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即將碰到晏拾伸過來的手時,我被拽了回去。
家人們,誰家綁匪綁人還留繩子尾巴的!
我簡直要氣吐血!
綁匪捂著腦袋,攥緊手裡的繩子把我扯回原位置,對著晏拾嘿嘿一笑:
「晏少真是好狠的心,為了靠山連心愛的女人都不顧。」
「可惜我啊,天生反骨,你想選老婆我偏偏就要放另外一個!」
我的心頓時一沉。
這不是衝著晏拾來的,而是針對我的。
綁匪果真把徐璐璐推了過去。
我瞅準時機想要跑。
被綁匪拽住了頭發往後邊一帶,摔倒在船舷上。
一個大浪打過來,船身不穩。
我來不及抓住船舷,被後來的浪頭帶入海裡。
墜海的最後一幕,是晏拾焦急的臉龐。
……
我又做夢了。
夢到從前的那些事。
十歲那年,我媽因為我爸出軌抑鬱跳樓了。
外公備受打擊,不得不在療養院休養。
我爸這個贅婿徹底霸佔了祁氏產業。
我媽頭七還沒過,他就帶著外面偷養的小三和私生子上門,並讓我喊媽媽和弟弟。
我拿了一根棍子將那兩人亂棒打出。
我爸氣得搶過棍子打了我一頓。
即便遭了一頓打,也不能消除我對這對母子的恨意。
如果不是他們上門挑釁刺激我媽,我媽不會跳樓。
我不計一切後果想要他們付出代價。
可惜年紀還小,被小三算計,用一個還沒成形的胚胎趕出了祁家。
我爸毒打了我一頓,把傷痕累累的我送到清河鎮的奶奶家。
奶奶不喜歡我,隻給我口飯吃其他的都不管。
我發著高燒差點死在陌生的鄉鎮。
最後硬生生熬了過來。
我從萬千寵愛的祁氏千金變成小鄉鎮沒人疼的孤兒。
因為跟周圍的孩子格格不入,我很快遭受了霸凌。
我想反抗,可是雙拳難敵多手。
被我的反抗激怒,她們下手更重。
我護著頭,意識昏昏沉沉間,突然聽到一聲怒喝。
頭頂的拳頭消失,有人抱住我。
是夏季獨有的栀子花香味兒。
我吃力地睜開眼,隻能看清救我的那人耳垂有顆小痣。
醒來的時候,床邊坐著一個少年。
他衝我展顏一笑。
那笑容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晦暗的人生。
即便在夢裡,我也忍不住彎起唇角。
可下一秒卻覺得,這束光有些太刺眼了。
刺得我緊閉的雙眼都有些受不了。
不對!
我猛然睜開眼。
6
眼前是晏拾放大的臉,和他手上還沒收回去的手電筒。
我忍不住咬牙切齒:
「晏拾!你瘋了吧?拿手電筒晃我的眼睛。」
晏拾不慌不忙摸了把我額頭,邊搖鈴邊道:
「看你這精神頭還不錯。」
「我這還不是為了早點叫醒你?」
「醫生說必須得刺激一下你,否則,不知道猴年馬月你才醒得過來。」
我對此十分懷疑。
狗東西不趁我病要我命就不錯了,還能有這種好心?
晏拾毫不心虛任我打量。
等醫生到了又重新替我檢查一遍,確認沒事後我才出了院。
「你那小情兒怎麼樣了?她年紀小可經不住嚇。」
晏拾笑了笑不甚在意道:
「她沒事,再說,我早就安排好了遊艇等在下面。」
「倒是你運氣好,剛掉下去就被我的人救了起來。」
晏拾勾著唇角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
「我查到一些東西,你肯定感興趣。」
我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
晏拾從儲物箱抽出一疊資料遞給我。
我仔細翻看著文件。
這次綁架不僅有晏拾哥哥的手筆,我那同父異母的好弟弟也摻和了一腳。
我不由冷笑,看來度假村這個項目讓他也坐不住了。
7
我重新回到醫院,把額頭包得十分誇張才回了祁家。
在家裡借著找我爸的由頭,在所有佣人面前都晃了一眼。
讓他們都知道我差點被人害死。
至於誰想害我,我欲言又止給足了他們想象的空間。
豪門八卦最容易挑起人的好奇心。
尤其我這個前妻的女兒和繼母弟弟表面一派和諧,私底下卻水火不容。
等他們開始竊竊私語,我才往我爸的書房裡去。
剛進門,我就含著淚哽咽撲到我爸面前:
「爸,您要是對我還有什麼不滿直接來,何必迂回讓弟弟來警告我?」
「如果您還是不相信我,那就撤掉我的職位。讓我當個普通職員在祁氏混口飯吃就行。」
我爸一臉蒙逼地看著我哭得不能自已。
在我「語無倫次」的敘述中得知,我那個便宜弟弟趙慶然跟外人聯手想害死我。
我爸頓時黑了臉,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手足相殘。
當年也是這個原因把我送走。
直到高考後,我考了省狀元。
我爸大喜過望,以最快的速度接我回家。
因為他那好大兒平時考試連大學分數線都夠不上。
他在一眾老總面前丟臉丟得撿不起來。
沒想到,我這個放養在外邊的女兒繼承了他「優秀」的基因。
重新回到祁家,我收起了所有的恨意。
不僅乖巧又能幹,還事事聽從我爸的話。
畢業進入祁氏,我奔波在各個酒局上接連談成幾個單子後,我爸十分滿意。
於是精心為我挑選了晏拾這個聯姻對象。
晏家幾個兄弟中晏拾能力最強,能給祁氏帶來不少好處。
而我和晏拾這些年交惡,即便結婚,我的心也隻會放在祁氏,為祁氏鞠躬盡瘁。
我當然不樂意嫁給晏拾。
但我爸發話了,我別扭了一天,還是妥協乖乖聽話。
我爸徹底對我放下戒心。
不僅把我從祁氏子公司調回總部,還特意叮囑我要好好輔佐趙慶然。
畢竟我隻是個女兒,祁氏將來肯定是要交到他的兒子手裡。
可我爸忘了,祁氏終歸姓祁,而不是隨他姓趙。
8
我那便宜弟弟還不知道自己幹的蠢事暴露了。
我爸等了半小時他才姍姍來遲。
當著我爸的面,趙慶然不肯承認對我下了狠手。
於是,我直接甩出證據。
他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我爸原本還僥幸,
這下徹底震怒。隨手甩出的煙灰缸砸得他頭破血流。
我低著頭,抖動著肩膀假裝啜泣,生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
趙慶然他媽聞訊而來,抱著趙慶然哇哇大哭:
「老趙,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倆啊,這死丫頭又沒事,慶然隻是跟她開開玩笑而已。」
「慶然可是你的兒子!」
我爸終歸舍不得他的好大兒,望著哭作一團的母子倆,他嘆了口氣:
「慶然怎麼說也是你弟弟,他也是被人哄騙做出這種事,這次你就先原諒他。」
我沉默不語,還是點了點頭。
為了給我點甜頭,我爸把趙慶然下放到臨市子公司去待三個月。
這期間,由我來接管他副總的事務。
三個月,足夠我做很多事了。
我滿意地回了隻有我和晏拾兩個人的家。
剛癱倒在沙發上,門口有了動靜。
晏拾也從晏家回來了。
看到他臉上藏不住的笑意我就知道,他從晏父手裡要到的東西也不錯。
果不其然。
「我拿到晏氏 3% 的股份了。」
我有些驚訝。
晏父對手裡的股份一向看得緊,從不肯給任何人半分。
3% 的股份雖然少,但是能從晏父手裡拿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我手上有晏三和晏五之前對我下手的證據。」
「他要是不想兄弟阋牆的醜聞上熱搜,就得拿出點誠意來。」
晏拾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漫不經心解釋。
冷白的燈光下,他耳垂那顆紅痣隨著他的動作忽明忽暗。
我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太久沒有喝水有些渴。
一杯溫熱的水遞到我面前,晏拾抬了抬下巴:
「怎麼?還要我喂你啊?」
我瞪了他一眼,伸手接過來。
晏拾貼著我的腿坐下來。
他打開手機開始點外賣。
一邊點還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勾得我肚子裡的饞蟲作怪。
我也忍不住靠過去,發現他已經點好我愛吃的那些美食。
「這麼多年了,我還能不知道你要吃什麼?」
晏拾調笑著湊過來親我。
燈光下,沙發上的兩個影子漸漸變得密不可分。
9
我和晏拾明面上做足了死對頭的姿態。
然而,無人知曉我們是舊識。
十八歲那年,我爸突然打電話到清河鎮說要接我回家。
那一刻,我埋藏於心底的恨意重新激活。
我告訴因為擔心而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少年,我要回去報仇。
從八年前救下我之後,少年就一直陪在我身邊,成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們一起長大,一起拼了命地學習。
而後又互相生出情愫,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我們曾約好永遠不分開。
可如今我親口毀約。
我現在還太弱小,想報仇和奪回祁氏無異於痴人說夢。
所以我不想拖累他。
少年沉默了半晌,大大咧咧揉著我的頭:
「苑苑想做什麼就去做,我說過,不會再讓人欺負你。」
「我會幫你。」
當時的我雖然感動得眼淚汪汪,對他的這句話卻不以為意。
小鄉鎮的普通居民,拿什麼去跟豪門硬碰硬?
所以第二天我不告而別。
隻留給他一封歉意的信。
然而,等我回到祁家一個月後,晏父帶回了自己的第十個私生子。
因為對這個私生子的母親還有點感情,晏父舉辦了一個接風宴。
也是在這個宴會上,為了奚落我那便宜弟弟,我連帶著鄙夷了晏家的這位十少爺。
直到那張熟悉的臉躍入我的眼底,我僵在原地半天沒有動彈。
小鎮少年搖身一變,成了晏家的晏拾。
晏拾悄悄衝我眨了眨眼。
我會意,隨後仍舊故作生氣。
跟晏拾上演了一場不和。
最後路過晏拾身邊,被他塞了一張小紙條。
宴會結束後,我們瞞著所有人偷偷見了面。
隻是一個月不見,我對晏拾的想念多得從眼眶溢了出來。
晏拾抱住我哄了好久,我才慢慢恢復了平靜,窩在他的懷裡聽他講一切原委。
晏拾的確是晏家的私生子。
晏父隱瞞了身份跟晏拾的母親在一起。
等懷上晏拾後,她才得知晏父早已結婚。
她想打掉孩子但是身體不允許。
於是,她不告而別回了老家清河鎮。
晏拾的母親身體不太好,生下他沒過幾年就去世了。
晏拾一直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等他再大一點,外婆告訴了他關於他的身世。
可他並不想跟不負責任的晏父相認,隻想守著外公外婆和我過日子。
所以他從來不提也不想這件事。
直到我突然說要回去報仇。
晏拾想了一個晚上,決定回到 A 市去幫我。
然而,我卻偷偷不告而別。
他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等聯系上了晏父回到 A 市後,他也惡作劇般隱瞞了行蹤,想給我一個驚喜。
隻是沒想到,我們重逢見的第一面就成為「死對頭」。
我爸雖然把我找回來充面子,但是對我極度不信任。
於是,我和晏拾將計就計,利用「死對頭」的身份明面上給對方添堵,暗中互相打掩護發展實力。
我和晏拾的婚事,也是我們算計的結果。
不僅讓我爸卸下對我的防備,
也給晏拾加大了奪權晏氏的籌碼。如今,我和晏拾羽翼漸豐。
也是時候上桌吃飯了。
天涼了,祁氏也該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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