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哭得動容,配合著手腕上纏著的白色繃帶,整個人都平添了一些脆弱感。
「阿禾,別亂想。任何人都無法動搖我們的感情。」
賀景堯眼眸微凝,隻猶豫了一秒就弓下腰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姜禾的雙手順勢攀上賀景堯的脖頸,頭微抬,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呼吸交錯間,兩人又糾纏到一起。
……
擔心姜禾再受刺激,賀景堯推掉了所有工作,日日夜夜都陪在她身邊。
兩人好似又恢復到了從前親密無間的狀態。
割腕沒S成,姜禾反倒更加得意了。
甚至在我獨自出院那天,她找上了門。
空蕩蕩的病房裡,
我被她逼到角落。
反射出冷白色光芒的小刀貼近我的脖頸,姜禾舉著裹著繃帶的手耀武揚威。
「那天我躺在浴缸裡割腕的時候,就發誓一定要用這把刀劃爛你的臉。
「讓你也嘗嘗我的絕望。」
我輕笑了一聲,並未退縮。
反而扯著她的手往下,直到摸到一條凹凸不平的傷疤。
知道會留疤後,賀景堯曾主動提出帶我做祛疤手術。
但我拒絕了。
隻有日日看見我腿上這條可怖的傷痕,他才會想到我為了救他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所謂的一身入局,就是如此。
姜禾瞬間變了臉色。
我嗤笑著看她,「姜小姐,割腕那麼小的傷口是S不了人的。」
「人體的動脈都在大腿內側,下次你可以像我一樣試試這裡。
」
「你怎麼連東施效顰都不會,我的姜大小姐。」
姜禾,你用手中的那把刀劃破過多少人的皮膚。
如今也輪到你自己了嗎?
10.
十四歲被養父母收養後,我與姐姐分開了四年。
再次見到她,是在養母去世後我接連被養父猥褻的那段時間裡。
又一次,她拿起破舊的木椅趕走了養父,陪我到警局報案。
雖然並沒有用。
彼時她隻是一個到處跑龍套的小演員,卻主動承擔起了我讀大學的費用。
甚至一次性拿出三萬塊錢供我生活。
三萬,於當時的我而言,已是天價。
我曾追問過姐姐錢的來源,每次她都閉口不談。
直到後來,我才知曉——
那時她已經和孤兒院裡的其他適齡少女一起,
被孤兒院院長送給了京圈裡有權有勢的少爺們。
孤兒們,無父無母,無人撐腰,自是最好玩弄的對象。
而姐姐,則意外被賀景堯挑中。
成為了陪伴他時間最久的金絲雀。
11.
空檔期何姐替我接了一部田園休闲綜藝。
她本來是想讓我在好好休息的同時參加田園綜藝活躍在網友面前,不至於沉寂太久淡出大眾視野。
可直到進組前一周。
我才得知姜禾和我一樣受邀成為了綜藝的常駐嘉賓。
而為了節目收益最大化。
他們竟然還邀請了賀景堯作為空降嘉賓。
向來以工作狂聞名的賀景堯第一次接受綜藝節目的邀請,再加上我們三人之間微妙的關系,節目話題度一下拉滿。
制作組自是喜聞樂見。
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討論度,開拍第一天節目組甚至就開始拱火。
「為了接下來安排的順利進行,我們選取了賀景堯和褚懷作為兩組隊伍的隊長,至於組內的具體成員,就需要兩位隊長根據猜拳結果依次選擇。」
此言一出,其餘嘉賓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微妙。
我和姜禾,一個是賀景堯近年來最寵愛的情人,一個是賀景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不管賀景堯選擇了誰,都是網友愛看的戲碼。
自始至終,隻有坐在主位的褚懷神色淡淡。
褚懷,真正意義上的大滿貫影帝得主。
作為新晉影帝,他的檔期向來排得很滿,想來節目組為了邀請到他也是費了一番心思。
「可以。」
聽完導演的話,褚懷略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有他帶頭,
剩下幾人自是不敢有異議,紛紛點頭示意。
倒是賀景堯。
他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敲,過了好一會才懶散開口:「我沒問題。」
見狀,姜禾更是笑彎了唇。
她是那樣篤定。
在我與她之間,賀景堯的第一選擇一定是她。
可如果。
賀景堯沒有選擇我的資格。
我的姜大小姐。
你又會如何自處呢?
12.
猜拳遊戲,我與賀景堯都並不陌生。
很多個燈光旖旎的夜晚,我與他交纏在落地窗前時,都曾用猜拳來決定誰在上。
賀景堯在家族的爾虞我詐中長大,向來不喜歡失控的感覺。
因此很多時候,即使他將我禁錮在身下,溫熱的皮膚不斷起伏,
額上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也依然會故意出剪刀輸給我。
很顯然,褚懷也知道這一點。
第一輪,在眾人的注視中。
賀景堯很快就敗下陣來。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剩下的嘉賓大都資歷尚淺,被嚇得大氣不敢出。
隻有褚懷雙手交叉搭在桌面上,頗有興致地環視了一圈,才伸出手指向對面。
是我的方向。
「我選你。」
「程予。」
氣氛一下降至冰點。
賀景堯更是氣得冷笑一聲,眼神在我與褚懷之間兜轉了一圈,才伸出手將姜禾拽到身旁。
姜禾被他扯的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
她揉著泛紅的手腕大氣不敢出,反倒將矛頭對準了我。
「程予,
你什麼時候跟褚影帝這麼熟了?」
我還沒回答。
賀景堯已經冷著臉打斷了她。
「閉嘴。」
13.
其實姜禾說的沒錯。
我與褚懷的確很早就相識。
早年間我還在某不知名古裝劇組裡做替身演員時,褚懷隻是一個小小的男配角,在整部劇裡的露臉時長加起來都沒有十分鍾。
因著幾場對手戲,我們還算相熟。
可也僅限於在劇組時。
我結束自己的拍攝戲份離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
直到幾年之後再遇見。
是在某雜志封面的拍攝現場。
他已經搖身一變成了手握好幾項國際獎項的影帝。
而我卻是三線黑紅小明星。
那天晚上賀景堯氣極,
摔掉胸針就開著勞斯萊斯揚長而去,褚懷從路燈後走出。
他雙手插兜站在昏黃的光影裡,五官隱沒在陰影中,以極輕的語氣嘲諷:
「你現在的眼光夠差的。」
14.
分組已經完成,第一項任務就是兩組分別去鎮上的集市採購食材,準備六人份的晚餐。
與以往不同的是,每組的食材經費都隻有八十元。
為了最大的限度利用經費,砍價不可避免。
而褚懷作為組長,自然是首當其衝。
於是吵吵嚷嚷的菜市場裡,褚懷接過阿姨遞來的塑料袋,拘謹地詢問:「可以砍價嗎?」
我與同組的另一位嘉賓同時愣住了。
又聽見賣菜的阿姨爽朗地喊:「小帥哥,你想要多少?」
褚懷的耳朵登時就紅了起來。
他明顯猶豫了一下,
試探著開口:「九……塊五?」
我?
誰說從十塊錢砍到九塊五不算砍價呢。
我無奈地嘆著氣,拍了拍褚懷的肩,正打算自己上場,卻聽見身後有人叫我的名字。
等我回過頭,才發現是賀景堯那一組。
他們並沒有拎太多食材,反倒是每人手裡都拿了一杯芒果汁。
我詫異開口:「這芒果汁應該挺貴的吧?」
賀景堯輕輕應了聲,「嗯,十塊錢一杯,姜禾想喝就買了。」
說著,他又將手中那杯遞給我,「買多了,喝吧。」
盯著那杯橙黃的液體,我一陣反胃,正打算拒絕掉。
褚懷長腿一邁擋在了我面前。
他恢復了往常生人勿近的冷漠,修長的手指輕輕將塑料杯推開,淡漠道:「她對芒果過敏。
」
劍拔弩張的氣氛就是這時候起來的。
賀景堯咬著牙笑出聲,視線緊緊貼在我身上。
然後轉身將未開封的芒果汁丟進了垃圾桶。
「好。」
「那就都別喝了。」
15.
回程的車上,我收到了賀景堯發來的消息。
「他為什麼會知道你過敏?」
很簡短的一句話,重點放在了「他」上。
賀景堯感覺到了威脅。
雄競心理作祟,他才會如此失態。
我無聲地勾唇笑了笑。
「四年前我跟褚懷有過對手戲,他偶然知道的。」
對面很快回復,「哪部劇?」
我如實回答。
我並沒有騙賀景堯。
褚懷知道我過敏的事,
的確是偶然。
那次劇組發的點心,沒有人告訴我其中裹著芒果粒。
等褚懷拿著劇本在約定時間找到我對戲時,我已經重度過敏躺在地上喘息。
其實跟著賀景堯的這三年,我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芒果做的食物。
而他隻要再細心一點,就會發現。
可他那樣的天之驕子,當然不會理會這樣的小事。
在賀景堯心裡,最重要的永遠是他自己。
就好比現在,凌晨一點。
他敲響了我的房門。
按照節目組的要求,每組嘉賓都睡在同一間臥房,男女之間會用屏風隔開。
而在入睡前,我收到了賀景堯的消息。
「今晚跟我一起睡房車。」
「離褚懷遠一點。」
我假裝沒看見,並沒有回復。
寂寥的星空下,賀景堯發瘋似的將我扯出了房間。
我被摔在副駕駛,他雙眼猩紅,彎腰就吻了下來。
他的力度極大,近乎啃咬,將我的唇舌卷入其中。
我被吻的幾乎窒息。
他的寬大手掌漸漸往下,直到摸到一條凸起的長條狀的疤,才堪堪停住。
他的嗓音嘶啞。
像是在顫抖。
「對不起,阿予。」
「我帶你走。」
16.
賀景堯帶我去了北海道看雪。
關於綜藝錄制的事,我沒有多問。
以他的權勢,擺平這些事都易如反掌。
一片皑皑白雪間,賀景堯小心翼翼地扶著我坐上纜車。
不遠處晨光熹微,彤光映照著白雪,在他臉上勾勒出一片暗影。
賀景堯凍得通紅的手指瑟縮著為我戴上護目鏡。
他的眉眼溫柔。
「小心雪盲症。」
我突然有些恍惚。
數月前與他並肩而立的那個人還是姜禾。
可不知不覺間,我與她的位置已經顛倒。
現在被舍棄的那個人,分明是她。
就好像姐姐當初因為惹怒了賀景堯就被舍棄後,姜禾為了泄憤將姐姐送到了 SM 大佬的床上。
姜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