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做夢。
雖然看小說的時候知道這裡的好多人都有超能力。
但是這和親眼見識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帶我瞬移回來,在離開白皦玉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白皦玉臉上呈現一種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悲非悲,就像是卡了殼的機器人一樣,沒辦法用表情表達出那一刻他自己的想法。
虛無。
我突然想到了這麼一個詞。
他的臉上,隻是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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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次來到別墅的時間不對,並沒有上一次死亡前遇見的雙開門冰箱和畫家。
反而是一個白色長發的男人坐在沙發上。
青年一身絲綢緞面的黑色睡袍,白色的長發在末尾打了幾個彎,為他添加了幾分慵懶的美。他抬眼掃過我,隨後垂眸,專心致志地擦拭著一把很漂亮的黑色小提琴,白色的琴弦猶如黑暗的海面上出現的浪花,藝術感十足。
我見過他。
在和他對視之後,我的腦袋分家了。
一瞬間,我感覺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牙齒開始打架。
死亡像是在此刻重新降臨到我的身上,讓我再次體會到了死亡的痛楚。
「別怕,他不會傷害你的。」
「怕我?」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秦清焰微微皺眉,還是任由我躲在了他的身後。
「遲璟,你嚇到她了。」
「我什麼都沒做,」遲璟的聲音竟然帶著細微的困惑,「我還讓她看我的琴。」
秦清焰低聲罵了句髒話,把我擋得嚴嚴實實的:「遲璟,誰家小姑娘願意看拿別人骨頭和筋脈制作成的小提琴啊,你不是嚇她是幹嘛?」
遲璟沒再作聲,垂頭。
片刻後:「那,鋼琴呢?」
「比起鋼琴,我覺得昨天那個偏移罪犯收拾了嗎?」
秦清焰問。
「嗯,是從狗洞進來的,罰了富貴一周沒有零食。」遲璟冷笑一聲,「雖然我不會用,但我知道他是一個蠢家伙。」
「等等,」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你不會用琴弦嗎?
」「它是藝術,不是用來殺人的工具。」
白毛青年的眼睛亮了一些,立刻回答我,「有興趣嗎?昨天晚上抓的那個人會,可以讓他幹。」
秦清焰不動聲色地側移了一步。
再次擋住我的視線。
「現在他缺胳膊少腿的樣子,還是算了吧。小東西,我帶你上樓,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住處。」
13
熟悉的規矩,熟悉的房間,當我再次躺在那張熟悉的大床上時,感慨頗多。
沒想到兜兜轉轉我又回到了這個房間。
這次說什麼我都不會在晚上出這個房間一步了。
就算我還有 99 條小命,但我實在不想再體會一次死亡的感覺了。
那種感覺我現在回想起來,都不寒而慄。
不僅如此,我覺得有一點十分古怪。
他們好像都知道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秦清焰口中所說的李鬼是什麼意思?他和白皦玉又有什麼淵源?
還有青梅竹馬是……
越想腦袋越亂,我有些沮喪地將腦袋埋進被窩裡。
亂成了一鍋粥了。
14
迷迷糊糊地睡著。
這一次並沒有做什麼奇怪的夢。
門被敲響,我才終於醒來。
「吳洵,吃飯。」
是秦清焰的聲音。
我慢吞吞地噢了一聲,飛快地起床,洗漱後出了門。
門外已經沒有了秦清焰的身影。
這座別墅很大,向上還有無數緊鎖的房門。
我走下樓,就看到餐桌旁邊坐著的人。
雙開門冰箱回來了。健壯的黑皮青年看到我,和上次見面一樣,像拎雞仔般把我拎了起來,笑眯眯地上下打量我。
我這次已經習慣了,面無表情地被他掂過來拎過去,頭發揉成了一個雞窩,又被抱入他寬廣的胸懷裡。
「笑一個啊,怎麼板著一張臉?小小一隻,不過也挺可愛,想……」
白予的碎碎念還沒說完,剛剛到場的秦清焰面無表情地抬手,看起來輕飄飄地拍了一下白予的手臂。
但是白予卻反應很大地「嘶」了一聲,松開了手。
我如蒙大赦,
連忙躲到了秦清焰身後。「劉女士的女兒,放尊重些。」黑發男人冷淡地睨了白予一眼,警告意味十足,「少打不該有的主意。」
「那這不應該是當地保衛局的工作,老秦,你把她帶回來是準備當老婆?」
白予也不惱,笑著說。
「……話多。」
秦清焰道。
而躲在身後的我,又被另外一個力道拉了過去。
「吳洵。」遲璟垂頭看我,今天的他穿著一身西方貴族青年的裝束,長發用藍色綢緞束在腦後。
他垂頭看我時,額前微卷的白色發絲便落在了我的肩頭,還有一股冷香,「吃完飯要聽我彈琴嗎?」
我嚇得一激靈。
秦清焰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很苦惱,把我拎到了另外一邊,拉開餐桌的凳子,示意我坐上去,又幫我推了回去。
秦清焰:「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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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狼環伺。
我垂著頭吃飯,腦子裡突然蹦出這麼一個成語來。
雖然沒有抬頭,但是我能感覺到那幾個人有意無意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蒼天啊,大地啊。
我上輩子是炸了銀河系嗎?
這輩子落得個穿越的下場。
這麼想著,我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項鏈,微涼的觸感給了我一點點安心。
「就吃這麼一點?」
剛放下餐具,就聽見白予的聲音。
我抬眼望去,看到白予託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我,黑眸漆亮,有些夾著嗓子:「哎呀,怎麼吃飯也和小貓一樣吃一點點?多吃點啊。」
我:「……吃飽了。」
你才是小貓。
你全家都是小貓。
在原來的世界我雖然說不算高,但也不算很矮。
怎麼著都輪不到小貓這個稱呼。
不過和白予這個接近兩米的壯漢比起來,我似乎的確有些小了。
因此,我隻敢在心中腹誹,生怕說出來他一個腦抽把我當鬼子撕了。
小命要緊小命要緊。
什麼稱呼都不重要。
我深呼吸,平復了心情,才努力朝他扯出一個蒼白的假笑:「謝謝……關心,我真的吃飽了。」
濃眉大眼的黑皮壯漢愣了愣,
不知為何伸出手,似乎想要掐我的臉。我還沒有往後面躲,另外一隻手就已經攔截住了白予。
「吃飯。」
秦清焰眉宇間明顯帶上了冷冽的戾氣,嗓音低沉,一字一頓。
白予猛地回過神來,「嗯」了一聲,收回手,低頭吃飯。
我愣是從他的深色皮膚上看到了一點點紅意。
「吃完了?」
秦清焰屈起修長的手指,在我面前的餐桌上敲了敲,關節隻是輕輕用力,蒼白之中便有了一絲絲粉紅,而隆起的青筋和隱約可見的血管,脆弱和力量在一隻手上呈現出詭異的反差美來。
這讓我恍惚了一瞬,隨後連忙點頭如搗蒜:「啊?對,我吃完了。」
「那就跟我走一趟。」秦清焰拎起桌椅後背的黑色外套,站直身體,「你的母親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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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
我對死亡其實已經有了幾分熟練。
我一下子睜大眼睛,猛地坐起身子,心髒怦怦亂跳,看到眼前熟悉的天花板的時候,
還有幾分恍惚。空氣入肺冰涼,我顫抖著腿下床,拉開窗簾。
遠處是淺青色的黎明,隱約還能見到彎刀一樣的銀月。
心口的疼痛似乎仍舊存在。
我神經質地摸了下胸膛,沒有破了一個大洞。
我又死了一次。
但是這次和之前不一樣,是我自己把自己給捅死的。
【當前玉墜剩餘生命點數:98。】
機械音再次響起,讓我的心落在了實處。
果然,時間又回到了這一天的早上。
也就是說,早上就是一個存檔點。
當我死亡之後,就會重新讀檔到這一天的早上。
我看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鍾。
是早上六點。
雖然我之前打遊戲的時候,因為有存檔讀檔所以無所畏懼,但是這不代表我成為類似其中的 NPC 的時候還喜歡這個功能。為了重來一次而去死,次數多了,誰能遭得住!
我推開門,衝了出去。
下樓恨不得一次跳五級臺階。
「你怎麼這麼早……小心!」
秦清焰困惑的聲音打亂了我的節奏,
讓我一個不留神往下栽去。不會那麼倒霉把腦袋崴了重開吧?
我自暴自棄地想。
不過秦清焰並沒有讓我這麼重開的打算,一個瞬移,我栽到了他的懷抱裡。
溫暖還帶有一絲絲薰衣草香味的懷抱裡。
「慌什麼?」青年無語的聲音在我的腦袋上方響起,我愣愣地抬頭看他。
腦袋裡隻浮現出一行數字。
胸圍大概 101。
可能還不止。
好像、好像死一次也有點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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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洵?」
青年眼中倒映出我傻愣愣的臉,他屈指戳了戳我的臉頰,「發什麼呆呢?」
我回過神來,連忙從他的懷裡蹦了出來。
「怎麼回事,著急忙慌的?」
他單手插兜,心情很好地問我。
我撓了撓頭,組織好語言,問道:「那個……我還是想問問你,你說的青梅竹馬是什麼情況,還有白皦玉之前認識我嗎?」
「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秦清焰挑了挑眉,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了我的玉墜。「你不告訴我,我們今天還會死。」
我十分認真地說。
就在他帶我去找我母親的途中,我們遭遇了襲擊。
即便秦清焰是罪犯 TOP 1,但是雙拳難敵四手,還是落到了下風。
當他被壓制住的時候,白皦玉從陰影中出現,他當時還穿著白襯衫,幹淨得不像是手上沾血的青年。但是就是這樣一個青年,卻面無表情地抬手將尖刀刺入了秦清焰的胸膛,瘋魔似的低聲說:「殺了你,我就是了……憑什麼不是我,憑什麼!?」
呢喃到最後變成了怒吼:
「去死吧,秦清焰。」
一刀刀捅在了秦清焰的身上。
被壓制住的青年隻發出悶哼聲,直到死亡前,他的眼睛還注視著我。
原來是會死人的嗎?
而白皦玉垂眸,看起來十分冷靜地擦幹淨手上的血,朝我微笑:「吳洵,你安全了,跟我回家吧,阿姨也在家裡等你。」
奶奶的。
你究竟覺得我心有多大啊,
都這樣了還能跟你回家!我抽了抽嘴角,雖然這麼想著,但為了防止白皦玉發癲,還是朝他那兒走了幾步。
腿一軟。
我差點倒在了地上。
餘光一瞥,我發現了一把落在地上的尖刀。
當時不知道怎麼想的,渾身突然充滿了力量,我就衝上去拿起了那把刀。
當然,以我這樣的弱雞身板,肯定殺不死白皦玉。
但是我可以解決我自己啊。
不過一刀把自己解決掉這種事情我還是不想再經歷第二遍了。
所以這次即便可能會讓秦清焰生氣,甚至弄死我,我都得把這些事情問出來。
「你想知道?為什麼?」
其實我並不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在被他從白皦玉手中帶回來的時候,我就問過這個問題,但是秦清焰當時沒有回答。
而今天我再次問他,神態比之前堅定了很多。
大有他不開口這事沒完的感覺。
「發生了什麼事?」秦清焰手中不知何時又出現了那枚銀幣,他凝視著我,
手中銀幣翻飛,說,「你坦誠告訴我,我才會告訴你,你想要的答案。」我愁眉苦臉地組織好語言,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夢,不管怎麼樣呢,我已經為你死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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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添油加醋地把經歷和他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