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孟秋愣了愣,忽然明白過來,他這是在教訓她,教訓她之前沒接他電話,他是什麼感受。
她咬唇撥出第四個。
接通了。
手機有半分鍾是安靜的。
孟秋沒忍住,咬牙切齒質問道:“你到底把我爸爸媽媽弄到哪裡去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有車在你家樓下等你,回來麼?”
他像沒了耐心,淡聲:“回不回啊?”
孟秋聲音像空了一節,輕聲說:“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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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接她的是一輛商務車,可以睡覺,但孟秋一晚上沒睡,看著夜裡的星由明轉淡,一輪一輪的紅影從雲上爬上來,天就亮了。
車子去的裕和庭。
按照節氣算,現在已經算夏天,但早上難免涼爽。
孟秋上樓的時候骨頭都在打顫,好像那股寒意不是從外頭滲進來的,而是從體內發出的。
趙曦亭一看到人,
就站著將人抱進了懷裡,感受到她在抖,輕輕撫摸她的頭發,一下接一下,抱了很久,感覺她那股顫意消散得差不多了,才把人拉進來。“瘦了些,想先吃早飯還是先睡會兒?”
“我給你囤了平時愛喝的酸奶,要不要先喝一瓶?”
孟秋垂著睫不肯看他,他手指親昵地捏了捏她掌心,她也隻是松松落落的垂著,並不回應。
趙曦亭看了她幾秒,溫涼的手指抵起她下巴,眼眸暗影沉沉,忽而轉冷,公主抱抱起她,抬腳往樓上臥室走。
孟秋突然意識到什麼,麻木的臉惱怒起來,攥緊了他衣領,掙扎,“不行,我要先見到我爸媽,你不能這樣。”
剛替她穿好的拖鞋又被她蹬掉了,在樓梯上發出響。
趙曦亭睨了一眼,停住腳步,把她放下來,像從金城湯池刮出的冷風,停在她身上。
“來之前沒考慮清楚麼?”
孟秋站在比他高幾階的臺階上,
氣喘不勻地扶著扶手冷靜了一會兒,腳逃也似的往底下邁,剛走兩級。趙曦亭橫腰將她抱起來,大步走到臥室。
孟秋嚇得直拍他的背,緊接著被一把扔到床上,她要坐起來,被趙曦亭兩隻手握住她的手腕往頭頂壓。
他懲戒性的吻強勢地撬開她的唇,冷聲:“我有沒有警告過你,嗯?”
她又開始咬他。
小姑娘的牙齒比上一次更利,連她自己一起咬,像路邊發起瘋的小貓咪
趙曦亭拇指壓住她下唇,將她從自己的牙齒裡解放出來,不讓她再傷著自己。
她唇上在冒血珠,睫上掛著淚花,他冷眼盯著她,目光最後徐徐落在殷紅的唇瓣上,像觸礁的船,漏了洞,填不滿似的,泛著暗沉的底色。
他微微俯身吮吸起來。
孟秋唇上的熱意在他舔舐下逐漸變強。
有傷口的緣故,唇上的神經細胞敏銳地跳動,酥痒和痛感同時擴大,很難比較哪一樣更難以忍受,
好像她正副身子的血都勻過去,要進入他體內,泛起一股強烈的空虛感。趙曦亭輕輕松開她,薄唇旖旎地擦過她唇際,也是紅的,眼睫半垂,視線描摹他剛調//教完的嘴唇,嗓音低啞,“舒服麼?”
孟秋張著唇,手背放在眼睛上。
他強勢地將她的手拉下來,不讓她有絲毫遮擋。
長指張開從她的腕上一點一點攀爬上去,沿著掌心的紋路,溫涼的指尖經過她的指腹,在她放松警惕的時候,猛地和她十指相扣,將人牢牢釘在床上。
俯身目的性明確親她耳朵後面的皮膚,他腰身躬起的弧度繃緊了襯衫,半闔眼,溫柔而有耐心,將她的耳廓親紅,親軟,親熱。
孟秋痒得心慌,側過臉躲,被他強勢地追上。
趙曦亭邊啟唇說話邊刮蹭她耳垂,似挑逗似無意,緩緩用氣音,沉聲。
“說實話。”
“我這樣親你。”
“舒不舒服。”
孟秋咬住唇,
整張臉都是粉的。趙曦亭黑眸眯起來,往她脖子最敏感的地方狠狠吮了一下,命令。
“說話!”
第26章 浸泡
孟秋上齒銜住下唇,眼睛用力地閉緊,睫毛夾進去,露出來的一端生理性地發抖。
趙曦亭的唇重新來到她唇邊,親得她往上一聳。
孟秋想抓住點什麼,收攏手指,他的指縫硌住了她。
他吻得越深,她抓的越緊,骨頭壓合的痛感纏進唇齒間。
他們的手滑向發頂,床單皺成一褶一褶。
趙曦亭又一用力。
孟秋躲得往上一縮。
趙曦亭把人拖回來,眼眸黑得發濃。
“自己聽聽喘成什麼樣了。”
“嗯?嘴都合不上了。”
趙曦亭把人壓向自己耳朵,指尖遊移進她的發縫裡,“想不想哭啊,孟秋。”
“是不是難受得想哭。”
明明他已經松開她了。
孟秋喉嚨還是堵塞得厲害。
她幾乎撈不出一個音節,她既害怕又恐懼,耳邊繞著這些話,羞恥心一點點爬上來,混在各種各樣的情緒裡,逼得她想哭。
但起碼不能在他面前哭。
孟秋想。
可是她太不舒服了,吞咽唾沫間,難免還是落了一顆下來。
趙曦亭沉靜地垂眸睨她,最後將人抱在懷裡,仰頭疼愛地親親她頭發,鼻尖噴出一縷輕笑。
“弄成這樣想要我不是很正常麼?”
“委屈什麼。”
孟秋幾乎被那縷笑糊住耳朵,心口又涼又緊。
她不喜歡他的。
她真的不喜歡他。
她有點恨他。
“黑眼圈都冒出來了,瞧著挺不精神,睡會兒。”
趙曦亭撈了一個枕頭來,剛才鬧得跑床中間去了。
兩個人連體嬰兒似的枕著同一個。
孟秋鼻子壓到了他襯衫上的紐扣,冰冰涼,側了點頭,嘗試睜開眼,她到現在才冷靜下來一些,有餘力感知周遭的一切。
剛才那一場,像幽靈的惡作劇。
來得悄無聲息,結束得也不真實。
她在趙曦亭的床上。
極為危險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拉了百葉窗,房間很黑。
剛才她尾椎是被子絲絨樣的觸感,另一側碰到了趙曦亭的皮帶,掙扎間衣服卷到肋骨的位置。
皮帶此時還是束縛住的。
帶著並不溫柔的冷意。
她恍惚意識什麼,逃了一寸,身後的手掌就跟了上來,他拇指勾住她衣服一角,往下拉,在她頭頂淡聲問:“是想這樣?”
孟秋愣住幾秒,感受他指尖的涼意,不知道他要做什麼,輕輕“嗯”了一聲。
趙曦亭立即就笑了,“真敢應,上面呢?用不用幫你解開。”
他說的是內衣。
孟秋立即慌了說不用。
趙曦亭笑得整個胸腔都在震,“你怎麼這麼討人喜歡。”
孟秋被他笑得不敢多喘氣,怕他來了興致又做什麼出格的事,
顫了顫睫看前面。趙曦亭的襯衫大多黑色,款式不大一樣,碰著了總是有些涼,捂不熱似的,很少有柔軟的時候,她現在離他太近了,看不見其他的,仿佛她的天空都變成了他的顏色。
暗的,冷的。
幾乎囚禁了她整個世界。
孟秋重新閉上眼,她是有點困了。
這點疲憊還是他帶給她的。
有點逃避意味的疲憊。
孟秋沉沉睡過去,她夢到了巨大的蜘蛛網,她撞上去,翅膀被黏住了,她掙扎幾下,整個人竟然脫落下來。
就要掉到山崖裡去。
她很怕摔死,手抓不住崖邊的藤條,抓過幾片樹枝上的葉子,全都折斷了。
沒有人可以救她。
正當她驚恐萬分的時候,她被富有彈力的東西接住,失重感終於停止。
她回過頭看接住自己的是什麼。
居然正是那片奮力逃脫的蛛網。
她脊背嚇出汗,猛地睜眼,百葉窗拉開了一條縫,
她看到黃昏的橙色,像橘子汽水的甜意灌入她的瞳孔。渾身都回暖。
孟秋看了眼手機,她睡了將近九個小時。
手機就在枕頭邊,趙曦亭沒碰過。
他其實不太屑於查崗,也懶得打聽他不在的時候,她有沒有和別人有接觸。
他想要就可以不計較,但要在和他有關系的時候錯一步,他整個人就會變得極為危險。
有一條消息在早上九點多。
趙曦亭發的。
是一段視頻。
那會兒應該她剛睡著。
視頻裡先出現的聲音,女聲說:“現在應該先往哪裡走?那輛白色的車是嗎?”
孟秋一下子就認出來是她媽媽的聲音,何宛菡。
爸爸似乎在後面提行李,有人在幫他,他說:“這個我自己提好了麼,你們幫我太太拿。”
有個陌生人說:“叔叔我來吧,您和阿姨上白色的車。”
孟元緯很不好意思,連說幾聲“不用不用”,
好像客氣無法,又說“麻煩你們了”,最後說:“剛才我們包被搶了害怕死了,以為要流落街頭了。”“不會,我們會找到您的。”
幾個人說了一陣。
很快視頻裡出現兩個並排走的身影,一個戴著遮陽帽,碎花的裙子,穿一雙發舊的白色高跟鞋,另一個頭發灰白,個子高瘦,別人開始穿長袖,他還穿兩件,外面是灰綠色的夾克衫。
孟秋一瞬間眼淚模糊起來。
拍攝視頻的人離他們有些距離,他們往前走聲音就錄不進去了。
孟秋聽不到爸爸說了句什麼,隻看到媽媽笑著拍了他肩膀一下,然後拉住他的衣服,好像叫他看路,兩個人站在路口,讓一輛車先通行。
他們表情松快得像結伴在外地旅遊,沒有任何被威脅的狀態。
隻不過他們似乎在境外。
出境的路人許多金發碧眼,街道也和國內的有所不同。
他們上了白色的車之後,
視頻也結束了。孟秋重新看了一遍視頻,在那句“包被搶了害怕死了”的地方反復拉了幾次。
難道是因為包被搶了,所以她才聯系不上他們的嗎。
她關掉屏幕跑下樓,趙曦亭坐在沙發上在看一本圖冊,聽到聲音也沒抬頭,從容地翻過一頁。
她在他面前急剎,不知道該啟個什麼頭才好。
又開始罰站。
趙曦亭沒看她,拉了拉她的手,讓她緊挨著自己坐下。
“我媽媽之前給你打電話了嗎?”孟秋忍不住啟唇,輕輕掃了他一眼。
小心得像等待赦免。
孟秋不是胡亂提問的,她太了解父母,他們不是甘於被威逼利誘的那一類人,越是被壓迫,他們越是將腰板挺得板正。
不然爸爸生病這麼多年,他們早就找別人借錢了。
是很敢於與命運搏鬥的人。
趙曦亭沒否認,輕描淡寫,“找我幫個小忙。”
孟秋也不傻,一定是他先布了圈套,
老兩口才往裡鑽。他太擅長以退為進。
不然不會平白無故給他們送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