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是他們兩個想聯手殺我。


甚至有人開始逐帧分析二人鬼混視頻中,我婚房的擺設,正是許灏宇特意布置來妨害我的奪魂陣。


我切實領教過網友無邊無際的想象力。


所以也不介意充分將其利用起來。


一個禮拜前,還被所有人同情悲慘葬身水底的三個完美受害人。


轉瞬間又成了人人喊打的網絡蟑螂。


連幾歲的小孩都要拿拖鞋上去惡狠狠地拍幾下子。


16


發證據的同時,我也報了警。


在派出所,顧珊珊還在不服氣地挑釁:


「這個賤貨害死我弟弟妹妹,我敗壞她名聲又怎麼了?我沒錯!你們這些警察不抓她,竟然還敢來抓我,是不是被她收買了!我要舉報你們!」


側面也是承認了自己的犯罪事實,還挑釁汙蔑人民警察。


造謠誹謗造成惡劣影響,等待她的將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許灏宇父母也沒有臉再出現在我面前。


奶奶身體沒什麼大礙,很快出院。


甚囂塵上的言論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漸漸平息。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來平靜的日子。


重生的事情,甚至好像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


隻不過,我嘗試著再次潛水,一進入水中,就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無法順利下潛。


這才讓我確認,我確實曾經在無盡黑暗的水底死過一回。


潛水的事,隻能放一放。


讓時間治愈心底的恐懼。


可還沒能忘懷那些創巨痛深的記憶。


意想不到的事情,又發生了……


17


這天晚上,我出門晨跑後回家。


返程路上,有一段行人不多的小路。


我給奶奶打電話,想讓她把狗帶出來在小區裡遛一圈。


可電話打過去,卻沒人接。


老太太整天刷抖音,手機不離手,很少有不接電話的時候。


我有點擔心,快走了兩步,想趕快回家看看。


身後傳來汽車快速駛來的聲音。


臨近身邊,卻猛地變成刺耳的剎車聲響。


一輛面包車攔在我身前,車上下來幾個黑衣大漢。


我被輕易架起來扔進車裡。


掙扎中,左臂感覺到針扎的刺痛,身體被針頭注入一股冰冷的藥劑。


還沒來得及呼救,我就沉沉地昏迷了過去……


18


醒來後,周圍漆黑一片,應該是到了深夜。


我手腳都被緊緊綁束起來。


奶奶也躺在我身邊,緊閉著眼,但幸好胸口有在均勻起伏。


旁邊座椅上,居高臨下望著我的人,也並不太令人出乎意料。


是許灏宇的爸爸。


先前戴著銀框眼鏡,和藹慈祥,總是笑眯眯的許父。


此刻像變了個人。


他彎下身來,猛地撕掉我嘴上的膠布。


我忍著疼痛,道出我心中疑問:


「你想怎麼樣?許灏宇的確不是我害死的,你綁了我,你兒子也不可能死而復生!」


他猛然伸出手,狠狠捏住我的下颌。


蒼老的手指碰到我臉龐,如一條劇毒的水蛇,令我毛骨悚然。


「你長得確實可人疼,也難怪灏宇千挑萬選,挑你做結婚對象。


「他都死了,死在冰冷的湖水裡,

連屍身都看不見,你還這麼冷靜理智,真不是個一般的女人。」


他突然逼近,鼻尖幾乎頂著我的臉,呼出帶有老人氣息的臭味。


「你未來的丈夫,你靈肉合一的伴侶,你將要奉獻一生的男人,就在那水底下飄飄蕩蕩,快要爛成一具白骨了。沈漾,你為他殉情,都不為過!


「可是你!竟然能那麼輕飄飄且無動於衷地說,沒辦法下去撈他?


「我真想把你的心肝挖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我被他陡然升高的語調嚇得一哆嗦。


卻仍然強行穩住心神,大腦開始飛速思考。


首先要保證奶奶的安全。


「我奶奶怎麼樣?她要是有事,我也一樣不活了!」


他扯了個陰森的笑容。


「她沒事,隻是多打了點鎮定。


「可如果你不把灏宇撈上來,我就保證不了她的死活了!」


他激動地跺腳,身下的地板也左右晃動起來。


微禿的腦門上,反射出波光粼粼的浮動光斑。


19


目前,

我們應該是在螺仙湖洞穴的那片水域的一艘船上。


現在洞穴被封,專業潛水員,沒人願意違規下去打撈遺體。


所以,他僱人綁了我,逼我下水。


可他又怕我不肯下去,就抓了奶奶做威脅!


這姓許的父子倆,都是內心陰暗的毒蛇。


一個上一世要我的命,另一個這一世又想逼我冒險撈屍。


我抬起眼,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


「好吧,我明白了,但我需要專業的設備,不然我下去自身難保,更沒法帶他上來。」


他押著我走出船艙門。


我們果然身處一艘遊艇,甲板上,堆放著十數個氧氣瓶和許多潛水裝備。


「小丫頭,這些都是最專業的潛水裝備。


「我警告你,別給我耍花樣,天亮前你要是沒帶我兒子上來,或者自己從別處上岸溜走,我一定會活活溺死你奶奶,讓她死得比我兒子慘一萬倍!」


天亮後,這裡會重新聚集許多遊客,不方便行事。


所以他不敢再等了。


他掏出一把瑞士軍刀,割斷了我身上綁著的塑料套結。


我用極快的速度拿了潛水衣和裝備回了船艙。


穿戴好後,在許父陰森的注視下,翻身下了水。


20


水底一片漆黑,隻能感受到有魚遊動穿梭的水流。


我有夜潛的經驗,黑暗對我來說倒不算什麼。


可因為上一世的慘死,我對潛水的恐懼還並未徹底消除。


這讓我覺得很冷。


水的寒氣透過潛水服,往深處鑽。


我又止不住顫抖起來。


呼吸急促,耗氧量急劇增大,儀器發出警告的聲響。


上一世我也聽過這樣的聲響。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它也沒停下來。


可至少現在,我還有機會,贏得生存下去的希望。


我拼命凝聚著自己的意志,努力分析下現有條件,盡力做出最優解。


許父失去兒子受刺激,狀態有些癲狂。


若是潛回岸邊逃跑,奶奶會陷入危險。


而他的訴求是找回兒子的屍體。


上一世,我找到過顧贏天的屍體,

能記得大概位置。?


他和許灏宇身材相仿,我可以先把他帶上去,唬住許父。


當他注意力都在屍體上時,我趁機呼救報警,勝算更大一些。


想到這,身上慢慢找回一些溫度,呼吸也恢復了平緩。


我打開探照燈,向洞穴入口處遊過去。


對,就是這樣的沈漾,要記住,水下反而是你更擅長的地方。


21


入口處的鋼筋果然已經被毀壞。


我鑽了進去,一路順著隧道往深處遊去。


一條狹路進去後,先是來到一個十分寬廣的洞穴腹地。


之前下來的潛水員,都在這裡就犯了難。


因為此處簡直是個交通樞紐。


四周的巖壁上足有六七個洞穴,分別通向不同的區域。


他們很難判斷,顧贏天和許灏宇他們,到底是選擇了哪個洞穴繼續前行。


上一世,我就是在東南方的洞口處,認出來顧贏天特有的用來做標記的標線。


那是他定制的,專門有他名字的標線。


所以這一次,我毫不猶豫地直接從這個入口鑽了進去。


順著狹路進去,這段路水流較急。


順流而下,經過幾處分岔口,很快,我就接近了記憶中顧贏天屍體卡住的一處狹窄路段。


可到了具體地點,我卻驚訝地發現。


顧贏天的屍身,並不在那裡。


22


或許他被魚啃得差不多後,骨架被水衝得繼續向前飄走。


所幸許父準備的氧氣罐容量大,消耗得不多。


我決定繼續前行,再往深處看看。


再往裡走,水流更加湍急。


我迅速被水流帶向洞穴深處。


四周漸漸開闊起來,沿途嶙峋的鍾乳石,和四處巡遊的黑色大鯰,更給這段路程增加了驚悚詭異的氛圍。


而遊著遊著,我突然發現,自己的頭頂竟然露出了水面。


這裡地勢起落大,洞穴又開闊,竟然形成了一個流著地下暗河的氣穴!


我心中暗暗驚喜,或許這暗河能通向地面的另一個出口!


如果我能從那邊回到地面,我就可以盡快報警救出奶奶!


可那時我隻被自己美好的設想衝昏了頭腦。


而忘記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23


暗河中的水流越來越淺,旁邊還有能落腳的平地。


我幹脆爬上岸,卸下兩個備用氣瓶和暫時用不到的裝備,放在巖壁旁邊的一處凹進去山洞中。


身上背著剩下的幾個氣瓶,防止前方仍是滿水的洞窟。


我繼續向前行走,在巖洞一處大轉彎之前,突然聽到些許響動。


仿佛是人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回蕩在幽深黑暗的洞穴深處。


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趕快關掉了探照燈,蜷縮在拐角的暗處。


一隻蝙蝠被驚醒,撲稜稜飛起來,響起幾聲怪叫。


我緊咬著牙關,生怕自己因害怕忍不住暴露身形。


可那越來越急促的腳步聲仍在逼近。


突然,熟悉的聲音,帶著回響,傳到了我耳邊。


「灏宇哥哥,是鬼嗎?我……我好怕啊!是不是我們要死了,閻王派黑無常來索我們的命了,別往前走了!」


「琳琳別怕,說不定是有人來救我們了,

我們得去看個究竟。」


24


許灏宇和顧琳琳離我越來越近。


這裡不算寬,他轉過彎來,一定會碰到蹲在地上的我。


我幹脆,在他轉彎前一秒,踢亮了腳邊的探照燈。


他們轉過來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被下方光源映照得臉色慘白,陰沉詭笑的我。


兩個人嚇得魂飛魄散。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我龇著牙,詭異一笑。


「嘻嘻,是我,沈漾啊。」


他們這才從驚慌失措變成了欣喜若狂。


「沈漾,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下來救我的,琳琳,我們終於能活著出去了!」


25


活著出去嗎?


那可不一定。


從認出他們兩人的聲音,到現在這段時間。


我腦中的念頭已經轉了好幾轉。


起初我驚訝於他們兩個竟然還活著。


而後就是發自內心的不忿,憑什麼渣男賤女沒死,老天爺真不開眼。


可現在,我心中又是一片清明,更帶著絲絲快意。


因為我想起來許父的話。


「沒帶著我兒子的屍體回來,我讓你和你奶奶給他陪葬!」


他要的可是屍體。


像上一世的我一樣,冰冷冷的,殘缺不全的,再也不會感受到喜怒哀樂和人間溫暖的屍體。


那我帶回去的就應該是屍體。


而不是別的活人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突然意識到,讓他們活到現在,可能就是老天爺給我個機會。


讓我親手報仇!


26


此處氧氣充足,也有淡水。


他們兩個靠捕捉這地下河裡的巨型鯰魚為食。


除了生活單調些,活個一年半載倒也不成問題。


甚至,狗男女還有精力搞一些小情趣。


兩人在黑暗裡生活了六七天,對光的感知出現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