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輕微蹙了蹙眉,深邃的眼眸中透著茫然。


即便是沒拿下架在高挺鼻梁上巨大的黑框眼鏡,但這種精致到毫無瑕疵的臉足以讓人不敢直視。


原本看到他跳舞我就感覺很心動了,再看到他那張臉,我淪陷了。


別說我見色眼開。


哪個成年的大女人不需要這種純善的賢夫良父,尤其是還長得這麼帶感。


草草世界迷人眼,燈紅辣弟惹人醉。


我是一個傳統的大女人,所以我能為了黎宿這棵樹,放棄整片森林。


至於他跳辣舞跳到排行榜 top1,我尋思著是得找個時機問問他怎麼回事。


6


「嗨~」


確定戀愛關系的第二天,我就照常拎著早餐早早等候在男生宿舍門口。


黎宿身體一頓,而後三步並兩步來到我面前,「你怎麼……」


呵呵,小樣,被我感動了吧?


像黎宿這種有故事的男人,一看就缺愛。


如果他遇到其他人,或許無法擔保他未來的情感生活是否能一路平坦。


但現在我為他感到慶幸,因為他遇到了像我這麼傳統的大女人。


我本意就是想贅一個這麼幹淨的小男人回家。


黎宿一看就和外面的爛黃瓜不一樣,他真的很單純。


當然跳瑟瑟的舞或許是家貧所迫。


更何況,能讓眾多像我這樣的女人有了舒緩疲勞的渠道。


那他就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我微微側頭露出我最美的角度,「我想以後早上都能陪著你漫步在晨曦之中。」


爸了個根的。


說句母道話,我一大早為了他早起買早點夠辛苦了。


現在還要陪他跑步,本意是想陪著他慢慢跑,有一種曖昧的氛圍感。


可黎宿不一樣,他真的是八百米衝刺。


最後買的早餐大部分都進了我腹中。


我坐在操場的椅子上,在他跑到我身邊的時候,適當性地給予該有的鼓勵。


他就能滿足得臉紅。


等結束晨跑,我和他一起踏入教室。


再神經大條,我也能感覺到不少打量的眼神在我和黎宿之間瘋狂來回。


黎宿見怪不怪。


我卻覺得如芒在背。


「他們都在猜測你和黎宿是什麼關系。」


「昨天都以為黎宿把你打出鼻血,今天你們就一起過來。」


路雨和我小聲咬耳朵。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所以我站起身,在路雨一臉痴呆和其他人茫然的眼神中走到講臺。


「同學們好,今天是想解釋一下你們心中的疑惑。」


「尤其是,有關我和黎宿的終身大事。」


「沒錯,我們戀愛啦!」


我對著黎宿方向揮了揮手,黎宿更害羞了,直接把頭埋在書本下。


路雨張大嘴巴,即便是我已經坐回她身邊。


「擦,你瘋了!」


我雙手交叉,支著下巴,「如果瘋是愛的前提,那我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瘋子。」


「你怎麼和黎宿在一起?」路雨急了,「你了解他嗎?你們才相處多久?」


「你甚至連他臉什麼樣都沒看清。」


面對路雨疾風驟雨的問題,我冷靜地伸出一根手指。


「不錯,我採納了。」


「什麼採納?」


我轉過頭,耐心地跟她解釋:「你說他的臉看不清,確實,這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我打算今天帶他去剪頭發。」


路雨崩潰地扯了扯自己頭發,「啊啊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知道黎宿適合什麼樣的發型呢?


寸頭還是碎分微蓋呢?


不過長成那張臉,什麼發型應該都能駕馭住吧?


「許桑桑你有沒有聽到我說什麼啊?」


「有啊。」我笑眯眯地點頭,「那就三七分發型吧!」


「滾啊!!!」


破音的嗓子震得教室靜默三秒。


講臺上的老師手臂顫抖,然後指著路雨:


「你給我滾出去!」


7


「一定要這樣嗎?」


我點頭,「一定要。」


理發店。


黎宿有點害怕地扒拉著門,我抱著他的腰使勁兒往裡面懟。


經過幾天夜以繼日對他的洗腦,今天我才能把他帶到理發店門口。


「你這頭發也太長了,

看東西都影響視力。」


他費勁地扒著玻璃門,手指用力印出斑斑指紋,「我,我都是自己剪的。」


我摟緊他腰,趁機摸了一把,「這次先在理發店剪,下次我來幫你剪。」


終於,就這麼僵持五分鍾後。


或許是來往的人太多,終是黎宿投降。


他垂著腦袋,依舊是看不見他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有些生氣。


我把他手掌一翻,十指交叉相握。


其實我算發現了,黎宿真的特別特別好哄。


就這麼一個動作,原本還有點生氣的他,瞬間化為虛無。


像小狗一樣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巴巴地看著我和託尼老師激烈地溝通。


終於,敲定了一款他能剪而且我也滿意的發型。


半個小時後,新鮮出爐的大帥哥就這麼活生生出現在我面前。


理發店所有顧客都震驚地看向「大變活人」的黎宿。


他不太好意思地抿唇,眉目低垂,如水中泠月,安靜中帶著一點忐忑。


他問:「好看嗎?


我:「好看到爆!」


「撲哧」一聲,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


他笑得好迷人。


我看得頭有點暈。


以至於託尼老師讓我付錢的時候,我直接把飯卡拍到了他臉上都渾然不覺。


還是黎宿自己把錢付了。


回頭率實在是太高了。


甚至還有幾個自稱星探的人向我們搭訕。


不妙,我挖掘的寶貝不會還沒捂熱就要被搶走吧?


真是一語成谶。


才剛到學校,就有不少學妹跑過來問聯系方式了。


我擺出正主的姿態一一禮貌回絕。


就連路雨看到我們都是呆若木雞的樣子。


她把我拉到一邊,看了一眼黎宿,又壓著我腦袋低聲道:


「你不是帶黎宿剪頭發嗎?你把黎宿甩了,當天就換新男人?」


「雖然那男人是極品,但是你前幾天還和黎宿熱情似火。」


「我他爹的都快承認黎宿了,你居然就換人?」


「他就是剪了個頭發而已。」


我撓撓臉,看來不止我一個人這麼認為。


黎宿把過長的劉海剪短後,銳利到惑人的五官就這麼大喇喇呈現。


「什麼剪頭發?」路雨再次把視線投向佇立一旁的黎宿,然後她瞪大眼睛,「黎宿?」


被叫到的黎宿,局促地點點頭。


「臥槽!」路雨咽了咽口水,「你帶他整形了?」


「怎麼可能,他本來就長這個樣子。」


隻是我慧眼識珠,提前讓這顆「蒙塵明珠」亮出本相罷了。


總之,看路雨的這個震驚的樣子,我爽了。


但還沒爽多久,就崩了。


起因是黎宿太受歡迎。


當然,受歡迎不是他的錯,因為都知道他有女朋友。


大家也隻是純欣賞,對他的態度也有所改善。


錯的是,學校開始傳出不利於黎宿的風言風語。


甚至,逐漸演變成一種針對他的網暴。


8


「他爹的,不知道是誰匿名在校園牆爆料的。」


路雨有些擔心,推了我一下,「你咋沒反應?」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飛,「兩三天就在學校渲染了一波小型的風言風語。


「今天又在校園匿名牆以旁觀者身份無辜爆料黎宿從前各種『黑料』。」


「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呼吸一窒,「那你怎麼做?」


「你家黎宿不會哭吧?」


我看了眼屏幕,微信上是黎宿剛回復的小狗比心。


我笑得甜蜜:「不會,我才是他的全世界,除了我,誰還能讓他流淚?」


路雨:「……」


不過,這個藏在陰溝裡害我寶貝的臭老鼠,我非要逮住不可。


手機傳來信息提示音。


哦豁,抓到了!


這段時間除了和黎宿談情說愛,也沒耽誤我找出「罪魁禍首」。


果然,像我這種成熟穩重的大女人即便是陷入愛河,也要保護自己的男人。


中午和黎宿相約去食堂的時候。


一路上,落在我和他身上的眼神就沒少。


有對黎宿驚豔的,也有探究的。


更多的還是因為前段時間風言風語出現不懷好意的……


當然,還有在不遠處圍著一起的八卦人群。


「學長你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真看不出來黎宿是這種人啊!」


「那還有假,我和他從前就是高中同班的。」


「他以前就愛手腳不幹淨做些偷雞摸狗不入流的事兒。」


「可我上次遇到他,他人還挺好的,我低血糖暈倒,他還給了我塊面包。」


「對,這就是他擅長的偽裝。」


「他都被學校辭退了,他爸媽都不要他了,在當初全校都傳遍了,這還有假?」


.......


作為八卦「陣眼」的黎宿,還在我身側。


看起來倒是習以為常,表情都不帶改的。


換作平時我看到這種情況,還會拍下大腿誇他一聲有種。


但他現在是我的人了,我覺得有必要讓他發現在他背後還有個 36B 的胸膛能讓他依偎依靠。


都說一個男人最終的歸宿是贅一個好女人家。


現在,就是證明我的好時機。


我不允許我的男人受一點點委屈。


9


「都說 boy help boy,我請問呢?」


我拉著黎宿來到這幫人面前,

來人一見到黎宿有了片刻慌張。


可能是想起了黎宿本身就不在意這些,好拿捏,立馬恢復了正常。


「許學妹,真巧啊。」


「劉學長,一點也不巧。」我笑眯眯瞅著他,「你就跟天橋底下擺攤的一樣,到點就開始 rap 了。」


「怎麼有問題不直接說出來?」


「你們這些小男人就是愛在背後嚼舌根子,盡幹些上不了臺面的事情,一點也不像我們大女人光明磊落,有事當場就解決了。」


劉峰顯然是被我這番正義言辭給震驚住了。


他站起身辯解:「許學妹,你不要給人潑髒水,這裡那麼多人在場呢。」


「你還知道這麼多人在呢,身為男人你也知道自己名聲重要,那你還敗壞黎宿良家婦男的好名聲。」


「他高中手腳不幹淨,你是親眼見過還是有實質證據?」


我掏出手機,像賣手機的模特一樣,把手機屏幕對著吃瓜群眾巡視一圈。


「是我家阿宿高中要完全照顧重病的外婆,

才特意向學校申請一年休學。」


「這麼一個孝感動天的孩子,居然被你抹黑成小偷小摸?」


「那邊的同學,別搶我手機,等會兒我轉發到群裡。」


劉峰臉色漲得通紅,但又無計可施。


畢竟,他說的話沒有證據,可我的話卻有大量事實根據。


手機裡恰恰是黎宿因為重病的外婆和學校籤的休學協議。


面對圍觀人的竊竊私語和鄙夷的眼神,劉峰又開始作妖了。


「怪也隻怪他有嘴不說,難怪他父母都不要他。」


「學長,你真是奇怪。」我好奇地打量著他,「我家阿宿得罪過你嗎?」


「就因為他比你優秀?比你好看?比你溫柔?在全方位吊打你,所以你才要特意抹黑他?」


或許就像東野圭吾的《惡意》曾這樣寫到:有些人的恨是沒有原因的,他們平庸、沒有天分、碌碌無為,於是你的優秀、你的天賦、你的善良和幸福都是原罪。


我再次揚了揚手機:「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

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不巧,我剛剛正好把你對阿宿的胡亂揣測都錄音了,不止這一次,你前幾次我都錄了。」


不枉費我這段時間摸清了你的行蹤,在你與他人侃侃而談,不計成本去造謠別人的時候,把證據統統記錄了下來。


劉峰這下氣得青筋暴起,捏緊的拳頭還在顫動。


我尋思,他該不會是受不了實話打算揍我吧?


在想著如果對方對我使用暴力,我該用什麼姿勢避讓的時候。


黎宿輕微側身,把我擋在他身後。


隻是出乎意料的,劉峰醞釀了半天然後歪頭透過黎宿看向他身後的我,眼神哀求:


「學妹,對不起,原諒我,我真該死,都是我胡說八道。」


圍在一圈的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此刻都唏噓一片,鄙夷聲此起彼伏。


這對劉峰無疑是「判了死刑」,他頭垂得很低。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劉峰抬頭,

眼圈有點紅,衝著黎宿鞠躬:


「對不起,黎宿,是我一直嫉妒你,才說些子虛烏有的話。」


「我會去校園牆澄清,是我對不起你。」


我捏了捏黎宿的手心,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抿唇,第一次在大家的面前擲地有聲:「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追究到底。」


「不會再有,絕不會有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總之.......


這件原本該鬧得很大的大事,就這麼三下五除二被我巧妙化解。


謠言不僅不攻自破,原本真實的黎宿讓眾人所熟知。


當然,最開心的莫過於黎宿也不再是往日陰沉喪氣,笑容日漸增多。


看著他笑起來露出的一個極淺的小酒窩。


我鬼迷心竅,沉醉不已。


真俊啊,小伙子,是時候該在你身上蓋個章了。


10


腳踩在枯枝上,發出一些細碎的咯吱咯吱聲。


我含著橘子糖和黎宿手拉手在校園漫步。


眨眼的功夫,一場主動出擊的戀愛沒想到和他從盛夏談到了初雪季節。


因為手涼的緣故,黎宿把我的手揣在他溫暖的口袋裡。


「黎宿。」


他輕微側頭,眼睫顫動,「怎麼了?」


我和他停停在在昏黃的路燈下,此刻氛圍極好。


我吞了吞口水,有些猶豫著開口:「這天氣真好啊!」


黎宿身形微頓,巡視了一圈烏漆麻黑的四周:「嗯,很好。」


我定地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這天氣那麼好,真適合打啵兒。」


「所以黎宿,我們打啵兒吧?」


談了幾個月都僅限於牽手擁抱,我今天非要和你親個嘴兒!


他眼中光線變暗,從脖子迅速蔓延的紅色燒到了耳垂,瑩白如玉的臉上也是粉撲撲一片。


嘴唇翕動:「桑桑,我……我害羞……」


我握住他的手,表情鄭重:「男人總有這麼一天的。」


「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不負責的女人。」


「主要還是,我上次刷到了一條視頻:不會接吻的人,可以在對方嘴裡畫 Love,就會變成一個接吻高手。


我拉過他衣襟,湊近他,「所以,要學學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