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這麼比燈籠還要狗!


項澈朝我走了過來,一手託著燈籠,一手摸著它的頭。


他湊近我,用隻有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我的意思是,燈籠像它主人一樣可愛。」


理智告訴我這個人嘴裡沒一句實話,但是瘋狂跳動的心髒宣告理智作廢。


燈籠被我們夾在中間,眼睛在我們之間來回轉。


項澈看著我耳尖微微泛紅,低頭貼著燈籠的耳朵說:「你媽媽害羞啦。」


4、


臨吃飯前,鄧女士看向我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我一頭霧水。


直到看見了電視上放著的腦白金廣告,才終於明白了她是什麼意思。


過年頭一次上門,兩手空空,這下項澈的臉也救不了他了。


我心裡滿是終於扳回一城的快感,幸災樂禍地朝他挑了挑眉。


項澈對上我的視線,突然起身將燈籠塞進我的懷裡。


我一臉蒙圈地看著他打開了行李箱。


箱子裡大大小小的禮品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拿起茅臺和茶葉遞給我爸,

又拿起燕窩和項鏈遞給我媽。


「叔叔阿姨,第一次上門,這是我小小的心意。」


我看著那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包裝,說不出一句話來。


鄧女士看著那條祖母綠的項鏈,嘴都要笑裂了。


一個勁地誇著項澈。


我看著事情朝著預想的方向越走越遠,把項澈拉到了一邊。


「你這些東西哪兒來的?」


「準備送給我爸媽的。」


「那你送給我爸媽,叔叔阿姨罵你怎麼辦?」


我裝模作樣地關心他。


心裡恨不得讓他趕緊收回去。


項澈看破不說破,聲音揚了揚。


「沒事,我爸媽要是知道我拿來孝敬嶽父嶽母,絕對很開心。」


他是不是有點過於入戲了。


我開口提醒他,「我們是假的!」


「這樣啊,那我現在就去和叔叔阿姨說。」


項澈說著立馬轉身。


我內心一慌,直接把他給拽了回來。


項澈抱拳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就算是假的,我也是最完美的女婿。


男人這該死的勝負欲。


眼看著鄧女士已經完全被收買,我悄咪咪地湊到了我爸旁邊。


「爸,你是不是看他很不順眼?」


我爸抱著茅臺和上等的黃上毛峰,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看他確實不順眼,但是茅臺和茶葉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還想再挽救一下,我爸就拿起手機開始給他的棋友打電話。


「喂?老王啊。你怎麼知道我女婿給我送了茅臺啊。」


「準女婿準女婿,結婚了請你喝喜酒啊。」


「就喝我今天收到的茅臺。」


炫耀的爸,開心的媽。


以及破碎的我。


沒救了。


真沒救了。


我可算知道我這見錢眼開的毛病是從哪兒來的了。


合著是遺傳。


5、


吃完飯後,眼看時間還早,我爸提出打麻將。


我附議。


項澈隻猶豫了一秒,便也點頭答應。


他還是太單純,不懂社會的險惡。


幾圈下來。


項澈輸慘了。


我眼睜睜看著他從一開始的從容逐漸眼神失焦,仿佛失去了靈魂。


我心情大好,把牌一推。


「十三幺!我又胡了!」


鄧女士在旁邊瘋狂給我使眼色。


我裝作沒看見,笑吟吟地看向項澈。


他剛準備拿手機給我轉賬,鄧女士就攔住了他。


「小澈啊,你別給昭昭放水。」


這話我聽了就不樂意了。


她可以質疑我的一切,但不能質疑我打麻將的水平。


「媽!你還真說錯了,他可沒放水,他就是純菜!」


鄧女士看我的眼神仿佛在說我沒救了。


「那也不能把把輸吧。」


我脫口而出:「怎麼不可能,你知不知道,他和我回來就是因為我打麻將……」


話說到一半,我才回過神來。


鄧女士見我吞吞吐吐,用探究的語氣問:「因為什麼?」


要是鄧女士知道我和項澈隻認識了不到幾個小時。


還是我打麻將贏回來了。


那麼我以後可能連麻將桌都摸不上了。


我腦子瘋狂轉動,

也沒想出來合適的措辭,隻好向項澈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項澈接收到我眼中的信息,緩緩開口:「沒什麼,就是昭昭打麻將的時候和朋友說叔叔阿姨不喜歡我,被我聽到了。」


「她為了哄我,所以才把我帶回來的。」


他越說越難過,低著頭好像還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鄧女士哪兒能受得了他這樣說,立馬開始安慰他:「怎麼會呢!阿姨可喜歡你了!」


「昭昭這孩子都沒和我們提起過你,我們怎麼可能說不喜歡你。」


聽了這話,項澈苦笑一聲,眼神落寞:「原來她壓根沒提過我啊。」


鄧女士慌了。


「隱隱約約提過幾次,是我們沒往深處想罷了。」


就連鄧女士這種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都拿項澈沒辦法。


可見他恐怖如斯。


我看了一場大戲,對坐在我旁邊的我爸說:「爸,其實他不僅給你帶了黃山毛峰,還帶了西湖龍井。」


從剛才到現在恨不得直接隱身的我爸,

聽了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哪兒呢?哪兒呢?西湖龍井哪兒呢?」


我用下巴指了指還沒演夠的項澈,「這不就是嗎?」


「這茶香四溢的,你聞不到嗎?」


項澈對上我狡黠的目光,向鄧女士投去了一個受傷的眼神。


鄧女士看到後,立馬向我開火。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要不是小澈,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談戀愛了。」


搞得好像我就知道了一樣。


鄧女士給我做了半個小時的思想教育,最後語重心長地對我說:「昭昭啊,你要好好對小澈,要不然最後他傷透了心你後悔都來不及。」


我看著鄧女士十分認真的樣子,有些無奈。


「媽,你能少看點霸總小短劇嗎?」


「人家天天挖腎挖心的,和我能一樣嗎?」


鄧女士瞥了我一眼,「不挖心也不能讓人家傷心啊。」


項澈傷的哪門子的心。


我看他得意還來不及。


6、


爸媽給項澈準備的客房正對著我的房門。


由於外面的浴室壞了,項澈迫不得已隻能來我的房間洗澡。


我聽著房間裡的流水聲,越想越覺得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當初就不該色迷心竅讓項澈上了我的車。


這下好了。


簡直就是身心雙重折磨。


項澈洗好澡出來的時候,我正心猿意馬地盯著手機看。


忍了十幾秒,最後還是偷偷地用餘光看了一眼項澈。


他穿著簡單的 T 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我呼吸一滯,在被抓包的前一秒慌亂地點開了一個視頻。


結果沒想到是一個擦邊男對著我叫紫嘖。


上不得臺面的聲音回響在我的房間裡。


我臉頰爆紅,手忙腳亂地退了出去。


項澈看著我淺笑一聲,「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九月的柿子。」


我疑惑地抬頭看向他,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鎖骨上。


項澈笑意更甚,朝我走近了幾步,和我四目相對解釋道:「又黃又澀。」


我愣了幾秒,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被人當場拆穿,我破罐破摔。


「要你管!我又沒看你的!」


「那你能不能先把眼睛從我的腹肌上挪開呢?」


夠了。


他以為我是不想嗎?


隻是我的眼神有自動追蹤功能罷了。


我惱羞成怒地從床上起來拉著項澈往門口走。


剛打開門,鄧女士偷偷摸摸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你有沒有覺得小澈這孩子有點缺心眼?」


怎麼回事。


白天恨不得把人家當親兒子,怎麼晚上還在背後蛐蛐人家。


鄧女士怎麼還有兩副面孔啊。


項澈站在我的旁邊,聽了這話沒有太大反應,就好像說的不是他。


「怎麼缺心眼了?他要缺心眼就不會帶茅臺和茶葉給我了。」


我爸達成成就:一天說三十遍茅臺和茶葉。


「不是說這方面,我的意思是昭昭看起來對他不是很上心,找的借口也很拙劣,他還傻乎乎地相信,這不是缺心眼嗎?」


得。


整了半天是蛐蛐我。


「嗨,你這就不懂了吧,

現在小年輕都管這叫戀愛腦呢?還說什麼戀愛腦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是嗎?那小澈的嫁妝確實有些豐厚了。」


鄧女士感慨一句,接著十分擔憂地說:「希望昭昭以後不要追夫火葬場。」


我不語,隻是一味地無語。


他們兩個當務之急是卸載短視頻軟件。


項澈靠在門框上因為憋笑,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笑得差不多了,他湊近我,聲音懶洋洋地開口:「追夫火葬場什麼的,可真讓人期待啊。」


秉持著能動手絕不動嘴的原則。


他話剛說完,我就把他推了出去關上了門。


7、


第二天一早,我剛醒就聽見門外吵鬧的聲音。


我眯著眼走出去,看清在場的人後,睡意全無。


能不能來個人告訴我。


這一屋子的親戚是什麼時候來的。


我呆滯在原地,其他人像沒看見我一樣。


我爸拉著二舅炫耀茅臺。


我媽和阿姨們看著項鏈。


項澈更是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笑得如沐春風。


他穿著白毛衣,戴著眼鏡,穿著打扮完全是家長最喜歡的那一掛。


我不可思議地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發給了項梨。


她隻回了兩個字。


【這誰?】


【你弟。】


【???】


【昭昭你可真是馴夫有道,直接把我弟從不良少年暴改成體制內了】


這可不是我訓的。


是他自己擱這兒發瘋呢


我放下手機,抬頭對上了項澈的眼睛。


他的眼裡散發著詭異的溫柔。


周圍的人順著他的視線,終於發現了我。


「昭昭啊!你醒了?你這孩子,怎麼談戀愛也不說一聲。」


「我們家昭昭是那種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類型!」


「確實啊,小澈這孩子一看就對我們家昭昭好。」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我完全插不進去話。


最後表姐挺身而出,把我拉回了房間解救了我。


門剛關上,表姐就用審問犯人的眼神看向我,「老實交代。」


我就知道騙不過她。


隻好老老實實地把事情的經過給她說了一遍。


「你這什麼狗屎運。打個麻將還能撿個帥哥。」


表姐發自內心地感嘆,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你就不怕他是騙子?」


我坐在床上,表示她多慮了。


「他姐開路虎,背 LV,他手表是勞力士,眼鏡是古馳,送的是茅臺和上好的帝王綠。」


「他騙我什麼?騙我身上的窮酸味嗎?」


表姐裂開了。


「別說了,我有個朋友聽了有些破防。」


我接著就和她吐槽項澈這幾天的騷操作。


「你說他演技是不是很好?」


我一股腦地說完,忽視了表姐眼裡散發的光芒。


「昭昭啊。」


「嗯?」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不是演的呢?」


我僵硬在原地。


表姐十分直白地說:「我們一般把他的行為稱之為真情流露。」


開什麼玩笑。


我和他哪兒來的情?


我直接否認。


表姐對我不開竅的行為束手無策。


和她掰扯了幾個來回,出去的時候正聽到他們在談論我的感情史。


「小澈啊,我們家昭昭沒談過戀愛,唯一一段戀愛經歷還是大學的時候和一個筆友天天寫信。」


這種黑歷史可不興說啊。


我一個箭步走過去,坐在了項澈旁邊,試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項澈看向我,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說:「筆友?」


我當初到底為什麼要抽風搞文藝復興和一個陌生人天天寫信。


現在好了,是個人都知道了。


「想不到昭昭以前這麼文藝啊。」


我覺得他在嘲諷我。


但看他的眼神又不像。


他似乎話裡有話。


親戚們生怕因為這件事我們兩個吵架,全都打哈哈轉移話題。


他們聊著聊著。


話題越發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