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茶水間裡沉默了會兒。


喬芸忽然“哐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目光充滿正義,“你放心!老霍要敢作出那種事,我就帶著兒子們離家出走,讓他知道什麼叫奸商妻離子散!”


鬱白含被她震了一下,“……”


接著他回以保證,“芸姨放心,我也一樣!”


敢背刺家人,就不配擁有家人。


兩人說完相視一眼,達成共識。同時發出一陣陰惻惻的笑:


喬芸,“呵呵呵……”


鬱白含,“呵呵呵……”


會客廳的門哗啦推開——


達成協議的兩人剛走出來就對上了各自“夫人”陰惻惻的笑聲。


對面轉頭而來的目光仿佛在說“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霍鳴:?


陸煥:?


霍鳴頭疼地扶額。


陸煥眉心一跳,大步走過去拎起鬱白含,同霍鳴夫妻兩道別,“我們先回去了。”


喬芸收斂了呵呵,恢復了溫婉的模樣,“下次見。”


鬱白含也收斂了呵呵,在陸煥手心底下乖巧點頭,

“好~”


·


兩人出了包廂,一路離開餐廳。


陸煥側頭,“你剛才在笑什麼。”


聽得他毛骨悚然的。


鬱白含就把他剛剛和喬芸達成的“離家”協議和陸煥說了,他說完不忘細細叮囑,“我們不要搞背刺那套。”


陸煥目視前方,牽牽唇道,“我當然不會。”


幾句話間,他們已經出了餐廳走到街道旁。


樊霖剛去停車場開車,這會兒還沒把車開過來。


鬱白含等在街邊,面前是車來車往的街景,橙紅的尾燈如一道道流光劃過夜色。


他問,“那你也相信霍老不會?”


身側沉默了一會兒。


接著聽陸煥的聲音淡淡響起,帶了點意味不明的笑意,“我就相信一下我們白含,給我新找的嶽父嶽母。”


“要是這次再栽了……”


最後幾個字很輕,夾雜在路邊嘈雜的人聲和車輛的鳴笛中,聽不分明。


鬱白含就扭頭朝陸煥看去。


遠近的街燈店牌在夜色下被模糊成星星點點的一片,

街道背後人來人往。


陸煥挺直地站在街邊,睫毛低垂,眼底籠上了一層陰影,嘴角似帶了抹漫不經心的自嘲。


鬱白含看了對方幾秒,又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接著伸手拍了拍陸煥的胳膊,“晚八點的emo?”


陸煥,“……”


低調的邁巴赫從一側駛來,在跟前一剎。車窗降下,樊霖脖子一滑探出個頭,“先生?”


陸煥閉眼吸了口氣,伸手拎著鬱白含一起上了車。


車門一關,嘭!


尾燈劃出兩道光線融入車流之中。



回到家,鬱白含和陸煥一起上樓。


走到臥室門口時,陸煥松了一顆紐扣。領口敞開,露出下方的脖頸,還隱隱透出一截細繩來。


鬱白含一眼瞥見,“你今天也戴了?”


“嗯,戴都戴了,就懶得取了。”陸煥說著把他趕回房間,“你出汗了,快去洗澡。”


鬱白含像隻小雞一樣被趕回去。


……?


急什麼急,陸煥又沒有潔癖。


他回到臥室關上門,

拿了換洗的衣服就走進浴室。


今天難得放松,鬱白含幹脆放了一池熱水準備泡澡,他將水放好後去置物架上拿了瓶舒緩精油。


抽手時,手鏈在置物架的裝飾杆邊緣上一掛。


鬱白含又拽了兩下重新將手抽回來,低頭看了看手鏈:完好無損,沒有一點劃痕。


果然是防水防爆防高溫。


他就脫了衣服泡進浴缸裡。


沒泡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點響動,浴室門隔音,鬱白含隱隱聽到有人叫了他一聲。


?幻聽嗎。


他沒管,正想起身打點泡沫,就聽磨砂的浴室門被“哐哐”敲了兩聲,“司白含。”


鬱白含轉頭,“陸煥?我在泡澡。”


隔著一道門,陸煥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微妙,像是在克制什麼,“我知道。”


鬱白含海豹拍水,“知道了還不退下?”


門外靜了一秒,接著傳來陸煥忍無可忍的聲音,“把追蹤器上的攝像開關關掉。”


“……”


鬱白含:???


第35章 今晚回家


鬱白含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臥槽,攝像開了!


什麼時候開的?勾在置物架上左右拽的那兩下嗎?


他忙低頭去看,“在哪兒關?”


外面傳來陸煥的聲音,“沿著側面的縫隙掰開,裡面有個小孔,就是總開關。”


?這麼復雜。


鬱白含從浴缸裡“哗啦”起身,在浴室裡四處尋找可以用來插孔的東西。


隔著一道門,浴室裡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鬱白含嗡嗡的聲線,“怎麼這麼難關?”


陸煥站在門外沒走,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捏著手機,“求生裝置,最好易開不易關。你還沒關上嗎?”


裡面的動靜停了一下。


隔了兩秒,面前的浴室門突然“哐”地打開——


熱騰騰的水汽混著淡淡的香氛味撲面而來。


鬱白含隨意攏了件浴袍,渾身湿漉漉地站在陸煥跟前。他不好意思地朝人伸出手,“陸煥…我關不掉,你幫我弄一下。”


浴室門口靜了靜。


陸煥有兩秒沒動,

低頭看了眼手鏈。


垂在身側的手緊了下手機,接著他轉過身,將手機反扣著扔在了床邊。他環視一周,抬手從書桌上拿了支針管筆過來。


陸煥走回鬱白含跟前,拉過他手腕,“特意做成左右搖鍵都能按開,我們白含真的厲害。”


淡淡的語調中透著股譏诮。


鬱白含一陣心虛,他試圖重新佔領道德高地,“你可以把手機扔在一邊不管。”


陸煥冷笑了一聲,“然後讓你的浮窗一直懸在我的屏幕中央直播現場?”


“……”噢。


厚臉皮如鬱白含都被說得有點羞恥。他立馬義正辭嚴地調轉矛頭,“我都泡了幾分鍾了你才過來。看了多少,老實交代!”


戳進小孔的筆尖驟然一偏。


陸煥抿著唇,喉頭一動,“沒有。”


喔~沒有。他假裝信了。


筆尖已經戳進了插孔,還需要長按幾秒。


鬱白含正低眼看著筆頭,視線往旁邊一掃,忽而定住!夏天的褲料單薄而修身,遮掩不住分毫。


四周熱氣轟地籠上他臉頰:等等,陸煥是不是……


“好了。”低沉的聲音在跟前落下。


鬱白含還沒看個仔細,便被陸煥一手翻過身,推回了浴室。


門在身後“哐”地關上。


映在磨砂玻璃上的人影晃動了一下,陸煥已拿起手機轉身出了房間。


鬱白含在浴室中央站了片刻,隨即捧了下發熱的臉縮回了浴缸裡。他把自己沉入熱水中,兩眼潤潤地望著波光晃動的水面。


他們陸指揮……


才起一半,就這麼厲害了嗎。


·


今天一番折騰,鬱白含洗完澡便上床睡覺。


第二天是周末,他早上起床沒看到陸煥,吃早餐時便問馮叔,“陸煥去哪兒了?”


“先生去公司加班了。”


“喔。”鬱白含咬了口蛋卷。


陸煥這陣子是挺忙的。


尤其昨天和霍老見了一面,想必接下來還有更為緊鑼密鼓的部署。


商場上的明爭暗鬥不屬於他能攪和的範圍,鬱白含便待在家裡看書學習。

大概是外界的風聲太大,這一周之內竟然收到了不少問候。


【齊玦】:最近還好嗎?我問陸哥,陸哥說問題不大。[裹緊我的小鋪蓋]


【孫以青】:好好備考,相信陸哥。


【何越】:臥槽,發生什麼了?外面有關陸氏的風聲好大,你家陸煥真的跟霍家對上了嗎?應該都是傳言吧???[驚恐到模糊]


“……”


哇,新的表情包。


鬱白含先挨個偷走,又回復了一個[小鸚鵡敲木魚],然後關上了手機。


他指尖在書頁的邊緣撥了撥,隨即看向窗外鬱鬱蔥蔥的院景,半晌輕輕呼出一口氣:


看來陸煥這次放出的籌碼,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外面風聲緊,陸煥這一周都很少回家,甚至連著好幾天都直接留宿在了公司裡。


等到第二周的某個晚上,鬱白含終於被恨鐵不成鋼的老管家給叫住。


馮叔一雙看透世間萬般情態的眼睛深深凝望著他,充滿了明示,“先生都三天沒回家了,

白含少爺是不是該去看一看啊?”


“……”


這撲面而來的既視感。


鬱白含動了動唇,側眼瞥見他手上還沒關閉的聽書軟件,又收回了話頭,“嗯。”


隨即他轉過身,在馮叔欣慰的目光下走上樓。


一個小時後。


鬱白含被華伍送到了陸氏集團樓下。


他往那巍然聳立的雙子樓上看了一眼,還能看見零零星星亮起的燈。


從一樓大廳進去,正遇上門口值夜的保安。他正要說明來意,對方便笑眯眯地拉開了門,“請進。”


鬱白含,“你認識我?”


“當然!您不是陸總的夫……”保安斟酌了一下措辭,“夫君嗎?”


夫君。鬱白含沒忍住誇他,“有前途。”


保安腼腆一笑,“嗯吶~”


“……”


陸煥身邊可真是人才濟濟。


坐著專屬電梯直升上頂樓,鬱白含出了電梯門,迎面正碰上從秘書室出來的姚星染。


姚星染驚訝,“白含少爺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陸煥。


“陸總這會兒應該還在辦公室。”


鬱白含點點頭,又轉頭看了一眼秘書室。


除了姚星染,還有幾名下屬也在跟著加班。他問了問留在公司加班的人數,然後拿出手機點了些宵夜,“辛苦了,我讓外賣送到前臺。”


陸煥忙不過來,隻能由他這主心骨來照顧一下兄弟姐妹們。


姚星染頓時驚喜,“呀,謝謝!”


她目光熱切:真不愧是妖後……不對,賢後。難怪能把他們高冷禁欲的陸總蠱得神魂顛倒,五迷三道!


·


總裁辦公室的門關著。


鬱白含推門進去時,裡面大燈沒開,隻亮了一盞辦公桌上的臺燈。


昏暗的光線中,陸煥垂眼撐著額頭。背後的落地窗外映出大片夜晚的城市,喧囂中透著寂寥。


鬱白含忍不住憐愛:


看看,沒了他陪在身邊,陸煥連發梢都透著蕭索的味道。


大概以為進來的是秘書,陸煥撐著額頭沒有抬眼,沉穩的嗓音低低傳來,“什麼事。


鬱白含從唇邊飄出一聲輕快的,“Surprise~”


“……?”


陸煥倏地抬眼。


掌心在他眉眼處落下一片陰影,眼底的眸光卻有一瞬晃動。


接著他放下手,“你怎麼來了?”


“總裁已經出走三天了。”鬱白含幾步朝他走過去,“馮叔追的系列小說。算了,你應該沒聽過。”


他說著輕車熟路地搬了張凳子坐到陸煥旁邊。


陸煥薄唇微動,眼底有一瞬閃過千言萬語,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嗯。”


“忙嗎?”鬱白含問。


“還好。”陸煥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他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卻仿佛透著一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