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心翼翼地捧著我的手指,反復問我還疼不疼。


我隻是稍微扭到了腳踝,他都要將我公主抱起來。


生怕我多走一步路就痛到了自己。


渾身的痛意好似無數隻利爪在我身體內撕扯。


痛入骨髓。


愛我如命的是他。


生生廢我腳筋,恨我如斯的,也是他。


我真的很好奇。


如果他知道我沒有背叛他。


我離開是為了幫他治愈癌症。


可他卻害我被挑斷腳筋,渾身抽痛數日。


他會是什麼表情?


7


我始終沒有理他。


他冷哼了一聲離去。


關門的剎那,我疼得昏了過去。


昏睡中,做起了夢。


夢裡我和霍廷在國外度蜜月。


那天我肚子不舒服,卻還是想吃冷飲。


一向寵著我的霍廷難得板起了臉,死活不讓我吃。


我跟他賭氣自己回了酒店,卻遭遇電梯事故。


我被困在電梯裡。


狹小的空間裡,一片漆黑。


仿佛身處一處與世隔絕又密不透風的囚籠之中。


我的恐懼達到了頂峰。


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好似在跟末日掙扎。


絕望難當。


就在此時,我聽到了霍廷的聲音。


他大叫著「我愛人在裡面,求求你們快點救她」。


他從不求人的。


哪怕當初霍氏家族幾乎切斷了他所有的貨源渠道。


害他差點破產清算。


他都沒有求過任何一個人。


他不斷地懇求酒店人員,懇求維修人員,懇求消防人員。


聲聲哀戚,字字卑微。


當電梯門打開,陽光照進來時。


我看到滿頭大汗、一身狼狽的霍廷。


他滿臉失而復得的慶幸。


他的愛意是那麼磅礴、那麼盛大。


我撲倒在他的懷裡。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霍廷將我抱回房間。


他哄著我說沒關系,讓我不要害怕,說是不是餓了,要親自給我煮粥喝。


一碗稀松平常的白粥,沒有任何特殊的味道。


卻讓我覺得無比安心。


我哭著跟他道歉,說我不該不聽他的,我不該跟他鬧脾氣。


恍惚間有人走到了床邊。


我被人扶起來喂了藥。


身體上的疼痛好似有所緩解。


我下意識抱住那人,流著淚說:


「阿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那人定住,沒有出聲。


我蹭了蹭他,「阿廷,我餓,我還想吃你煮的粥。」


沒等對方有反應,我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8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霍廷坐在沙發上。


他看著雜志,一身悠闲愉悅。


看我醒來,很是溫柔地問我:


「柒柒,餓不餓?」


好似曾經的每一個清晨一般。


好似我們沒有發生過任何爭吵一樣。


我皺眉不語。


他也不惱,端著一碗白粥朝我走來。


笑得極其溫柔:


「柒柒,喝點粥暖暖胃,我特意給你做的。」


一碗白粥。


夢裡的記憶頓時被喚醒。


我一個激靈。


原來我睡覺時,他真的有來過。


他以為,我在跟他道歉,我不該離開他。


我陡然升起一股鬱氣。


巨大的憋屈感猶如瀑布一般將我澆透。


我被悶得喘不上氣來。


我沒有錯。


我離開是為了給他治病啊。


我當時回來的時候就跟他好好解釋過。


我告訴他我離開是去找治療癌症的辦法的。


是他不信我啊。


他說:「那你拿出你找治療辦法的證據。」


系統的事情,我怎麼拿得出證據。


他就更加篤定我背叛了他。


現在他又想要我為自己的背叛道歉認錯。


霍廷將粥碗遞到我面前,右手輕輕點了點我的鼻子。


「我問你,你錯了沒?」


他還想再次聽到我的道歉認錯。


好似隻有這樣他才能真的原諒我。


一股煩躁陡然湧上心頭。


我怎麼就需要他原諒我了?


啪。


我徑直打翻了粥碗。


眼神決絕:


「我沒有錯!」


「我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


「我不認!」


霍廷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面容鐵青。


他將我的雙手死死扣在床上,發狠道:


「林南柒!你玩我?!」


「你怎麼敢的!」


他撕破我的衣服,

動作極度狂烈粗暴。


絲毫不顧及我已經斷了腳筋的傷腿。


我疼得渾身抽搐,眼淚不停地奔湧而出。


他眯了眯眼,大聲道:


「疼嗎?疼就叫出來!」


我死死咬住嘴唇,咬得唇破血流。


就是不吭一聲。


他的動作更加狂暴了。


一場單方面的凌辱結束。


他聲音狠厲:


「林南柒,我有的是時間跟你玩。」


「我看你什麼時候認錯服軟!」


他篤定我逃離不開這棟別墅。


他把我扔在床上,摔門而去。


我整個人好像碎了一樣。


在床上凌亂不堪地攤著。


眼神空洞麻木。


系統陡然出聲:「宿主,我跟主系統申請通過了,通話道具已發放。」


我沒有回應。


等我恢復了些精神,我徑直點開通訊道具,開始使用。


我隻有一個想法。


我要盡快離開這裡。


我要離開霍廷。


很快,蕭蘅的視訊畫面就出現在我腦海裡。


他已經登基成為皇帝,正在勤政殿批閱奏折。


明明是正值盛年的少年皇帝。


可一張無比俊美的臉,瘦得不成樣子,蒼白得不成樣子。


我平靜開口:「蕭蘅。」


正在批閱奏折的蕭蘅好似一根針釘在了原地。


良久,他不敢置信地環顧四周,問道:


「小柒?是你嗎?」


他看不到我,隻有我能看到他。


我直說來意:「我會回去看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他沒有任何疑慮,沒有一絲猶豫。


幹脆答道:「好。」


我本來正在思索要怎麼解釋我的離開。


沒想到根本不用解釋。


蕭蘅信我。


沒有理由。


我好像吃了一顆酸果子。


鼻尖和喉嚨酸得異常厲害。


眼淚一滴滴砸落。


霍廷你看,世上是有人會毫不猶豫地相信我的。


蕭蘅放下朱筆,鳳眸柔和:


「小柒,你腳腕的舊傷還好嗎?還疼不疼?」


是了,我的腳腕在異世界就傷過一次。


蕭蘅的政敵挑斷了我的腳筋來威脅蕭蘅,後來我被救了出來,

被神醫治好。


可說到底。


我是為了霍廷才會在異世界受傷的。


可霍廷又是怎麼對我的呢?


腳腕的痛意拽著全身的神經瞬間襲來。


直讓我倒抽一口涼氣。


腦子裡又閃現剛才的無邊無際的凌辱。


渾身像是在煉獄油鍋之中。


燥熱劇痛。


「小柒?是疼了嗎?」


我驟然放聲大哭,淚如泉湧:


「好疼,我好疼啊,蕭蘅怎麼辦,我好疼啊。」


心髒好似被重拳一下又一下錘擊。


錘得催心傷魂。


錘得肝腸寸斷。


9


蕭蘅的鳳眸頓時滿是心疼。


向來面不改色的少年君王指尖微顫,緊張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都怪我。」


我不斷地搖頭。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


良久,我平復下自己的情緒。


「不,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沒照顧好自己。」


我看著他,他實在太瘦了,再瘦下去就得沒命了。


我繼續道:「蕭蘅,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我去找你。」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當晚系統就通知我:


【果然還得是你來,你就跟他通話一次他就恢復了求生意志,現在穿越通道已經自動修復 30%,再接再厲。】


我沒有回答,隻是問道:


「攻略成功的獎勵可以收回來嗎?」


系統沉默了一下:【不可以。】


「你們叫我回去修復世界線,其實是在求我幫忙。」


「那我要求一點回報,不過分吧?」


系統頓住,過了一會道:


【主系統同意了。】


【等你離開那天,癌症痊愈的獎勵就會收回。】


「嗯。」


我看向窗外。


霍廷,不知道當你得知癌症再次回到自己身上時。


會是什麼感受?


10


離開的希望越來越明朗,我的情緒也好了一點。


自從上次那件事,霍廷也好幾天沒來別墅。


除了佣人,我就一個人在臥室裡養傷。


我時不時地跟蕭蘅通個話。


蕭蘅和我。


我一直以為隻是上下級關系。


我穿越到異世界,

是以蕭蘅貼身婢女的身份存在的。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我的特殊。


他說我的眼睛沒有尊卑,不像是這個世界裡的人。


隻是我屢次豁出命去守護他,他是信任我的。


彼時我隻一心想著盡快助他登基好攻略成功。


隻一心想著霍廷。


不曾注意過他對我的感情。


沒想到他竟這般在意我。


也幸好在意我。


我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蕭蘅的精神和身體逐漸恢復,穿越通道的修復進度也慢慢推進。


我好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時間。


直到一個月後,霍廷再次出現在別墅。


他逼著我坐在大屏幕前,觀看他和崔嬌嬌的結婚直播。


他們在各界名流和神父的見證下舉辦了盛大婚禮。


一如曾經的霍廷和我。


他們在神父面前許諾,交換戒指。


霍廷看著崔嬌嬌,滿目深情:


「以後我就是世界第二幸福的人了。」


崔嬌嬌疑惑:「為什麼是第二?」


我在屏幕前和霍廷異口同聲:


「因為以後我要讓你成為世界第一幸福的人。


就連對新娘的誓詞也一模一樣。


我陡然笑了出來。


卻發現臉頰涼涼的。


明明已經對霍廷失望透頂了,怎麼還會流淚呢?


終於堅持到婚禮結束。


晚上霍廷又逼著我旁觀他與崔嬌嬌的新婚之夜。


他掐著我的臉,神色瘋狂:


「柒柒,乖,你隻要服個軟認個錯,我就停下。」


「你還是我唯一的妻子。」


我抿著嘴一言不發。


他終於失去耐心。


當著我的面開始和崔嬌嬌纏綿悱惻。


我的胃開始翻江倒海。


兀然就吐了出來。


大口大口吐得不停。


霍廷大叫道:「不是不在意嗎?給我在這裝什麼惡心!」


砰!


我終於筋疲力盡,暈倒在一片汙濁之中。


耳邊傳來霍廷的驚叫:


「柒柒!」


以及系統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通道修復已達 90%。】


11


等我再次醒來,霍廷神情激動。


「柒柒!醫生說你懷孕了!」


「你有我們的孩子了!


我隻覺晴天霹靂。


我怎麼可以有他的孩子。


怎麼可以。


霍廷抱緊我,好似我是他的珍寶一樣。


「柒柒,你認個錯,我也認個錯,我們就讓這事兒過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呆愣著不發一言。


他又問我:「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不好!


我沒錯!


說什麼重新來過,難道受到的傷害就可以憑空消失嗎?


我不要再跟你在一起!


我要離開這個窒息的地方,離開窒息的你!


我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強忍著不露出破綻。


我要讓他放松警惕,找機會把這個孩子打了。


霍廷看我不說話,輕嘆一口氣:


「沒事的,柒柒,我們有的是時間,我等你想通。」


說完扶我躺下,離開。


等他離開別墅,我強撐著坐上輪椅。


我移動到樓梯邊,用力翻滾而下。


直直摔了三層樓梯。


摔得我頭破血流,骨折昏迷。


血流了一地。


昏迷前耳邊全是佣人們的尖叫。


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了醫院。


通過醫生我知道。


我如願流產了。


我的身體更加虛弱,疼痛更加嚴重。


可我卻覺得輕盈起來。


霍廷趕到醫院,衝到我面前。


他的眼眶紅極了,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幾乎要掉下淚來。


他咬著牙:「你是故意的。」


「你就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他越說越氣,聲音陡然拔高:


「你殺了我們的孩子!」


我冷笑:「一個孽種,我想殺就殺。」


他整個人好似受到巨大的衝擊,差點站立不住,哽咽得幾度說不出話來。


「你就這麼看我們的孩子嗎?」


我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聲聲質問:


「一個被強暴而來的孩子,不是孽種是什麼?!」


他陡然大笑起來,笑得淚如雨下。


「好,好,好。」


「林南柒,你又一次拋棄我背叛我,你真厲害。」


他收住笑。


眼睛陰沉得厲害。


他把我從病床上扛起來。


讓我渾身疼得仿佛就要散架。


我不斷地捶打他,質問他要做什麼,呼喊醫生救我。


卻絲毫無用。


這是霍廷的私人醫院,沒人會違逆他。


他把我丟到一個隻有一平方米大小的小黑屋裡。


我一瞬間寒毛豎立,恐懼感爬滿全身。


自從那次電梯事件,我就有了幽閉恐懼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