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時，小琪淚汪汪地看著我，似懂非懂的樣子。
當我摸摸她的頭，和她告別時，她忽然遠遠喊了我一句。
「蘇老師。」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她朝我小跑了過來。
「以後我有什麼問題，可以找你嗎？」
我笑了笑：「可以呀，你想找我的話，我都在。」
小琪破涕為笑，在我的目送中輕輕地跑開，跑向了校門口等她的媽媽。
奇怪的是，這件事也不知怎麼就被林兮知道了。
自從她認為我要跟她搶風頭後，她一直就和我關系微妙。
第二天，我才剛去辦公室，就聽見她突然開口，也不知道跟誰說話。
「有的人啊，就不知道擺正自己的位置，就喜歡玩僭越。
「不是自己的學生也要多管闲事，想搶風頭也不必這麼急吧？」
她始終背對著我，也沒有說是跟誰說話，但我一聽就知道她在敲打我。
但我也懶得跟她多說。
如果我回話了，反而顯得我不打自招。
此後，我在辦公室的處境越發艱難。
不得不說，這個漢子茶是懂得怎麼搞職場人際的。
她不僅愛收攏男老師的心，還會懂得怎樣聯合女老師孤立排擠我。
她自己不和我說話，而且其他女老師也開始不怎麼理我。
她們開始一起去食堂，一起點奶茶，唯獨把我排除在外。
她們在辦公室熱聊追劇，但我一進來，她們就放低了聲音。
原本這樣也就算了，直到某一天她們聊到值班表時，我愣住了。
「什麼值班表？什麼時候發的？我怎麼不知道？」
話音剛落，隻見對面兩位老師交換了一下眼神。
一個年長的老師才打馬虎眼過去。
「之後就會發了。」
從那時起我才知道，她們背著我又建了一個群。
群主就是林兮。
人心險惡啊。
我感嘆之餘，也不明白其他老師怎麼就被她收買了。
就連之前那個說很出氣的老師，也再不理我了。
針對我的職場孤立持續了兩個月。
一直到期中考後，這種孤立達到了巔峰。
那天，陳翡班上的英語老師突然病了，但是老油條們誰都不願意接手。
拖著拖著，代課老師的任務就到了我頭上。
而且整整一個月，沒有任何老師一起代課，全程都是我一個人。
我試圖解釋自己的生活也很忙碌，但被年段長堅決駁回，理由是新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這個年段長我有所耳聞，和林兮關系特別好。
年段長拒絕我的時候，林兮就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
一邊看，還一邊敲打我。
「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樣子。心思就要用在教書上。」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前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時候的我上初中，也是這樣被孤立過。
她們抱團排擠我，隻因為她們喜歡的男生喜歡我。
那時候，我還可以自我安慰，馬上就畢業了，很快就過去了。
但如今，眼前的情況，我卻再也無法用畢業來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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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我不是沒有嘗試過破冰。
當然，不是跟林兮，而是跟其他女老師。
我試著去找旁邊的女老師說話，問她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她瞥了我一眼，臉上依舊冷淡。
「沒有啊。」
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教案重重摔在桌上。
同一時間，林兮在一旁撲哧一笑。
彼時我還是沒有明白，林兮用了什麼方式讓她們這樣討厭我。
直到陳翡推門而入。
「蘇老師。」他徑直走到我桌前，「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
「沒事的，都是我應該做的。」
那一天，小琪和那個男生又一次起了衝突。
陳翡作為班主任來不及趕回來，是我這個代課老師及時制止了一場鬧劇。
此刻，陳翡頗為感激地站在我跟前，邀請我一起吃頓晚飯。
「不用了不用了，小意思，我晚上也有安排了。」
「哦？是男朋友嗎？」
「不是，是我一個老同學，陳老師想哪兒去了。」
陳翡松了一口氣，
笑了笑。「那行，下次我提前約你。」
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剎那，我聽到旁邊桌子響起一聲輕輕的「嘖」。
一回頭，那個女老師正一臉陰沉，好像我欠了她多少錢一樣。
但也就是同一瞬間，我頓時明白了。
在這個辦公室裡，圍堵我的不隻有一個漢子茶，還有許許多多雌競女。
那天之後，女老師們對我的陰陽怪氣越來越多。
她們肆無忌憚地說有人勾引同事。
說有人就是狐狸精，愛出風頭。
最嚴重的一次，辦公室裡隻有幾個女老師在。
林兮直接拿了一張蒼井空的新聞圖跟其他女老師四處傳播。
「你們看看，這跟小美長得真的好像欸。」
她們口中的小美，就是我。
我知道她們給我取了外號，好光明正大地蛐蛐我。
我充耳不聞，隻是更認真地鑽研各種授課技巧，認真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我本就是來工作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不喜歡我，那是她們的指標，和我有什麼關系。
「可不是嗎，小美比她還要騷呢。」
女老師說完，所有人哈哈大笑，仿佛就要笑給我聽。
聽到這裡，我漠然聳聳肩，提起包就離開。
剛走沒幾步，就聽到背後有人喊我。
是學生小琪。?
「蘇老師。」見我停下腳步，小琪快速朝我小跑了幾步，「您晚上有空嗎？我媽媽今晚不回家，可不可以陪我吃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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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的事件後，我和小琪就保持著緊密的聯系。
她說過很多次自己受過的委屈，比如林兮怎麼有恃無恐地偏愛那個男生，對她卻一直很不友好。
她說，林老師總是喜歡跟男生一起玩。
雖然嘴上總是吐槽他們，但她和其他女孩都聽得出來，她是口嫌體正直。
說到最後，她忽然抬頭問我。
「蘇老師，她們平時也這樣欺負你嗎？」
我猛地一愣，這個初中小孩怎麼會問出這麼敏感的問題。
見我沒說話，她又繼續追問，
「有時候你不在，我都聽到林老師她們直接說你的名字，
說你壞話。「你肯定知道的，她們就是在說你，我都聽見了，你怎麼不反抗？！
「我媽媽也不喜歡她，說她人品不好，她說你更可靠。」
看著小女孩急切的樣子，我心裡一酸。
有時候，反抗可以有很多種形式，並不局限於一次兩次的鬥嘴。
就像一開始，我可以在群裡明裡暗裡婊她。
但比起這個，更強大的反抗，是成為她討厭，卻幹不掉的樣子。
我帶的學生成績穩定上漲，考試平均分，已經開始碾壓那些毒婦的成果。
我的公開課，我的教學比武，成果都好過那些人。
我被領導認可，他們認可我的教學能力，認可我的潛力。
這就夠了。
我沒有辦法一次一次地鬥嘴，但我可以讓她們看見我就渾身來氣。
她們越生氣，我就越開心。
隻要我實力在，她們再怎樣抱團排擠我，我都不會放在心上。
當然，除非，她們又想出新的卑鄙手段來對付我。
果然，沒多久以後。
她們的確又想出了新的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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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帶的班級進步極大，成績越來越好，我也成了她們的眼中釘。
看著她們帶著酸味的眼神，我視若無睹，不想因為她們影響了自己的工作。
這期間，我和陳翡依然保持著朋友般的往來。
他不知道建小群的事情，但他對我的處境也有所察覺。
當然，我不會多說，這些事情還不值得成為我動氣的來源。
不久後，那個生病的老師回來了。
大概是得知我代課的效果很好，學生也很喜歡我，那個老師也對我有了警惕。
原本她一直以上了年紀、不想參與年輕人事情為由避開小團體。
結果這一回來，她也加入了林兮的陣營，和她們一起快樂地排擠我。
看著林兮的奸笑，我不由得冷笑。
一個心思都不放在教學上的人，能指望她教出什麼好東西。
林兮的確志不在此。
她還想讓更多人一起加入她，讓男老師也討厭我。
因為目前，她已經成功讓所有女老師都討厭我，
和我說話的隻有男老師們。她將目光對準了陳翡。
在一次下課時，我又看見了小琪出現在辦公室裡。
但這一次，教訓他們的是陳翡。
聽他的語氣，應該是小琪上課玩手機，剛好校長路過抓包了，結果他也被連累。
陳翡一向好面子，當著學生的面被校長的批評，他的氣頓時上來了。
「誰允許你帶手機來上學的？
「還在課堂上玩手機，你還想不想讀書？
「把你家長叫來！」
我頭一次聽見陳翡如此憤怒。
一扭頭，小琪正低著頭，一言不發。
「為什麼玩？為什麼？你玩的什麼？」
陳翡依然不依不饒，小琪把頭垂得更低了，一聲不吭。
我有點奇怪。
根據我的經驗，小琪是個懂事的孩子，不至於做出這種不聽話的事情。
但她居然現在上課玩手機，我皺了皺眉，感覺裡面有什麼隱情。
此時，林兮詭秘一笑，不聲不響地走到了小琪後面。
「張小琪，你以前也不這樣呀。
」她細聲細氣，看似溫柔的外表裡卻有種陰陽怪氣的音調，
「怎麼，最近發生了什麼，開始貪玩了？」
說完，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又輕聲一笑。
「我沒記錯的話，你跟蘇老師走得很近吧？
「蘇老師，你不是最提倡快樂教育的嗎？該不會是你把孩子帶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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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她就遭到了陳翡的打斷。
「別瞎說，跟蘇老師什麼關系。」
沒想到林兮不依不饒。
「怎麼沒有關系？好好的孩子，跟她一走近就出問題了，誰知道她跟她說了什麼。
「蘇老師，不是我說，你最喜歡的就是搶別人的學生，來標榜自己多厲害。
「我說，每個人管好自己的學生就是了。
「你這麼想管別人的學生，莫不是想架空人家？」
此時，陳翡繃緊了臉。
他事業心很強，顯然，他也不希望有人踩著他上位。
「跟蘇老師沒關系！」
小琪急了。
剛一開口，林兮頓時蹬鼻子上臉，
「看到沒？之前一聲不吭，一說她你就會講話了。我說得有問題？」
眼見所有人都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我微微一笑。
「林老師，沒記錯的話小琪的班主任是陳老師吧？
「您這麼上心，上蹿下跳，莫不是你也想架空陳老師？
「你我都隻是任課老師。我隻是跟孩子說幾句話都不行，那你這隨時監視我和孩子的，又是什麼行為？這是私生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