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此過了兩年,女主泡都沒冒一個。
當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的時候,孟將鯤消失了月餘。
按照原著劇情,廟兒莊大戰快吹響了。
原著中此次大戰,胡華帶領三萬大軍圍剿孟將鯤,這是第一次雙方硬碰硬。
可出現的時間足足推遲了一年。
就是在這次戰役中,孟將鯤俘虜了胡青竹。
「果然是個不頂用的。」
老太太終於找到機會來收拾我,我每日好吃懶做,又不生養,她早看我不慣。
在東明,父母是有權做主孩子婚姻的。
她給我一筆巨額的遣散費,休我下堂。
水村山郭酒旗風,天邊吹來發財風。
濘鄉是非之地,是不好再待了。
老太太為我尋了一隻船回岸。
這一次我沒吐,因為我在數銀票,笑彎了眼。
我就說吧,自由總會比死亡先到。
我在一個叫桐鄉的小縣落根。
好女兒志在四方,成了富婆好囂張。
一出手便買下三進三出的大宅子。
問就是寡婦,
丈夫戰死了。每日都能睡到日上三竿。
誰是神仙,我是神仙!
如此的好日子,全靠我再世恩人——小老太太。
去官府交稅的時候,官差諂媚地提醒我。
在東明,有筆寡婦稅,若是無子女的寡婦一年之內未改嫁,需交持有家產百分之八十的稅。
聞此噩耗,我差點在衙門自掛東南枝。
我從衙門出來,隻覺天雷滾滾。
天要下雨,我要改嫁。
我的身外之物絕不能落入別人袋中!
緊急召集方圓三公裡的媒婆開會,她們言笑晏晏,小嘴跟抹了蜜一樣。
隔日,公子哥的畫像如流水一般進了我石府。
7
我長相秀麗,禮儀在紅樓是教導過的,至少可以說是落落大方。
特別是還有錢。
故在桐鄉是香饽饽的存在。
第一次相親:世上沒有比這更醜的人。
第二次相親:還真有……
古人也是會美圖秀秀的。
選了三天,西媒婆咬咬牙推了一人。
畫像上這人唇紅齒白,面如凝脂,
眼如點漆,確實是個美少年。我狐疑道:「有這麼好看的人?」
我十年被蛇咬,一朝怕井繩。
東媒婆一臉為難:「這人確實配入娘子眼,不過此人是童生,正在備考,恐不會婚娶。」
西媒婆勢必要拿下我這單:「軟磨硬泡,總有法子。」
她這氣勢,事情交給她,我很放心。
人一旦有錢,過去丟下的尊嚴都要想著拿回來。
我找了個琵琶名師柳萍萍,據說之前還給當今聖上撫過一曲。
我按時找她上課,如此堅持了一周。
她聽力受損,提著我的束脩,親自送我出門。
門外站著一清秀男子,面如玉盤身玉樹。
隻是看著有些眼熟。
「曹公子。」萍萍老師行禮道。
「柳娘子,石娘子。」他手握一書卷,微微頷首。
我想起來了,他是那個我準備相親的童生。
「柳娘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柳萍萍微挑眉:「不太方便,不如就在此處。」
他鼓起勇氣:「我請求柳娘子不要辭退石娘子。
」我:?
難道他早就暗戀我,密謀媒婆,來個欲揚先抑?
「為何?」柳娘子望向我一臉不解。
「小生鄉試在即,石娘子的琴聲能讓我提神醒腦。」
柳萍萍撲哧一聲笑出來。
我真的生氣了!
怎麼聽的!
是不是不生氣,就把人當傻子啊。
曹羽,我記住你了!
我氣得當場摔了琴。
在我這人愛幹淨,特別是孟將鯤相處之後,我幾乎每天顏面掃地。
曹羽當即無措,我甩袖離開。
他在後面喊道:「最近桐鄉有浪人出沒,石娘子小心出門。」
8
這人特別一根筋。
修好了我的琵琶後,日日在我門口等。
我不見他,他一直等下去。
這人是不考試了嗎?
我推門出去羞辱他:「曹先生,如此執著,難道心儀媚娘?」
驀地他臉色通紅,蔓延到耳邊。
沒頭沒腦地來一句:「等我高中,一定回來娶娘子。」
「啊——」他驚呼一聲,摔倒在地。
我驚呆,
為了保持距離,讓小廝去扶他。「你還好吧。」
他整個人快熟了,垂頭不看我,一瘸一拐地走了。
曹羽這人雖然一根筋,情商低還莽撞。
不過深讀儒學,看起來很好拿捏,是個不錯的未來夫婿人選。
希望他的老師不是範進,一考考二十年。
「明日我就去跟他說清楚,婚嫁要趁早,我不會等他。」
咦,哪裡來的沙子,我抬眼一看。
玉面閻羅正坐在我屋房檐上睥睨我,他眸色本就很黑,如今眯成了一條線,火氣染成黑金,像是要把我一刀殺掉。
他身子輕盈,一躍而下,端坐在我眼前,淡淡喝茶。
我的死期就在今日,我抱住他的大腿。
「夫君,你終於來了,媚娘好苦啊。」
「苦?」他似笑非笑,「我見你房間美男圖甚多。」
「那是媚娘為了保住夫君留給我的財產。」我哭得老淚縱橫,沒敢把鼻涕擦在他身上。
「哦,」他語調上揚,「聽說你要改嫁?」
9
「是個誤會。
」沒等我解釋,他用力捂住我的嘴。
這人真的瘋了,他想要殺了我。
「娘子,娘子!」小廝用力拍門,慌張又急迫。
孟將鯤松開我,我去開門。
小廝背著個包袱:「浪人殺進來了,娘子,你快跟我走。」
浪人,為了搶劫錢財無惡不作。
我這裡簡直是遞到他們嘴邊的肥肉。
小廝見我猶豫,伸手抓我。
我甩手拒絕的時候,他被一刀封喉。
「天!」
孟將鯤又捂住我的嘴,隻是這一次他已經沒有力氣。
他貼在我身後,我手掌出現血跡。
他穿著黑衣,我一直沒發現他腹部有傷口。
院子內唧唧哇哇的粗粝嘻笑聲裹成一團,其中還能聽清幾句日語。
孟將鯤軟趴趴地靠在我身上,怎麼一到關鍵時刻用不上了呢。
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
我狠狠翻了個白眼。
待那幾個浪人走近,我掐住自己的大腿根。
「大人。」我用日語輕聲道。
「誰?!(日語)」
「怎麼會有日本女人聲音?
(日語)」我抽抽嗓子,哭得梨花帶雨:「大人們,快走吧。」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兒?!」幾個浪人大吼道。
「我是孟將鯤捉來的小妾,他馬上就要回來了。」
聽見孟將鯤的名字,外面安靜了一會兒。
幸好我是日劇的忠實粉絲,也曾有個日漫夢。
再次感恩我在大學讀的闲書——《標準日本語》。
「我們還是快走吧。」其中一個浪人道。
「孟將鯤和明軍打得正火熱,這娘們八成是在騙我們。」
「可她為什麼會日語,不過語調有點奇怪,關西山裡人嗎?」
「管她的!」嗓門最大的浪人,見勢要闖進來。
那就別怪我了,我掏出我的秘密武器——大鳥銃。
是我從孟將鯤那裡偷的,他是個軍火走私犯,少一把槍,他不會知道。
我閉上眼睛,猛地扣扳機,啞火了。
我是現代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完全不知道這玩意兒怎麼使用。?
眼見浪人的影子映上門框。
死翹翹。
一隻大手從後面繞到我前方,他牽住我的右手握緊槍尾,食指扣住扳機。
燃藥發射,如一條火龍衝向門外,傳來悽厲的叫聲。
「後手不棄把,點火則不動。」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孟將鯤!」浪人們四下逃竄。
「你醒了。」我欣喜地往後望去,落去他深沉的黑眸。
他扣住我的喉嚨,這次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四肢不自主地撲騰,呼吸越來越淺薄。
指甲陷進他的手臂,這人真的瘋了。
突然他松開我,我軟在地上,大口咳嗽,像是要將肺都咳出來。
他捂住腹部,嘴唇發白:「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眼淚都哭幹了,我撕心裂肺地扯謊:「原來紅樓裡有個小日國的名姬,我跟她學的不成嗎?!」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思忖一會兒,應該是在回憶那天紅樓的女子。
他身上的血腥味遮掩不住,眼神緩和許多:「走!」
悄悄地我松了口氣。
10
在馬車裡。
他脫掉上衣,精瘦的腹部有一條巴掌長的傷口,白皮翻著紅肉,看起來過於猙獰。
「你怎麼突然來了?」
不知為何我竟然有些心疼,我甩甩腦袋。
心疼男人倒大霉。
他頰間像是抹了胭脂,額頭上布滿微汗:「不然,等你改嫁嗎?」
「你不是在打仗嗎?」
他瞥我一眼:「所以你趁我不在的時候就跑了。」
「我是被休的!」我氣極。
我倆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讓誰。
「過來。」他手裡握著藥罐。
「我要駕車。」
「你走錯方向了。」他無語道。
我索性停下來,他扣住我的手腕,一把將我拉入車中。
「會女工嗎?」他問我。
「啊?」
「算了,」他扶額,「幫我點燈。」
我雙手託舉著燭臺,昏暗的燭火下,他燒紅了針,自己縫合起傷口來。
逼仄的空間蔓延著血味,混雜著他身上的汗水,場面太血腥,我不敢看。
「嘖,」他咂舌,「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瘋子!變態!
我睜開眼,發現白色的燭油滴到了他的傷口上,凝結成了霜塊。
呃。
「對不住!」我調整了位置,燭火照進他眼睛,揉碎成金。
他縫合好後,給我指了個方向後,閉眼養神不再理我。
今日那個小廝賊眉鼠眼,那些浪人不去別家,直奔我家,必是他通風報信。
孟將鯤殺得爽快。
「對了,」像我這樣的人還有一個,「我們能帶一個人走嗎?」
「誰?」他眯起眼眸。
「柳萍萍。」
他冷笑一聲,掐住我的臉,眼睛裡快噴出火來:「你是去看你的情夫吧。」
我舉起手:「冤枉!畢竟柳老師忍住辛苦聽了我月餘的琵琶,我同她都是孤身在外,實在是於心不忍。」
他冷哼一聲,閉上眼睛。
我知道他是同意了。
駕馬往柳府走去。
我敲門無人應,門沒鎖,推門而入,府中竟然沒人。
孟將鯤趴在車框上,笑得妖冶:「不若你去敲敲隔壁,說不定會有驚喜。
」剛剛這人還吃醋呢,不對……他不會是試探我的吧。
想著,他勾住我的腰肢飛上屋檐。
「你的傷口。」
「噓……」他捂住我的嘴。
「唔……你……%&*……」
飛到內屋的窗戶下面,他按住我的頭。
我倆貼得極近,月光透過他臉上極細的絨毛以及他高聳如古典雕像的鼻梁。
溫熱的氣息輕柔地拂過我額間……
美妙的思緒很快被屋內不堪入耳的糾纏聲打破。
我一直以為曹羽是個童子雞,沒想到這麼猛。
「我與那個寡婦誰漂亮?」柳娘子帶著哭腔。
「自然是你了,那個寡婦無才無德,好吃懶做。要不是我進京找門路缺資金,我必看不上她。」
柳萍萍由哭轉笑:「你還不是要娶她?」
「你永遠是正妻,你放心,我不會動她一根手指,一個寡婦而已。
「好姐姐,我們再來一回?」
我要殺了他。
個蠢狗。
孟將鯤似笑非笑,
我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這種渣男更該死。
我呸。
心裡的氣太大了,一下呸出了聲。
「誰?!」曹羽驚呼。
孟將鯤將我抱起來,不過一瞬就消失在曹家。
還未落地,他將我摔在地上,屁股摔成八瓣。
「我在前線打仗,差一點你真成寡婦了。」孟將鯤腳尖點地,穩穩當當坐在車轅上。
我自知理虧,揉揉屁股,一瘸一拐地朝柳府大門而去。
從懷中掏出火折子,將她掛在門外的牌匾拆了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