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隔壁床患者的手機裡傳出女主播播報新聞的聲音。
【近期連環S人犯作案數起。】
【據悉，為保護未婚妻而身中數刀的徐先生，如今正在 ICU 病房接受治療。】
【望廣大市民維護自身安全，積極提供線索，協助警方早日將兇手緝拿歸案。】
鬱珈剛想問林妍，今天是哪一年的幾月幾日。
突然，診室外的走廊裡。
有護士飛奔而過，大喊著：「程醫生！」
「患者血氧已經低於 60%！」
隨即，一個男醫生快步從門外走過。
「哪一床？」
「ICU14 床！徐鶴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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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外。
鬱珈被林妍攙扶著站在牆邊。
記不清過了多久。
門框上代表「正在搶救」的紅燈終於熄滅。
一陣腳步聲後，半透明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年輕醫生朝她走近。
「患者S亡時間，2024 年 2 月 22 日，2 時 14 分。」
「請家屬節哀。」
鬱珈在心裡將醫生的話重復幾遍，才終於懂了。
哪怕她回到 2014 年，阻止了蘇澈，未來也沒有被改變。
徐鶴棲還是S了。
她想趕緊離開這裡。
但剛想轉身，名叫程逢的醫生叫住了她。
「患者，他……有一句遺言，希望我轉達給家屬。」
鬱珈腳步一滯。
「他說，讓你去科技館的老槐樹下看一看。」
……
醫院離市區不遠。
1 小時後，鬱珈坐著出租車趕到科技館。
卻沒想到，記憶中，科技館那扇透亮的玻璃門，此刻卻蒙著灰塵。
緊閉的大門上還掛著鏽跡斑斑的鎖。
原來，2014 年門庭若市的科技館，在 2024 年已無人問津。
「姑娘是外地人？」
一個滿頭花白的爺爺從鬱珈身邊走過，停了下來。
「你趕得不巧，科技館以後都不開門啦！」
「為什麼？」鬱珈問。
爺爺擺了擺手：「還不是因為新的城區規劃嘛！」
「聽說這裡要改成商業區了，要蓋好多大商場呢。」
「哦，還有你們小年輕愛吃的餐廳。」
「喏，你看這兒。」
鬱珈隨著爺爺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立著一個牌子，
是城區改造的施工規劃。
以及施工結束後，會在這片土地上開業的商店。
鬱珈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餐廳名字——
「謎底」。
這時，爺爺搖了搖頭，唏噓道：「就是可惜那棵老槐樹嘍。」
「如今也要被挖出來了。」
聞言，鬱珈轉過身去。
那棵槐樹倒是與記憶裡的沒什麼區別。
枝丫還是會在風吹過時發出沙沙聲。
隻是婆娑的樹影下，再也不會出現徐鶴棲的身影。
鬱珈抬腳走過去。
那裡正坐著幾個施工工人，還有許多工具擺放在一旁的石階上。
視線右移。
鬱珈看見了一個沾著泥土、異常眼熟的盒子。
「咔嗒——」
她打開盒子，
拿出裡面那張疊得規整的信紙。
小心翼翼地展開後，一行行熟悉的字跡映入她的眼簾。
【珈珈，見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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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這封信的時候，你正在我身邊瞌睡，睡得很香。】
【或許是因為今天下班回家，我買了你愛吃的水果。】
【剛剛你還說了句夢話呢，說『徐鶴棲，我好喜歡你呀』。】
【珈珈，有一件事，我騙了你。】
【在你問我，我們會不會永遠在一起的時候，我回答你『會的』。】
【但其實，今天，2 月 12 日，是我在這個時空的最後一天。】
【大概半小時後，會有意外發生。】
【我不知道這一次的意外會是什麼。】
【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你有事的。
】
看到這，鬱珈耳邊一陣轟鳴。
緊接著，有一段畫面浮現在她腦海裡。
那似乎是個跨年夜。
房子裡亮著溫馨的燈光。
飯桌旁，她正在包餃子，與徐鶴棲一起。
「等會吃的時候小心些，別咽下去了。」
徐鶴棲習慣在餃子裡包一些清洗過的硬幣，便溫聲提醒鬱珈。
因為在那 10 年裡，吃到硬幣的人，總是她。
「啊——」鬱珈從口中取出硬幣。
徐鶴棲笑眯眯地看著她：「果然，我的珈珈一直都這麼好運。」
但其實，鬱珈知道。
是徐鶴棲在包有硬幣的餃子上做了印記。
開鍋後，他會找到那個獨一無二的餃子，再夾到鬱珈碗裡，笑著等她發現。
在畫面的最後，是一張放於床頭的婚禮請柬。
新娘與新郎的名字，分別寫著「鬱珈」、「徐鶴棲」。
2 月 12 日。
距離他們約定好的婚期，隻差 10 天。
但 2 月 22 日。
他們天人永隔。
鬱珈看向信的最後一行。
【珈珈。】
【2024 年，新年快樂。】
她恍然大悟。
原來，她與徐鶴棲的愛，一直都是有時差的。
2014 年，徐鶴棲暗戀鬱珈。
但鬱珈不知道。
2024 年，鬱珈在深夜偷偷翻看徐鶴棲的朋友圈無數次。
但徐鶴棲不知道。
2014 年，第一次穿梭時空的徐鶴棲，
坐在狹小的火車站裡。
陪著鬱珈候了一夜的火車，又在天亮時，看著她去往杭城。
但鬱珈不知道。
2024 年，為了能在杭城站穩腳跟，全年無休的鬱珈。
第一次翹了班，趕去徐鶴棲的畫展，隱匿在人群裡，遙遙望了一眼他的背影。
但徐鶴棲不知道。
在所有時空裡，他們一直都在錯過。
【002 號宿主，這是您的最後一次機會。】
鬱珈將信紙小心收好。
【所以，001 號的任務，到底是什麼？】她問。
系統音頓了幾秒。
隨即，原本平淡如S水的聲音有了些許波動。
【001 號宿主的任務是——】
【遠離鬱珈，改變自己必S的命運。
】
【但兩次機會，他都選擇了靠近你。】
鬱珈點了點頭。
【我會用我的最後一次機會，來幫他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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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同樣的眩暈感。
但這一次，在鬱珈睜開雙眼後。
她平靜環視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老房子的臥室裡。
窗戶半開。
樓下傳來早餐商戶的叫賣聲，還有鄰居家小孩的笑聲。
她坐起身，看向右手邊書桌上的日歷。
單薄的紙被風一張張吹起，又重歸平靜。
2012 年，8 月 26 日。
是她與徐鶴棲初見的這一天。
記憶中，因為做了噩夢，鬱珈起晚了些。
偏偏上第一節課的老師，是系裡有名的「大魔頭」。
她飛速洗漱，
隨便套了件衣服，便衝出家門。
彼時，為了能更快一些，她走了幸福花園後的小路。
卻沒想到，在即將跑過最後一個拐角時。
她與一個推著山地車走路的人撞了個滿懷。
再次回到這一天。
鬱珈慢悠悠地吃了早飯，慢慢洗漱，慢慢換上衣服。
她想，隻要她避開那個時間點，避開那條小路。
她就不會撞到徐鶴棲，更不會和他相遇。
校園裡的學生成千上萬。
像徐鶴棲這樣的天之驕子，自然不會再注意到毫不起眼的自己。
更不會在 10 年後，為了救自己，幾次失去性命。
直到鍾表的時針指向「9」，鬱珈才準備出門。
走下最後一層臺階。
她抬起眼，卻愣在原地。
單元樓的門正大開著。
和煦的日光傾灑在門前有青苔的地方。
在那之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聽到聲響，那人回過頭來。
眉眼一如記憶中那般，意氣、鮮活。
「鬱珈。」
「好久不見。」
徐鶴棲笑著說。
番外 1【徐鶴棲】
1
2024 年的那場同學聚會上。
沈茉剛從衛生間出來，就看見徐鶴棲正站在牆邊。
她笑了一聲：「怎麼？」
「我那樣說鬱珈，你心疼了？」
徐鶴棲冷眼看著沈茉。
「在我跟你的交易裡面，沒有讓你嘲諷鬱珈這一條吧？」
沈茉雙手環胸：「你也說了，我們有過交易。
」
「你讓我在鬱珈面前假裝你女朋友，又忍不住幫她擋酒。」
「我還想問你呢，徐鶴棲，你到底想做什麼？」
沈茉問得徐鶴棲啞口無言。
因為她說得沒錯。
徐鶴棲的確曾與她有過這樣的交易。
是在年初時。
有關沈氏集團的爆料突降熱搜榜的第二天。
徐鶴棲第一次主動給沈茉打了電話。
「明天有時間嗎？我們見一面吧。」他問。
沈茉很意外，還以為徐鶴棲會成為自己最後的救命稻草。
但餐廳裡，她面露不解：「所以，你是讓我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去參加同學聚會？」
「是。」
徐鶴棲回答簡短。
如果不是因為系統任務，他絕對不會與沈茉有任何聯系。
「回報呢？我這樣做，你能給我什麼？」
聽到沈茉的問題，徐鶴棲這才抬眼看她。
像是在和某個公司的老板進行商業談判一般。
「我知道，你母親什麼錯事都沒做，就連你外公辛苦一輩子打下的沈氏江山也被你父親吞了多半。」
「眼下沈氏瀕臨破產。」
「如果你同意我的提議，那我可以幫你，讓你母親成為沈氏集團的掌權人。」
沈茉同意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餐廳裡。
系統問：【宿主，資料顯示，您暗戀那個叫鬱珈的女生 10 年。】
【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交易？】
徐鶴棲心想：【當然是為了完成我的任務。】
【你想，如果鬱珈看見我跟沈茉在一起，那她一定會很討厭我。
】
【她討厭我，在我忍不住去找她的時候，她就不會理我，那我也就不會為她而S了。】
多完美的計劃。
徐鶴棲笑著喝了口冰美式。
系統沉默幾秒。
【您確定不是為了，讓鬱珈不因為你的S而內疚？】
徐鶴棲把杯子舉到眼前，說了句：「這冰美式可真冰美式啊。」
2
不得不說，沈茉是一個很稱職的「商業」合作伙伴。
一回到家，徐鶴棲便看見她在群裡回復的消息。
【我們兩個人，去一個就夠啦。】
他躺在床上，將群消息從頭翻到尾。
那個用小金毛犬當作頭像的人一如既往地沒有出現。
突然，他接到一個未知號碼的電話。
「您好，哪位？
」
「我是林妍。」
徐鶴棲有印象，這是鬱珈上學時的好友。
他剛想問有什麼事，卻被林妍搶先。
「鬱珈在 10 年前就暗戀你了。」
這一秒，他的心跳仿佛滯了一拍。
他輕聲說：「我知道。」
「知道？你知道為什麼還……」
後面的話，林妍沒再問下去。
但徐鶴棲清楚她想問什麼。
「我喜歡鬱珈，但我更想讓她好好活下去。」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但徐鶴棲收了話音。
系統有規定，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任何消息。
至少現在，他還不能因為任務失敗而S。
掛掉電話後，徐鶴棲將手機丟在一旁，
臉埋進被子裡，想要盡快入眠。
好消息：他睡著了。
壞消息：他夢見鬱珈了。
夢裡，是與她初次見面的場景。
他推著媽媽新買給他的山地車，低頭看了一眼新買的球鞋。
突然，一聲驚呼。
再抬眼，他與鬱珈撞了個滿懷。
她坐在地上，有什麼東西從她耳中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