關系,對時尚的敏銳度很高。


我跟那些富豪太太們很合得來。


很多時候,隻要你徵服了女人,就等於徵服了她們的男人。


這句話一點兒沒錯。


我嫁進趙家第三年,趙氏國際年營業額上就上漲了四十個百分點。


彼時,趙禹寧已上任總裁一職。


他幾乎每晚都會有應酬,有時候甚至連續幾晚都不回來。


婆婆孫明美不是在跟閨蜜們出國旅行,就是在和男朋友出國旅遊。


家裡雖然有佣人阿姨,但趙崧從小到大基本是我在帶。


早教、輔食,都是我親力親為。


我自小家境不好,爸爸早逝。


母親在醫院工作,一年到頭忙個不停,上班的時候就把我一個人鎖在家裡。


大概是因為自己體會過了小時候漫無止境的孤獨,所以我對趙崧格外上心。


我一直都深深相信一句話,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陪伴是給孩子最好的禮物。


但我卻也忘了另外一句話:「遠香近臭。」


我將趙崧照顧得再好,都抵不過十天半個月才抱他一次的趙禹寧。


也抵不過他小半年才見一次面的奶奶。


趙崧很小的時候,孫明美就在他面前蛐蛐我:


「梁唯一好歹是個落魄千金,你媽就一個單身家庭的草根妹,也不知道你爺爺那個時候是不是老糊塗了,讓你爸去追她。」


趙崧奶聲奶氣地問:


「奶奶,什麼是草根妹?」


「你媽就是草根妹,你長大了可千萬別學你媽的那套舔狗風,

我們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當初趙禹寧會追我,全部都是他父親的授意。


也是在此刻才明白,原來自己的婆婆從來都沒有正眼瞧過我。


14


有些事情其實並不是毫無徵兆,隻是一開始我沒有上心罷了。


趙崧三歲起,趙禹寧每年都會帶他去國外參加一個月的夏令營。


進入小學的那個暑假,出國前一晚,父子倆在房間裡打視頻。


我隱約聽到一句:


「耶,明天就能見到唯一阿姨了,我好開心!」


等我敲門進去,趙禹寧已經掛斷了視頻。


我奇怪道:


「兒子,你剛才說要見到誰那麼開心?」


趙崧抬頭,語氣帶著不滿:


「這是我跟爸爸之間的秘密,媽媽,你怎麼可以偷聽我們講電話?」


「什麼秘密我不能知道?」


「反正是我們男人之間的秘密。」


就是這個男人間的秘密,他們父子倆瞞了我整整五年。


在剛剛得知真相的那一段時間,

我恨透了趙禹寧。


如果他隻是單純地出軌,我不至於會如此歇斯底裡,崩潰狂怒。


他最不該做的事情就是利用我的兒子去討好他的白月光。


他憑什麼?


他算哪根蔥?


那是我含辛茹苦、一天一天養大的兒子。


憑什麼讓他帶到與他有苟且之事的女人面前,親親熱熱地喚對方「阿姨」?


那段時間,我在計劃跟趙禹寧離婚的同時,也在拼命試圖把趙崧拉回我的「陣營」。


我毫不顧忌地對兒子說,他爸爸背叛了我們這個家庭,背叛了與媽媽的婚姻。


媽媽已經決定離婚,並且要帶走他。


每每這時,趙崧總是沉默不語。


直到趙禹寧將梁唯一接回國。


直到我發現趙禹寧再次帶著趙崧與梁唯一見面。


直到趙崧對我說出那句話:


「如果我是爸爸,也會跟你離婚,跟唯一阿姨在一起。


「你不必再耗下去了,我不會選擇你,我選擇跟爸爸、唯一阿姨,還有奶奶在一起。」


那一刻,

我知道自己輸了。


在這場長達九年的婚姻裡,徹頭徹尾地輸了。


不僅失去了丈夫,還失去了自己的兒子。


雖然會不甘心,但也隻能接受。


真正讓我釋懷的是霍歆的回國。


剛剛遭遇到婚姻的重創,又得知閨蜜身患重病,不久將辭於人世。


我突然不知道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一輩子汲汲營營,卻什麼也沒落下。


為什麼不活得率性灑脫一點呢?


那天,霍歆面臨一場重大手術。


在被推進手術室的一瞬間,她忽然叫住我,讓我將媛媛暫時帶離醫院。


去哪兒都好。


就是不要守在醫院。


她不希望年紀小小的女兒,在手術室外等著生命力一點一點消失的媽媽。


她怕那會成為女兒一生中的噩夢。


我百般拒絕。


霍歆卻執意要我那麼做。


最後,我隻能照做。


我牽著霍希媛走出醫院,不知道要去哪兒。


小女孩安安靜靜地任我牽著,滿臉哀傷。


我想到什麼,蹲下來道:


「媛媛,

我們去做你媽媽最愛吃的芒果慕斯,一會兒她手術結束,我們一起拿給她好不好?」


霍希媛眼睛一亮,立刻點頭:


「好。」


我帶著霍希媛剛到趙家,一輛黑色賓利緩緩行至鐵門邊停下。


後座門打開,我聽見了趙崧的聲音:


「梁阿姨,我今天玩得很開心,謝謝你送我回來。」


駕駛座上的車窗也隨之降下,露出一張十分妖娆嫵媚的臉龐。


梁唯一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直白且挑釁。


開著我男人的車,載著我的兒子出去玩。


她當然很得意了。


我冷冷地注視著她,不發一語。


直到車輛呼嘯而去。


趙崧看到我,剛剛軟糯可愛的表情恢復高冷。


視線掃到一旁的霍希媛,眸中閃過一絲奇怪。


「這是媽媽領養的小孩嗎?」


我看著他,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在說什麼?」


他像個大人似的聳聳肩:


「沒什麼,我還以為是媽媽領養的小孩。


「說到這個,

媽媽你怎麼不去領養個孩子呢?你不是老嫌我不聽話。


「如果那樣做的話,我就和爸爸、唯一阿姨一起住,你和你領養的孩子一起住,難道不是很好嗎?」


為了幫他爸爸擺脫我,為了讓梁唯一成功入主趙家。


我這個兒子真是煞費苦心。


也就是在這一刻,我突然間釋懷。


無所謂了。


如果這就是他所期望的,不如遂了他的願。


放過他人,也是放過自己。


翌日,我跟趙禹寧提出離婚。


趙崧可以歸他。


但我要一個億。


就當補償我這九年來為趙家勞心勞力的付出,以及照顧趙崧的保姆費。


趙禹寧答應了,畢竟我的要求合情合理。


協議離婚前一個禮拜,趙崧突然對我的態度變好了。


誠心誠意地跟我這個媽媽道了歉,還對我表達了感謝。


感謝我這麼多年對他無私地照顧與付出。


他還提出想跟媽媽去度一次假。


我原本懶得甩他。


但趙禹寧說這是離婚前兒子的唯一願望,

如果我答應了,一回來他就會立刻籤字。


我現在滿腦子除了跟他離婚,沒有別的想法。


最後隻能點頭同意。


隻是這一個點頭,讓我損失了一個億。


我並不知道,趙禹寧請了私家偵探全程在跟蹤我。


那天下午,我和趙崧在一家西餐廳吃飯。


我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喝了一杯果汁,腦袋開始變得暈暈乎乎的。


一個男人過來搭訕。


後來他提出送我回房。


雖然我拒絕了,但身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隻能任由對方將我送回房間。


第二天一早,婆婆孫明美帶人空降在房間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