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美滋滋地哼著歌，拿出鏡子想要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
然而——
「啊！！我的臉！怎麼會這樣！」
隻見鏡子中的人臉型寬大，鼻梁塌陷，眼皮腫得不行，赫然是我曾經的模樣！
「我怎麼會突然變回去？」
「不，不……！我絕對不要再變回去！我絕對不能接受這張臉！」
「手機呢，黑色手機呢！」
我慌忙拉開抽屜，拿出黑色手機。
見到精致的面具圖標之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我點開神顏相機，拍了一張照片，上傳到圖庫。
點開編輯圖片界面，我卻怔住了。
隻見上面寫著：【想要使用修圖功能，請充值。】
【充值金額，50 萬元。】
「50 萬？！你怎麼不去搶？！」
「明明之前還不用收費，怎麼突然變成付費軟件了！」
我這些天又是直播又是接廣告的，
雖然也掙了不少錢。可是由於暴富心理，一有錢我就想報復性消費，這期間我買了很多奢侈品，實際上並沒有存下來多少。
我總覺得臉在江山在，錢還可以再掙，享樂最重要。
可我現在沒了美麗的臉蛋，還拿什麼掙錢？！
我看了眼銀行卡餘額，502783。
不多不少，正好五十萬多一點！
我一咬牙，點擊了充值。
沒辦法，我絕對不能失去美貌。
臉回來了，錢一定還能再掙到！
【恭喜您，充值成功！】
【是否採用上次保存的修圖形象？】
狗軟件，真是給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兒，坑了我不少錢之後倒是貼心起來了。
我點了「是」，瞬間，鏡子中又恢復了盛世美顏。
我心疼地端著鏡子看了半天，確保這張臉沒有一絲瑕疵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現在看來，神顏相機帶來的美貌似乎並不是永久性的。
過一段時間效果就會消失。
想要再次使用它就得充值。
這麼看來，
我就不能再肆意花錢了。我至少要留出來充值的錢。
還好，50 萬我可以接受。
隻要平時直播得勤快一點，再多接點廣告費，另外別大手大腳的花應該夠用。
唉，錢錢錢，我需要更多的錢！
我點開直播間。
【咦？甜甜今天開直播開得好早！】
我露出一個標志性的甜美笑容，親切地和觀眾們嘮著家常。
很快，直播間禮物就刷得飛起。
下播後，我算了一下，有幾萬塊收入！
接下來的幾天，我不停地直播，但可能是因為熱度過了，直播間的觀眾越來越少。
到最後留下來的隻有一批顏粉。
這就導致我的收入也越來越少。
雖然湊夠五十萬是綽綽有餘的，但根本不夠支撐我的高消費生活！
又過了幾天，熱度的下降讓我越發焦急。
看來單純聊天已經不夠了，心一橫，我換上了一套性感惹火的衣服。
我直接跳了段熱舞。
直播間的人數瞬間又爆滿了起來，各種禮物特效刷屏刷得看不清彈幕！
【哇靠哇靠，又美身材又好，這是什麼仙女啊！】
【各位大哥別手軟，禮物刷起來！】
【……啊？隻有我對甜甜突然轉變風格有點不適應嘛……】
我哪還顧得上考慮一些觀眾會不會接受，我眼中隻看得到滿天飛的禮物特效。
直播結束。
20 萬！
一場直播就讓我賺了 20 萬！
天吶，錢來得這麼容易嗎？
隻要在鏡頭前扭個腰就行！
隻是擦個邊而已，又不是真的做了什麼，這我完全能接受。
我的心瞬間平復了下來，對於需要充值的恐懼消散了不少。
於是，當我發現自己又變回原來的長相時，並沒有害怕。
我淡定地拿出黑色手機。
50 萬而已。
「什麼？！」
我瞪大了眼睛，隻見神顏相機的充值界面上寫著——
【100 萬可解鎖修圖功能。】
「你他媽玩兒我？！」
「上次還是 50 萬，這才隔了幾天，怎麼就翻了一倍！」
我努力直播，
也克制了花錢的欲望，也才剛剛賺夠一百萬而已！可神顏相機竟然一下就讓我全充值了！
我看著 100 萬這個數字，深吸了一口氣，並沒有立刻充值。
「不對勁，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這很不對勁。
我的存款是五十多萬的時候，充值要求就是五十萬。
我的存款是一百萬的時候，充值要求就成了一百萬。
它就好像能精準地預測到我的收入一樣，讓我把大頭全都拿出來貢獻給它，隻給自己留下一點點零頭。
而且，按照它這個翻倍速度，我下次想要用 p 圖功能，可能會花一個更恐怖的數字！
這裡面就好像有一個無底洞般的陷阱，在引誘著人深陷其中。
我看著面具圖標，頭一次感到遍體生寒。
可……
我能怎麼辦呢。
不充值，就會失去美貌。
我就會被打回原形，失去現在的一切。
有一句話說得好——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現在，
我享受到了美貌帶來的巨大好處，又怎麼可能輕易放棄！一咬牙，我點了充值。
【充值到賬，歡迎您下次光臨哦！】
5
我發現自己一天比一天焦慮。
因為我不確定下次想要充值會需要多少錢，萬一錢不夠，我將失去美貌。
所以，我隻能拼命賺錢。
這陣子我開直播的頻率越來越高，直播的尺度也越來越大，幾乎場場都是踩著審核的底線在蹦迪。
不是沒有人反映過，說我變了，不再是最開始那個正直柔弱的女孩兒了。
他們曾因我的悲慘經歷而同情我，現在又因為發現我並不是他們想象的樣子而對我失望，繼而批評指責我。
但這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隻要能賺到錢就夠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還是沒有按照我的預期進行下去。
哪怕我再用力扭腰跳舞，一場直播下來的收入也有限，這並沒有給我足夠的底氣去打開神顏相機。
這時，我的新榜一大哥給我發來消息：
【甜甜，
最近看你狀態越來越好了哈，要不要線下見個面？我請你吃飯。】我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主播界，和大哥私下見面是大忌。
因為隻要見了，那十有八九這個大哥會失去給你刷禮物的興趣，他們更希望在線下跟你有更進一步的交流。
很多女主播都會陷入麻煩。
這種情況我也算是見得多了，委婉地拒絕了榜一大哥。
誰料，他又說：【我也是你的老觀眾了，就不整那些虛的了，30 萬，見一次面，怎麼樣。】
30 萬！
我瞪大了眼睛。
如果僅僅隻是見一面就能有 30 萬，那也不是不能考慮。
可怕就怕，不會是簡單的見面而已。
理智與欲望在極限拉扯，最終我還是覺得不能越過這條紅線。
不至於，還沒到山窮水盡那一步。
於是我再次禮貌拒絕了榜一大哥。
揉了揉頭發，我頗為煩躁地癱在沙發上。
都怪那個破相機，一次比一次坑。
保持美貌的代價竟然這麼高。
我分明很努力地在賺錢了，可這麼長時間以來卻沒有給自己攢下一點存款，就好像在給神顏相機白打工一樣。
在疲憊之餘，還要時刻擔心美貌不在的痛苦。
我點開朋友圈，在一堆消息中目光一滯。
因為我看到彭宇給我今天上午發的自拍點贊了。
他還評論了一句：【好久不見，變化都這麼大啦！】
我的心瞬間突突地跳個飛快。
這麼多年來，雖然我加上了彭宇的微信，可卻從來沒有互相發過消息。
我還以為他早就忘了我這個人。
沒想到，他竟然突然給我評論了，還用著一種很嫻熟的口吻。
我緊張地打字回復，打完了又覺得不夠好，刪掉了重新編輯。
回復過後，我將手機緊緊地拿在手裡。
「叮～」
很快，彭宇竟然主動給我發消息了！
【小甜？感覺好久沒聯系了呀！最近在忙什麼？】
【啊，我最近就……哎呀，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呢，一直也沒好意思打擾你！
】【哈哈，怎麼會呢，我們也算是認識很久的熟人了！最近有空嗎？出來吃個飯？】
彭宇約我吃飯！
我瞬間將神顏相機帶來的焦慮感拋之腦後了。
秒回了一個「好」，覺得不夠可愛，又發了一個表情包。
變美之後，連桃花運都變好了嗎？
我一直暗戀的男神，竟然都主動聯系我了！
懷著美滋滋的心情，我窩在床上期待著約會那天的到來。
為了這場約會，我甚至推掉了當天的直播。
花了三個小時做造型，確保自己看上去萬無一失，這才出了門。
走之前，我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看向抽屜裡的黑色手機。
猶豫片刻，我還是將它帶在了身上。
陽光不燥，微風正好，眼前的少年一如我記憶中明朗。
彭宇很熱情地招待了我。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廳裡，落座後彭宇一直在詢問我的近況，眼中的關心不似作假。
但更多的，我也能夠清晰地從他眼中看到對我皮囊的驚豔。
這也正常，誰不愛美人呢？
然而，正在我們相談甚歡時，我突然感到臉上傳來一陣刺痛。
就好像有密密麻麻的針在扎我一樣。
「怎麼了小甜？我看你突然臉色很不好？」
「沒事！我，忽然有些不舒服，去一下洗手間！」
來不及多解釋，我抓起包包就衝向洗手間。
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我看到我的臉竟然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層小凸起！
這小凸起就像一個個紅疙瘩一樣，看起來瘆人極了。
更可怕的是，這些小凸起還在拼命蠕動，就好像要將我的臉皮從臉上撕扯下來一樣！
不消片刻，我就親眼看到我的臉又變成了之前那副醜陋的樣子！
「啊！！」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變！彭宇還在等著我，被他看到了怎麼辦！」
我神色猙獰地瞪著鏡子中的自己。
「還好，還好我拿了黑色手機！」
我連忙將黑色手機從包裡翻出來，點開神顏相機，拍了一張正臉照上傳到圖庫中。
接著，我點開充值界面。
瞬間，我呼吸一滯。
「兩百萬……！！！」
我這陣子拼死拼活也才攢了一百多萬而已！
我上哪給它兩百萬！
這一刻，我恨不得將黑色手機摔爛。
可我還是努力平靜下來了，顫抖著手，幾乎握不住黑色手機。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一時半會兒真的拿不出來這麼多錢！」
「就當是我借的！」
我卑微地祈求著，可充值界面仍然是大大的「兩百萬」字樣，毫無變化。
手機發來一條消息，是彭宇在問我的情況。
我絕對，絕對不能讓彭宇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榜一大哥，平時我稱呼他為劉哥。
【劉哥，你在嗎，在嗎！】
還好，劉哥幾乎是秒回。
【怎麼了小甜？】
【我……我家人出事了，現在急需用錢，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點錢，下個月我就會還給你！】
劉哥沉默了一會兒，問我借多少。
【七十萬……】
這下，
劉哥足足三分鍾沒回我消息。我也急了，又補充道：【劉哥，我現在真的急需這筆錢，您如果能借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回，劉哥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
【小甜啊，咱也不是缺這幾十萬的人，我也不用你還。】
【還是那句話，咱們不整虛的，我給你七十萬，你陪我半個月，怎麼樣？】
半個月！
這個陪，那範圍可就廣了。
一定不隻是吃飯聊天那麼簡單。
要是在平時，我絕對不會答應這種要求，可眼下時間實在緊迫，我也沒什麼別的辦法。
而劉哥似乎也看出來了我的著急，一開口就是半個月。
想到彭宇還在等著我，我咬了咬牙，回復道：【好。】
七十萬入賬，我馬不停蹄地充值進了神顏相機。
【恭喜用戶充值成功！】
很快，我又恢復了美貌。
媽的，早晚有一天老娘卸載了你這破軟件！
確認自己看上去沒什麼不妥之處，我連忙跑出去找到彭宇。
我向他解釋說，我是突然來姨媽了肚子很疼，這才去了很久。
彭宇很體貼我，馬上送我回了家，同時又說等我身體好了再約。
一回到家，我就像被抽幹了力氣似的癱在床上。
我看著那個精致的面具圖標，隻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這次，它這麼巧地讓我在和彭宇約會的時候失去美貌。
正巧讓我處於一個不得不充值的情境之下。
真的有這麼巧的事麼？
而且，它這次索要的充值額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我的承受範圍。
靠正常的直播已經完全不能滿足它了。
下一次呢，下一次它會不會更過分，向我索要一個天價數字？
那時候我又該何去何從？
不行！絕對不能再這樣被它操控下去了！
隻是我還沒想到什麼好辦法，劉哥的消息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