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哦。」我在腦子裡仔細過了過方才的信息,才慢吞吞地說。
「我弟弟,許亦,你知道嗎?」
餘朝點點頭。
「前陣子他對照著他好朋友的樣子,定制了個機器人,那個機器人還挺……」
我一時間有些想不到具體的形容詞,索性直接說,「那個機器人經常親他,還拉拉扯扯。」
說這話的時候,我偷偷覷了餘朝一眼。
畢竟許亦的機器人做過的事,跟餘朝好像沒什麼區別。
結果這一眼,又被餘朝發現了。
漆黑的眼底壓抑著翻滾的情緒。
總覺得下一秒他就要撲上來了。
我心一緊,又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許亦ṭüⁱ說,他剛剛發現,家裡的那個機器人好像是他好朋友假扮的。」
我有些緊張,「他讓我幫忙分析一下,他的好朋友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扯了扯餘朝的衣擺,仰頭問他,
「你覺得呢?」空氣有些靜謐,又有些焦灼。
我能感覺到餘朝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並且隨著我說的話,逐漸灼熱。
他沒有立刻接話。
垂立在一旁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
在這安靜又燒灼的氣氛中,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愈跳愈烈的心跳聲。
它慌張地跳來跳去,在餘朝回答前,先不受控制地跳出了一個模糊又備受期盼的答案。
同時,餘朝湊近,和我對視。
「因為喜歡。」
嗓音平淡,吐息清淺。
漆黑暗沉的目光緊鎖著我,像是在說許亦,又像是在說別的什麼。
他扶著我的臉,笑了笑。
又湊過來繼續方才沒能完成的訓練。
「因為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那天晚上,我罕見地做了個夢。
夢裡的餘朝比平時還要過分,拿出一沓又一沓的訓練方案給我看。
在我還沒有排好訓練優先級的時候,一把拿走。
「挑不出來嗎,那就挨個試試。
」我在他臂彎裡搖搖晃晃,找不到支點。
憤恨地想要咬他一口,卻使不上力氣。
隻能模糊又小聲地問:「餘朝……你真的是……為了正經用途而發明出來的嗎?」
餘朝笑了一下。
湊近我,吐息滾燙地說了一句什麼。
我沒聽清。
8
第二天一早,輔導員在群裡發消息,取消了上午的講座。
我趁這個時間,去了一趟研究所。
雖然許亦是我的親弟弟,但我覺得,重要的事情,不能隻聽一面之詞。
消息需要交叉驗證。
沒想到我剛把來意說清楚,研究所的負責人就一臉同情地跟我說。
「女士,我們這裡並沒有定制款機器人,您可能是被騙了。
「我們確實曾收到過您的需求訂單,但是機器人目前無法提供心理治療方面的服務,因此回信告訴您,希望您可以早日尋求專業理療師的幫助。」
負責人一邊說,一邊調出當初給我回信的郵件。
收件人那欄的的確確是我的郵箱賬號。
可是,我茫然:「我沒有收到你們的回信。」
我收到的,明明是餘朝的個人信息,包括他是什麼時候被開發出來,擁有哪些國家級證書。
又是如何打敗其他同類機器人,從中脫穎而出。
以及有關餘朝的各種照片。
過於刺激,我當時隻看了幾張,就叉掉了整個郵件。
臉紅心跳了一整個下午。
大約是我臉上的茫Ťű̂⁻然過於明顯,負責人好心詢問。
「女士,需要幫您報警嗎?
「前些天也有人來我們這裡詢問定制機器人的事情,我們猜測可能是有詐騙團伙在作案,已經緊急成立了防詐部門。」
負責人一臉真誠,「請相信我們,我們的律師會為您提供專業的服務,全程不會收取任何費用。
「這一切,都是為了共同構建人機和諧美好的明天。」
我擺擺手。
「不不不……不用了。」
雖然餘朝隱瞞了我一些事實,但我想聽他自己跟我解釋。
還不想就這麼一竿子把他判了死刑。
更何況。
我說:「前幾天來咨詢定制機器人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弟弟。」
我很誠懇地為他的好朋友和我家裡的餘朝解釋,「也許不是被騙了,隻是有一些誤會而已。」
負責人臉上立刻湧現出了更多的同情。
9
晚上,餘朝照例在睡前拿出他的訓練計劃給我。
大概是覺得我這段時間訓練成效好得不得了。
這次的訓練直線升級,已經是《接觸訓練》了。
我有些為難:「餘朝,我覺得我學這些,根本沒有用。」
餘朝挑眉看我:「為什麼?」
我神情恹恹:「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就算,就算什麼都學會了,我也不知道該對誰用。」
餘朝斂眸望向我,眼神平靜漆黑。
根據我對他的了解,越是平靜,背後就越是隱藏著風雨。
果然,他捏了捏我的耳垂,感受到那片軟肉上直線上升的溫度後,才大發慈悲地松開手。
若無其事般問我:「那你想怎麼樣。
「別告訴我,你想讓我給你準備幾個不同風格的男人試試看。」
咳咳,咳咳。
我怎麼會幹這麼大膽的事。
我爬下床,從一旁的衣櫃裡掏出我一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貓耳、狼尾,還有一根火紅的狐狸尾巴。
以及零零散散雜七雜八一堆面具。
和一旁眼神發光的我。
餘朝沉默不語,片刻後遲疑地問我。
「你喜歡的……不是人?」
我有些羞澀:「不是不是,我最近看了一些嗯……名著,對裡面的貓啊狼啊狐狸啊,很心動。
「我記得你的說明書上有寫,機器人是能隨時調換性格,滿足僱主不同需求的。」
我眼神亮晶晶的,「餘朝,試試嘛。」
擔心他會拒絕,我又立馬垮了臉。
鬱悶地問,「還是說,你這個所謂的智能機器人就是騙我的,你體內根本就沒有儲存那麼多數據。」
餘朝垂眸看著我,咽下去了那句拒絕的話。
在我的要求下,他慢吞吞地帶上貓耳,
一臉平靜又視死如歸地問我。「然後呢。」
然後?
然後當然是我坐在沙發上,把餘朝摁在地毯上。
手掌懸空,就在餘朝貓耳的正上方。
隨便動動,就能碰到貓耳上柔軟的毛發。
「餘朝,你蹭一蹭。」
?
餘朝懶懶靠在沙發邊緣,抬頭睨我一眼。
意味不明:「你說什麼?」
我喉嚨有些幹,下意識揉了揉他頭上的貓耳。
觸感很好,我被這感覺鼓動起來。
理不直氣不壯地指使他:「你蹭一蹭我的手心呀,就像貓貓一樣。」
餘朝微微後仰,要笑不笑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我以為,他會直接拒絕我的時候。
餘朝小幅度動了動頭,順從地蹭了蹭我的手。
柔軟的貓耳從手心一閃即逝,帶來一陣酥痒。
我心尖一顫,想捏一捏貓耳的時候,發現那股柔軟飛速從我手中掠走。
隻剩餘朝帥氣又幹淨的臉龐還停留在我掌心。
他看我一眼,偏過頭,輕輕地,吻了吻我的手心。
很輕的一下,點水即逝。
我說話忽然就結巴了。
「餘……餘朝。」
「嗯。」
他漫不經心地回應我。
我得寸進尺。
「你能不能,學一下小貓喝水啊。」
得寸進尺的後果就是,餘朝摁住我。
把頭頂毛茸茸軟乎乎的貓耳卡在我腦袋上,毫不留情地撸了個爽。
我被撸到眼淚汪汪,指控他的聲音都帶著喘。
餘朝抱我在懷裡,從貓耳摸到我的臉,來來回回捏了好幾遍後,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我。
不僅放過我,還給了我一個額外福利。
「切換到狼人模式給你玩玩好不好?」
他把那條巨大的狼尾綁在身後。
低著頭,在我脖子附近拱來拱去,模仿著狼的喘息。
隨著他的動作,那條尾巴在我視線裡晃來晃去,格外囂張。
我腦袋上還頂著那對兒貓耳,貓耳上被餘朝掛了一對兒鈴鐺。
隨著我的躲避的動作,叮叮當當地響。
我小聲又難耐地推拒:「餘朝,別聞了。
」Cos 貓的時候沒見他有這麼大興趣,怎麼 cos 狼的時候,跟要變身了一樣。
餘朝鼻子貼著我的鎖骨,輕輕蹭了蹭。
湿熱的鼻息貼著我的皮膚徘徊。
他湊過來在我下巴上親了一下。
問我。
「你知不知道狼的特點是什麼。」
我腦袋暈暈的:「什麼?」
餘朝垂眸看我,眼裡是不加掩飾的掠奪般的光芒。
他掐著我的下颌,湊近。
「兇狠,掠奪,喜歡標記,佔有欲強。」
耳朵邊是他炙熱的吐息。
「準備好了嗎,小貓咪?」
10
讓餘朝 cos 貓 cos 狼的後果就是,我獲得了比所謂訓練還要過分的對待。
過分到我後面那幾天,都不好意思直視餘朝。
每次都躲在小毯子裡,cos 無臉男。
然而沒用。
我還是會被餘朝無情地掀開毯子,被餘朝追著訓練。
他好像格外喜歡我提出的這些東西,每次都會配合我扮演不同類型的男友。
按照我的要求做各種動作,有時候還會超常發揮。
比陪我訓練還要開心。
就連我暗戳戳試探他是不是會黑別人電腦,會遠程刪掉別人的郵件時,他也大大方方向我展示他的技術。
像是絲毫沒有察覺我的意圖。
對於他的這些表現,我格外享受。
並且從網上學了很多有趣的東西,買了一大堆香薰和香水小樣。
想要和餘朝扮演花精靈和小蜜蜂。
結果,還沒等我想好用什麼理由讓餘朝答應當花仙子,就在住處附近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餘朝和學長。
餘朝把他摁在地上,背對著我揮拳。
我不確定他有沒有察覺到我的到來。
但是學長看到了,他一偏頭,吐出嘴裡帶血的吐沫。
掙扎著對我說:「學妹,餘朝在騙你!他根本就沒有心理學方面的證書,我今天跟了他一天,他一直在看心理醫生!
「他有病,一直有病,隻是在你面前裝成正常人的樣子而已!」
話音剛落,餘朝的手就停了。
他依舊背對著我,看不清表情。
見狀,學長迅速爬起來,扯過一旁地上黑色的挎包,把裡面所有的東西抖落到地面上。
是幾本人類心理學和人類行為學方面的書。
其中還夾雜了幾本網絡小說。
粗略掃一眼,封面上的人設介紹,和餘朝這段時間表現出來的形象,基本一致。
學長還在對面跳腳。
「學姐你都看到了吧!餘朝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在你面前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你確定你要為了這樣一個人而拒絕我嗎!」
我愣在原地。
另一邊,學長還在得意忘形又自以為是地揭餘朝的短。
「學妹,我知道之前我拒絕你,你心裡過不去這個坎,故意接連拒絕我幾次,又找個男的氣我。
「你沒見過世面,會有這種想法,我不怪你。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跟這個有精神病的人分手,和我在一起,我就當過去的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煩死了煩死了,我還沒玩過癮。
就要被他給破壞掉了嗎。
我不允許。
於是我,鼓起勇氣,大聲反駁。
「這是我們之間的情趣,學長你見識淺薄,不知道這些很正常。
「我理解你上了年紀卻還一事無成的痛苦,也知道你看見餘朝這種年少有為風華正茂的人會心生嫉妒。但請控制自己,不要隨地大小瘋。」
我沒忘記,當初我過於恐懼和別人交流的時候,學長的表現。
那時我說話有些結巴,交談時也不敢直視別人的眼睛。
隻是想問學長一些往年期末考試復習資料而已,就被他嗤笑著詢問:「學妹,這麼緊張,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我理解你想搭訕,但是也別用這麼爛的招數啊。」
搞得我不僅沒借到復習材料,還被很多人在走廊上奚落。
後來我在餘朝的幫助下,逐漸克服跟人社交時內心產生的恐懼,鼓起勇氣參加一些比賽。
有幸嶄露頭角,獲得名次。
或許,在某些時刻散發出了一些光芒。
這些從前瞧不起我的人,
又一窩蜂地湧上來。說早就看出來我厚積薄發,早就覺得我與眾不同。
然而,體諒我有社交障礙不是他們的義務。
接受他們突如其來的示好,也不是我的義務。
更何況,像學長這麼自以為是的人,原本就不配我分給他什麼關注。
我牽起餘朝的手,毫不示弱地回懟。
隻是,我原本就沒有什麼吵架的經驗,又一連串輸出了這麼多。
大腦反應不及時,導致我原本就慢的語速,顯得更慢了。
連生氣都不明顯。
這麼想著,我又努力提高聲音,壯大聲勢。
「你以後再跟蹤餘朝,我就要報警抓你了!」
我牽住餘朝的手,把背對著我的人,慢慢地轉過來。
看他抿唇不語的樣子,有點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