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化骨散。
同樣是攻略者,她為什麼現在會對我下死手。
打傷眼前的人,身後又有大批接了逮捕令的散修湧了上來。
我們被逼進古林中。
古林中瘴氣環繞,我和謝錦州吃了除瘴丹能堅持,可龍彪是凡人,沒一會便神思恍惚,七竅流血。
我想給他送出去,可林外滿是追殺我們的人,龍彪出去更會必死無疑。
龍彪靠著古樹,難耐身體的痛苦。
「好可惜,差點我就要到凌霄峰,再也不用挨餓了。」
我握著他的手,淚珠不可抑制地滴滴掉落。
「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送你出去。」
龍彪搖搖頭,眼神渙散,講話斷斷續續。
「你人真好,你的手好溫暖,不知道阿娘的手是不是也這麼溫暖,我從沒見過阿娘的樣子。
「你知道我為什麼給自己起龍彪嗎?別人聽到這麼霸氣的名字,就不敢欺負我了......
「他們對我一點也不好,
下輩子,我再也不要來到這個世上了......娘......」龍彪聲音越來越小,猶如蚊鳴不可見,手垂落到地上。
他腦袋一垂,再沒了呼吸。
我死死握著他的手,咬緊牙關忍著哽咽聲。
可我連難過都沒空難過。
林外的人已經摸進來了,謝錦州冷白骨感的手掌緊緊握著劍。
他掃了眼我握住龍彪的手,然後看向林外,眉間閃過殺意。
「你躲好。」
說罷,他便提劍進入密林之中,再看不到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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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出現了幾道水印,我停下追謝錦州的腳步,蹲下仔細辨認。
【謝錦州殉道之日,便是回家之時。】
是天書。
它終於又出現了。
現在我終於知道怎麼才能回家了。
可,夏桃給我講的劇情中,沒等謝錦州殺了反派沈不殆,為蒼生殉道我就提前下線了。
腦子像一團亂麻。
耳邊傳來腳步聲。
我抬眼看去,謝錦州回來了,他牽著我的手腕神色焦急。
「快走,外面人太多了,我們往裡面躲。」
謝錦州帶我跑到古林深處,我看著眼前的謝錦州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我停下腳步,開口詢問。
「外面有多少人?」
謝錦州神色一頓,隨即正色道。
「古林中約摸一二十人,林外我不清楚,白苓,我們得往裡面躲躲,人太多,太危險了。」
「哦,這樣。」
我裝似了然地點頭,謝錦州拉著我的手腕又要跑。
我卻迅速抽出劍,架在他的脖子抵到身後枯樹上,眼神如冰霜冷寂。
「你是誰?」
謝錦州驚恐一瞬,然後面露惱怒。
「白苓,你發什麼瘋。」
「夏桃,別裝了。」我眉頭舒展,持著劍,冷笑一聲。
謝錦州惱怒的模樣瞬間收起,面容開始變化,頃刻間露出夏桃的本來模樣。
夏桃涼涼地看著我。
「怎麼認出來的,白月光姐姐?」
「謝錦州從不會這麼慌亂地講這麼多廢話,再者,你想殺我的表情太明顯了。
」白苓哼笑一聲。
「說什麼殺不殺,白月光姐姐,我是想提前送你回家。」
我輕佻眉頭,抵著她脖頸的劍拍了下她細嫩的脖頸,示意她說下去。
「我拉你來這個世界是為了更好地完成我的攻略,可現在你已經妨礙我了。
「沈不殆那邊的好感度我遲遲刷不上去,即使我都用識海為他修復丹田了。
「謝錦州,我制造了幾次偶遇他對我根本熟視無睹,全都亂套了,我還留你在這個世界幹嘛,送你回去之後自然會有別的攻略者住進你這個軀殼幫我完成任務。」
我皺著眉頭,聽到「拉我來這個世界。」時,心下一緊。
好像有什麼真相即將破土而出了。
「是你把我帶來這個世界的?」
白苓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你為什麼?」
白苓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歪著頭,眼神微眯,仿佛我是什麼蠢貨。
「我在維度隧道裡看到了你的畫面,你演的就是謝錦州的白月光,可我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你卻不在,
沒你這個墊腳石我和謝錦州怎麼虐戀情深?「所以我就拜託時空局的給你一場車禍,將你拉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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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怒氣漸次翻湧。
就因為這個理由,她就把無辜的我拉進這個異世裡。
這十年時間,沒有一天我不想家,不想爸爸媽媽。
每天我都活在恐懼之中,連死都不敢死,我怕死了我真的回不去了。
原來不是天書的指引。
就因為她,全都因為她!
「你說送我回家,需要這麼大費周章?
「甚至易容成謝錦州想讓我放下戒備,你是真的想讓我死吧。」
夏桃被我戳破心思,眼底露出陰鷲狠戾。
「束手就擒乖乖死掉不好嗎?白苓,我不想浪費積分兌換殺你的道具。」
「殺我?」
我輕輕一笑,手腕轉動,劍光閃現,夏桃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
鋒利的劍刃捅穿了夏桃的左胸,我按著劍更深地捅入。
溫熱的鮮血流到我的手背,我心中閃過一絲難以言說快意。
「你死了,也會有別的攻略者住進你的軀殼幫我完成任務回家吧。
「站穩了夏桃,我手抖,你會更痛。
「這一劍為無辜的我,也為被你趕盡殺絕無辜的乞丐們。」
夏桃面容扭曲,再不復女主應有的甜美。
她僵著身體倒在我肩膀上,雙眼瞪得大大的,眼球突出。
我後退一步,她直直倒在地上。
我拎起劍,以防萬一,將她右胸也捅個對穿。
畢竟有的女主心髒長在右面。
我滿身是血,後知後覺地有一點對不起謝錦州。
撿錯人就算了,現在官配女主也讓我殺了。
思緒紛飛之際,我轉身看去,謝錦州默立在我身後,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不速之客。
沈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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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對夏桃的屍體冷漠異常。
我看向沈不殆,謝錦州率先開口解釋。
「他說是你道侶,想見你。」
謝錦州頓了下,下颌繃緊,眼底閃過寒芒。
「我聞到他身上你的氣息了。
」謝錦州觀察著我的神色,垂在身側的手掌握緊。
他身後的沈不殆緩緩走近我,不緊不慢地接了他的話。
可語調中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好久不見,白苓。」
我勾起嘴角,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沈不殆,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就算說是道侶,你也該說是夏桃的道侶才對。」
謝錦州斂起眼底的情緒,轉過身走向另一處,好似要給我和沈不殆留出說話的空間。
可身子卻緊繃。
沈不殆垂下眸子,思索了一會。
「與夏桃何幹?你莫不是如你看的話本子一樣在吃醋吧。」
謝錦州身體更加緊繃了。
我從胸間悶出一聲笑,不留情面地反諷回去。
「你生辰那日我看見夏桃從你房中出來,腳步虛浮,頸間曖昧,你身體虛弱,有些事還是要適當克制。」
沈不殆絲毫不在意我話裡的陰陽怪氣,嘴角反倒不經意地微微翹起。
「你就因為這件事,所以才沒送我生辰禮?
「她來我房間是因為她說了些你的事,頸間有紅痕是我威脅她的時候劍尖擦的,腳步虛浮大概是被嚇的。
「白苓,你多心了。」
我的忍耐到了極限。
他有病吧,什麼就我多心了?
我摩挲著劍柄考慮著要不要趁現在把沈不殆也殺了。
可謝錦州要殉道。
劇情中沈不殆這個反派魔頭得留給他殺。
「我根本不在意你和夏桃發生了什麼。
「別用曾經的事惡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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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沈不殆聲音也染上了怒氣。
他眺起血紅的眼,玉色的抹額沾著血,眼底浮現偏執的瘋狂。
「這十年在你眼裡是惡心?
「白苓,我早就習慣了孤身一人,是你非要招惹我,是你非要闖入我生活的,在我終於對你卸下防備的時候你又要走。
「哪有這樣的好事。」
我反駁道。
「招惹你那是因為我沒選擇,如果我有選擇,我根本不會來這個世界,也根本不想認識你。」
沈不殆眼神漸暗,
像是燃盡的灰燼,他眼含嘲諷,看向謝錦州。「那他呢,你接近他不也是演戲?既然都是演戲,怎麼就不能跟我再演演?」
謝錦州垂眸,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正要跟謝錦州解釋,林外傳來動靜,人不少。
沈不殆向我伸出手,語氣輕哄。
「我不在乎你的目的,隻要你肯待在我身邊。
「跟我回去,我自會跟師尊說免除你的刑罰,謝錦州這個廢物護不住你的。」
沈不殆上前想拉我。
謝錦州冷冷擋在他面前把劍架在沈不殆的脖子上,劍意錚鳴。
已經有散修發現我們了。
時間緊迫。我趁沈不殆不注意,封住他穴道將他當成擋箭牌推了出去。
趁混亂之際,拉著謝錦州逃走。
我聽見沈不殆喊著。
「白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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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謝錦州穿過荊棘崎嶇的羊腸小道。
腳下驀然踏空。
謝錦州護著我跌落黑不見底的深坑,絕壁上的巖石將他身體劃開一個個口子。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這深坑的靈氣充沛,引力失常。我的閉氣丹失了作用。
我施展術法拉著謝錦州向下滑行。
眼前的深坑逐漸顯現它的別有洞天。
我們落到地下,震驚看著面前宏偉的洞府。
洞府門口有棵海棠花樹,花雨微涼,雲霧繚繞。
往裡走,遍地的奇花瑤草,枝葉間發出淡淡的熒光,瓊閣聳立,奇景異常。
洞裡終年不見太陽,卻奇異地明亮。
再往裡走能聽見汩汩泉水,有精靈在林間穿梭。
這是難道是劇情裡描述的雲隱仙洞?
謝錦州後期悟道的地方。
我們竟誤打誤撞地到了這裡。
我和謝錦州在這兒住下了。
他在這裡進步飛快。
不過兩年時間,我就打不過他了。
想必不到百年時間,這個劍修天才就會在十四洲揚名立萬。
可他似乎不像劇情中說的修習蒼生道。
一日晚間。
我和謝錦州坐在樹下喝著酒。
他俊俏的面容薄紅。
我醉眼蒙眬,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
「謝錦州,
你的道是什麼?「坐忘道?蒼生道?不會是無情道吧。」
謝錦州笑笑,笑時眉間的紅痕更加豔雅,他反問起我。
「你的道又是什麼?」
「你的道就是我的道。」
我呵呵傻樂。
謝錦州斂了笑意,眸色黯淡。
「白苓,修成我的道你才能回家對嗎?」
我遞到嘴角的酒水頓住。
「你殺了夏桃那天我才想明白那句,你是因為我才活在這個世界的意思。」
我指尖微顫,他遲遲沒提起那日的事,我不知如何開口,也就沒解釋。
原來他一直記在心裡。
我正想開口道歉,謝錦州接著說道。
「我會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