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我想了想。


一改往日對他的囂張。


仰頭,對上他暴戾殷紅的眸子,羞恥地夾起了嗓子。


「哥哥,我害怕,你能不能不打架啊?」


6


時間像被定格。


陳妄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漆黑的眸子透不出一點光。


像平靜湖面下的暗湧。


完了。


他不會連我一塊兒抡吧?


我心跳得七上八下。


正準備悄悄地溜時。


就聽見陳妄啞聲開口。


「好。」


「……」


【……】


【……】


【不是,男二你別太愛了,她還沒坐你腿上呢。】


【女配夾子音快把男二釣成耐克嘴了。】


【一聲哥哥,命都給你。】


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好在那群混混也識趣。


早就溜沒影了。


隻是情急之下喊了哥哥,這會兒理智歸攏。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我尷尬得不知所措時,外賣小哥探了個頭進來。


「東西到了。」


我如釋重負,嗖地一下蹿出去。


不是,誰家外賣這麼大坨?


我貼心地幫忙拆了。


拆完後傻眼了。


娃娃……


陳妄看向我,眼神微妙。


一人做事一人當。


我做了事陳妄當。


我直接塞陳妄懷裡,配上驚訝和震驚的表情。


「哦麼哦麼,沒看出來啊,你還買這個。」


陳妄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娃娃,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周芙……」


「我知道我理解。」


我連忙打斷陳妄的話。


「人嘛,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我理解,你慢慢享受,再見!」


說完轉身就走。


卻被人拎了回來。


陳妄把外賣單攤在我面前。


「要沒看錯,上面的是你的電話號碼。」


「……」


「周芙。」


他壓低聲線喊我,深邃的眸子泛著危險的光芒。


「發現什麼了?」


7


我落荒而逃。


隔天去了學校。


許是接連兩晚上都失眠,一早上我都沒什麼精神。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午沒課,我不想吃飯,打算直接回家睡覺。


朋友張茜茜拽了拽我的袖子。


「阿芙,你哥和陳妄在食堂吵起來了。」


我和我哥都挑嘴,基本不在學校食堂吃。


「走,去食堂。」


進去時,一樓食堂大廳烏泱泱的人。


「不是,陳妄,你到底什麼意思?」


開口的是我哥,他剛拽住陳妄胳膊,就被對方無情甩開。


「就是,你一個窮光蛋,天天來貧困生窗口,每天白菜蘿卜,周哥給你充了飯卡你不感激就算了,你這什麼態度?」


「就是,十萬,給你充了整整十萬飯卡啊。」


「立刻,馬上把飯卡撿起來,和周哥道歉!」


陳妄不語,一副看傻逼的表情掃了幾人一眼,轉身就走。


我哥其中一個朋友看不慣,一把攔住他的路。


眼看就要打起來,我連忙衝過去把飯卡撿起來塞陳妄懷裡。


「我哥給你你就收著。」


陳妄盯著我沒說話。


我莫名覺得脊背有些寒涼。


過了一會兒,陳妄自嘲一笑,拽過我的手,

把飯卡塞還給我。


轉身,一言不發地離開。


【不是,兄妹倆啥意思,擱這兒侮辱人呢?】


【傻逼吧,誰家充飯卡一充充十萬,吃一輩子啊?】


【有沒有可能,這對兄妹倆的認知裡,吃飯就是要花這麼多錢。】


【有錢人這麼多,能不能多我一個。】


【+1。】


我沒有要侮辱陳妄的意思。


我甚至覺得我哥摳門兒。


怎麼隻給充十萬飯卡。


應該再拿十萬出來充公交卡啊。


可看彈幕,好像不太對。


所以,直接給現金更好嗎?


「算了,陳妄那小子不識好歹,走吧,哥帶你出去吃飯。」


「哥,要不你再去找找他,直接給他現金?」


我哥略微一思索:「也行,不然我下次揍他也不得勁。」


【這兩兄妹不食人間煙火到我都不好意思罵了。】


【你倆醒醒,陳妄救周漾壓根不是為了錢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強迫對方收下巨額飯卡的行為就很下頭。


【女配你就繼續作吧,等男二真的把你囚禁了一天和你十八遍的時候你哭都哭不出來。】


……


天殺的,我哪作了。


我扭頭看向我哥:「你就不能私底下給他飯卡嗎?非當這麼多人的面。」


我哥一臉無辜。


「我私底下給的啊,他一看見我在食堂,二話不說就把飯卡還了回來,我跑都沒來得及跑。早知道我今天就不來食堂了。」


行吧。


「這事你別管了。」


我去食堂買了一份飯。


在操場找到了獨自打籃球的陳妄。


他跳躍投籃,被風掀飛的衣角下隱約露出他緊致的腹肌,勁瘦的腰線。


和浴室那一幕重疊,燒得我臉紅透了。


「陳……」


忽地,一道清麗柔和的聲音傳來。


「球都要被你打癟了,你下午不是還要去送貨嗎?不吃飽哪有力氣。」


8


這女生我認識。


我們學校的貧困生學霸林軟。


次次都考第一,獎學金拿到手軟。


平時為人低調又謙和,

很受大家歡迎。


她穿著洗得泛白的帆布鞋,略舊的裙子。


從手裡拎著的塑料袋裡拿出一盒飯,笑盈盈地遞給陳妄。


【太好了,我們的女主終於出現了。】


【男二要被女主治愈,慢慢愛上她咯。】


「……」


不知為何,我心裡莫名不舒服。


幾步過去,我氣呼呼地過去搶過林軟手裡的塑料袋撕了個稀巴爛。


又強行把手裡的飯塞進陳妄手裡。


趾高氣揚地開口。


「吃我的,不準吃她的。」


本小姐排了半個小時隊才買到的,你敢不吃!


林軟看看我,又看看陳妄,不確定地開口。


「你倆在談戀愛嗎?」


我眼睛一瞪,也不知道為什麼情緒突然過激。


又像是某種欲蓋彌彰的掩飾。


「當然沒有了,誰要和他談戀愛啊,你什麼眼光!」


陳妄視線落在我身上,神色淡淡。


過了會兒,他把飯塞還給我,冷聲開口。


「周大小姐,我沒工夫陪你玩遊戲。」


說完,

朝一旁的林軟說了聲:「走吧。」


林軟「哦」了一聲,小跑著跟著陳妄離開。


我心裡堵得厲害。


直到回家那股氣還沒消。


我哥窩在沙發裡,邊打遊戲邊開口。


「失敗了吧?我就說陳妄脾氣又臭又硬,你搞不定的。」


幸災樂禍的語氣。


我一把搶過他的遊戲,一通亂玩,直到他被殺死我才扔還給他。


「還不是都賴你,你有沒有腦子,誰家好人給充飯卡充十萬?吃到地老天荒嗎?」


我哥目瞪口呆。


「不是,你吃火藥了嗎?陳妄給你氣受了?」


他跟我上了樓,見我還在生氣,壓低聲音安慰。


「好了別氣了,明天哥給你出氣,揍他一頓成不?


「那這樣,你想要什麼,哥給你買。」


我心裡舒坦點。


「又不是小學生,整天揍來揍去的幼不幼稚?你要是期末再考倒數,爸媽回來準把你送出國。」


「我請了個家教,這次不可能倒數。」


「十個家教都拯救不了你。


「那可不一定。」


我哥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眼,神色中露出略微羞澀的表情。


「和你商量個事啊,家教來你別在她面前亂說話,給哥點面子。」


「難得啊,你還注意起形象來了,怎麼,家教是你心上人啊?」


說歸說。


我還是頭一回見我哥這副被順了毛的乖狗樣。


我跟在他身後。


等人進門,我傻眼了。


林軟。


我哥家教居然是林軟!


9


家裡待不下去了。


我哥孔雀開屏的樣子實在沒眼看。


我出門溜達。


不知不覺,走到了陳妄家門口。


我臉色一黑,扭頭一走。


一想陳妄做兼職了,我又不著急走了。


我盯著他家門看了半天,興致勃勃地掏出口紅。


這麼貴的口紅用來寫「陳妄是王八蛋」幾個字可真是便宜他了。


「上次翻牆,這次改撬門了?」


冷不丁的,我嚇了一跳,口紅掉在地上,摔成兩半。


陳妄站在我身後,神色譏诮。


他穿著工作服,

顯然才做完兼職回來。


以前隻知道陳妄的臉好看,沒想到身材也這麼好,廉價普通的工作服他穿上像去走秀一樣。


「我沒有。」


陳妄「嗯」了一聲,路過我推門進去。


「進來吧。」


「哦。」


「關門。」


等我把門關上,我才反應過來,我為什麼要聽他的啊?


可來都來了,直接走顯得我太小氣。


而且,我要改變我被他囚禁醬釀的結局,那我就得改變他對我的態度。


陳妄進屋換了身衣服。


等他出來,我問:


「要不要去吃飯?我請。」


時間不早了,很多店都關門了。


陳妄帶我去了他家附近的燒烤攤。


「大小姐吃路邊攤嗎?」


「當然吃!」


我點了一桌子燒烤,還搭了瓶啤酒。


我把酒倒在杯子裡,一口酒,一口菜。


「酒量好嗎?」陳妄問。


「還行吧。」


酒量不詳,遇強則強。


等我喝到第三杯,我明顯感覺心情好了許多,整個人飄飄然。


我伸手,摸了摸陳妄的脖子。


「我記得上次,你這裡好像有鱗片。」


陳妄垂眸打量著我。


我又湊過去,眼睛亮晶晶。


「所以,可以拔一片送給我嗎?」


「……」


我打了個酒嗝,不顧陳妄的阻攔,把杯子裡剩下的酒全部喝掉了。


接著,抓住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拽到眼前,湊到他耳朵邊。


「我知道你的秘密。」


四目相對。


陳妄漆黑的眸子裡泛上銳色,湧著危險的光芒。


不知為何,我心裡忽地一慌。


我伸手捂著他的眼。


「不準這麼看我。」


過了一會兒,又松開,視線一點點落下。


兩眼放光。


「陳妄,能不能讓我看一眼,就一眼?」


「什麼?」


陳妄聲線壓低。


我湊過去,沒坐穩,一下子跌進他懷裡。


他順勢扶住我,沒讓我摔在地上。


「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


陳妄不說話了,隻是盯著我。


眸色比夜色還深。


【靠靠靠,

我宣布,妄芙 CP 是最屌的。】


【你倆鎖死,能把囚禁劇情提前嗎?想看,愛看。】


【周芙,你要是莫名其妙地強吻陳妄,我宣布你就是我的神。】


強吻啊。


行。


我吻了上去。


10


第二天,我醒了。


淡藍色的床品,柔軟,幹淨,有股很清香的味道。


旁邊一個衣櫃,外面搭的架子上放了件男生外套。


等等!


這是陳妄的房間。


我穿好鞋立馬出去,門怎麼都打不開。


我該不會從現在開始就被他囚禁了吧?


昨晚吃燒烤。


然後喝了酒,喝完後我強吻了他。


我記得他唇瓣軟到不可思議。


以至於我親了一下還不夠,纏著他要。


依稀記得我摟住他脖子,坐在他腿上,略帶不滿,又居高臨下的語氣。


「陳妄,你是廢物嗎?接吻都不會。」


夜色深深,陳妄眸色也深深。


「你想怎樣?」


我很不滿意。


「要爽,要有勁,還要久一點。」


「行。


痴纏的一個吻,吻到缺氧,吻到我渾身脫力,氣喘籲籲地靠在他懷裡。


甚至不耐煩地挪了挪身子。


「你兜裡裝鑰匙了嗎?好硌哦。」


後面依稀記得,他背著我。


我興奮地在他背上嗷嗷叫。


「你是隔壁的人魚,抓住愛情的藤蔓,聽我說,嗷嗷嗷……


「你是美麗的人魚,你有 xx,牽著我的手去浪跡天涯,嗷嗷嗷嗷……」


完了完了。


囚禁 play 要提前了。


我在屋子裡急得團團轉,最後把目光投向了窗戶。


陳妄估摸著忘記了。


窗戶沒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