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聞沒再說什麼,他緩了緩語氣:「先去洗個澡吧,衣服給你準備好了。」


然後越過我準備上樓。


我忽然伸手拽住宋聞。


「一起洗吧。」


我咽了咽嗓子,故作鎮定地指著他湿透半截的褲腳。


「你的衣服也被淋湿了。」


宋聞當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站在比我高一級的樓梯上,平靜地垂眸看我。


過了一會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好啊。」


水汽繚繞的浴室裡,宋聞眼底卻毫無欲色,他仿佛真的隻是單純洗個澡,甚至在洗完澡後他還耐心溫柔地幫我吹幹頭發。


但我總覺得氣氛不太對。


直到五分鍾後被毫不留情地丟到床上,我才確定,我好像把宋聞惹毛了……


明明是大中午,天空卻暗沉得看不到一丁點日光。


窗外狂風呼嘯,園中的花朵兒被摧殘得搖搖欲墜、幾欲斷折。


這場暴雨下起來仿佛無休無止,將大地都染成了深色,像是浸泡在一片又湿又熱的海裡……


不知過了多久,

天邊又一道閃電劃過,遠處隆隆的雷聲伴著白光倏地炸開。


宋聞咬著我的耳垂。


「意歡。


「睜開眼睛看我。」


我忽然難以控制地顫了一下。


我想起和謝延最後一次,那時我還試圖挽回這段婚姻。


我穿上少得可憐的布料敲開謝延的房門,可最後他情迷意亂時,卻在我耳邊脫口而出許瑤的名字。


那是我人生中最可笑和恥辱的一夜,那種冷得渾身發抖的感覺我無時無刻不記在心裡。


但很神奇,這一刻,我耳邊忽然隻剩下這一聲帶著情欲的「意歡」。


我抬手勾住宋聞的肩膀。


「再叫我一次。」


「沈意歡。」


宋聞微涼的唇印上我眼角的淚痕,然後是鼻尖、嘴唇,一點點往下。


直到鎖骨傳來一陣尖利刺痛。


「嘶——」


宋聞是屬狗的嗎!


我瞪大眼睛,敢怒不敢言。


這場雨下了很久很久,從晌午下到深夜。


我甚至忘了它是什麼時候停的,隻記得昏睡過去前,

宋聞在我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別再讓我知道你在想他。


「不然,我不保證會對他做些什麼……」


19


再睜眼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宋聞推門而入後,我的視線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穿得這麼正式。


最莊重和繁復的晨禮服,皮鞋是配套高定的翼紋牛津鞋,手帕和領帶也無一不妥帖。


幾年前有個男明星也穿成這樣走紅毯,卻因為太年輕氣質不夠被群嘲衣服穿人。


宋聞也很年輕,這樣穿卻更顯他獨有的矜貴從容。


「您這是要去哪兒?」


宋聞微微一笑,心情似乎不錯。


「不是我,而是我們。」


我這才注意到他手上捧著的一件古典而厚重的裙子。


「去領證。」他緊接著說。


「領證?領什麼證?」


「結婚證。」


「?」


結婚證?


什麼意思?


我怎麼好端端地忽然聽不懂普通話了。


難道是我還沒睡醒……


宋聞也沒再解釋,

他隔著被子拍了拍我,「抬手」,然後細致地替我穿上那件華麗的白裙。


我如同夢遊一樣,被按著換衣服、做造型、拍照、登記結婚……


整個過程不到兩小時,等紅本子到手,我才反應過來。


「不是,你和我、我、我們……」


到底是宋聞誤會了,還是我誤會了?


我們之間是要結婚的關系嗎?


宋聞好像知道我想問什麼。


「我沒有養情人的愛好,也不喜歡亂搞男女關系。」


他十分坦蕩。


「我的身邊,隻有宋太太這一個位置。


「所以意歡,你隻會是宋太太。」


我愣住了,良久才接了一句,「但這是不是太快了……」


「已經不算快了。況且,昨天發生關系是你決定的,那結婚就該由我決定,這很公平。」


……


什麼叫昨天是我決定的!搞得好像是我見色起意強迫你一樣!


而且我真能決定的話,昨天我叫你停的時候你怎麼不停!


「在想什麼?」


我轉了轉眼睛。


「在想婚後第一頓飯吃什麼,老公,我有點餓了~」


事到如今,宋聞對我的重視已經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甚至在我離婚的第二天就帶我來領證——這樣的他又怎麼可能輕易放我離開。


就像他說的,隻要他想,我沒得選擇。


當然,和宋聞結婚對我來說隻有天大的好處。


我都不敢想,以後我在圈子裡該是怎樣的呼風喚雨,叱咤風雲……


所以。


和宋聞結婚,就是我唯一的、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裡,這句「老公」我叫得比我自己名字還自然。


宋聞眼含笑意,和我十指相扣:「走吧,回家吃飯。」


20


我原本以為宋家這樣的名門望族,一定有很多交際關系和瑣事要處理。


但我搬進宋宅後,發現宋聞根本沒有什麼親戚往來,結婚這樣的大事兒,也從未見過他的任何長輩出面。


對此宋聞隻是說了一句,「放心,他們不會打擾到你。」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忽然感受到一股寒意,

沒敢再追問宋家其他人都去了哪裡。


不過這對我來說也是好事兒,沒有豪門的如履薄冰和勾心鬥角,二婚生活過得比我想象中舒坦多了。


宋聞將他在娛樂圈內的所有產業股份都轉贈給了我,其中也包括藍致影業。


我一開始沒打算在公司公開我們的事的。


但我出現在藍致內部的董事會上時,一群老頭對忽然冒出來並且試圖參與決策的我十分不滿,百般阻撓。


林誠這老狐狸笑眯眯地打圓場,而我也不生氣,低頭給宋聞發短信。


於是等散會時眾人一推開門就看到外面休息廳坐著的男人。


我最後一個出來,在他們圍著一起恭維寒暄時,悠悠走上前一把挽住被圍在中間的男人的胳膊。


宋聞在一眾震驚的目光裡摟著我的肩膀,笑意溫和:「給諸位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太太,沈意歡。」


……


直到上了車,我還在驚嘆於那群人的變臉速度。


忽然手機響起。


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謝延都不愛你了,你到底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這麼多年謝延早就厭煩了你看不出來嗎?】


毫無疑問,又是許瑤發的。


但我不禁感到奇怪。


她難道不知道我和謝延已經離婚了嗎?


離婚半個月了,我見都沒見過謝延,她天天和謝延待在一起,應該很清楚啊。


難道說,她和林誠的事這麼快被謝延撞破了,兩人鬧掰了?


想來想去隻有這一個解釋。


我拉黑了這個新號碼,幸災樂禍地等著狗咬狗的好戲。


相比起我的忙碌,宋聞除了偶爾開個遠程會議,或是籤幾份助理送來的文件,其他時間都悠闲得不得了。


我起先還很羨慕他,但沒多久我就沒力氣羨慕了。


隻剩下了對自己滿滿的心疼……


畢竟精力太充沛的後果就是宋聞每晚都很愛折騰人……


21


六月底是路炀的生日,也是他 C 位出道後第一場個人演唱會。


等一切結束,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路炀發消息讓我在休息室等會兒。


我困得快眼冒金星了,但沒辦法,誰叫他現在是我手上最爭氣的寶貝疙瘩呢。


這兩年娛樂圈最火的除了他就是謝延了。


說起謝延,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微博——他最近出奇的安靜,即沒進組也沒參加任何活動,甚至連微博都沒再更新過了。


難道是和許瑤鬧掰了,無心工作?


還沒等我想明白,路炀來了,並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竟然在後臺跟我表白?!


還說什麼他二十歲了,很快也可以結婚了,還有什麼「讓謝延後悔」之類的話。


我氣得揪起他耳朵臭罵一頓。


偶像談戀愛都算是塌房了,他竟然還想著結婚?不把心思用在事業上,腦子裡天天裝的都是些什麼啊!


等我訓完小孩,一扭頭才發現宋聞倚在門外。


我本來還以為宋聞會生氣,但看他神色如常,頓時明白以宋聞的身份地位,根本沒把路炀放在眼裡。


回去的路上宋聞建議道,

親自帶藝人的付出回報比並不算高,不如多花些時間精力在藍致和其他幾家公司上。


我當時也是困迷糊了,脫口而出:「那怎麼能一樣?路炀是我自己的人。」


剛說完我就清醒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宋聞神情瞬間冷了下去,車廂內的空氣仿佛結冰一般。


完了。


平心而論,宋聞已經對我極好了,事業上就不用說了,生活上也都是他在照顧我。


我之前還曾問過他不需要籤婚內財產協議嗎?


尤其是漸漸窺見宋家展露的積累後。


宋聞反問我,他為什麼要用一些身外之物和自己的妻子劃分界限。


可我脫口而出的潛意識裡,卻依然在和他分得清清楚楚……


我本來以為宋聞會很難哄,但我還沒哄幾句,他就主動緩和了神色,輕嘆了口氣:「抱歉,終究是我沒給夠你安全感。」


……我更愧疚了。


為此我專門推了幾天工作在家陪他。


22


我沒想到,再次聽到謝延的消息,

是警方打來的電話。


23


監控顯示,謝延跟蹤林誠到地下車庫,他們當面交談了幾句後,林誠上了謝延的車。


十分鍾後謝延忽然拐往一條十分偏僻的小道,且車速越來越快,甚至達到了 200 公裡每小時。


這時林誠應該是發現不對了,開始和謝延搶奪方向盤,整輛車發生了劇烈扭動,很快,他們撞斷護欄掉進了河裡。


幸好,兩人被路過的村民救下並緊急送往醫院。


事發車內沒有任何監控或者記錄儀,謝延不久前醒來後,也咬死不肯說當時發生了什麼,林誠又到現在都沒醒,警方隻好把我找來問話。


……


時速兩百邁……還故意拆除行車記錄儀……


呵。


謝延可真出息啊。


為了爭風吃醋連拉人同歸於盡都想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