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霍筠青活了三十多歲,對這男女之事並不上心,如今得了這麼一個小丫鬟,嘗了滋味,多少有些貪戀,便是多少男兒壯志,都仿佛被這軟嬌嬌女子給融化了。


  偏偏她又是會撒嬌,這麼摟著自己,說著有了侯爺不怕,怎不讓人心憐,一時抱著這女子,竟是恨不得按在胸膛上融在骨子裡。


  俯首間,輕輕咬著她耳垂逗弄一番,啞聲道:“你先在這別院住一段日子,到時候本侯自有安排。”


  香嫵聽著侯爺這話,心中越發喜歡,便更加膩在侯爺身上,把腰肢扭得跟麻糖一般纏著,倒是惹得侯爺越發情動欲罷不能。


  伺候了這一晚,到了第二日,香嫵累得癱那裡不動,便是聽到侯爺起身,她也假裝睡著。


  她害怕萬一自己醒了,就要伺候侯爺,萬一伺候著,他又突然要行事,自己豈不是會累壞了?


  她也想偷懶一會。


  於是就聽著那窸窸窣窣聲音,聽著侯爺穿衣戴冠。


  好不容易侯爺梳洗完畢,她以為侯爺要走了,松了口氣,可誰知道,侯爺竟然那麼一個回首來到床榻前,俯首望著床上她。


  香嫵心砰砰跳,心想難道被看穿了?


  她緊閉著眼睛,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就在這時,她感到有略帶著薄繭手指輕輕滑過自己臉頰,有些痒,有些麻,她微顫了下,竟有種說不出喜歡。


  甚至於當那指尖離開時,她竟然有些悵然若失。


  等她睜開眼時候,侯爺已經走了。


  她爬起來,穿好衣裙,自那窗棂往外看,卻隻看到侯爺好像已經翻身上馬。


  他翻身上馬時候矯健有力,英武不凡。


  香嫵有些貪戀地看著這樣侯爺。


  曾經她隻是一個小丫鬟,遠遠地看到侯爺覺得怕得很,對她來說,那是侯爺,無關乎美醜,無關乎好壞,就是那個掌控著她生死人。


  當侯爺在時候,她必是跪著或低著頭柔順乖巧,並不會有機會看到侯爺翻身上馬英姿。


  香嫵倚在那窗棂看著侯爺,看著侯爺上馬,看著侯爺在數個侍衛擁簇下離開了莊院,一直到那幾騎馬轉彎後被樹遮住,才收回視線。


  這個時候,就有幾個僕婦進來伺候香嫵。


  香嫵還是不太適應,不過也讓她們伺候了。


  往常她是伺候小姐,現在她也有被伺候一天,這種感覺還是有些新奇和不敢相信,仿佛在做夢,整個身子都飄在雲裡。


  這時為首僕婦卻是道:“姑娘,今日外面送來一些新鮮螃蟹,打算讓廚房做了給姑娘吃,姑娘想是清蒸了,還是蛋焗了,或者醬燒了?”


  香嫵聽了,有些驚訝:“這個時候哪來螃蟹?”


  螃蟹這種新鮮物,往常侯府裡自然有吃,她們這些做丫鬟偶爾也能分到一星半點剩下,所以也知道,螃蟹是立秋才肥起來,這個時候到底早了一些。


  那僕婦恭敬地笑道:“這是早蟹,並不多,貴人們圖吃個新鮮。”


  香嫵聽著那“新鮮”二字,

自然也有些嘴饞,便道:“還是先問問侯爺愛怎麼吃,若是侯爺不在,或者侯爺覺得隨意,就清蒸了吧。”


  那僕婦點頭遵命,一時又取來了早膳,伺候香嫵用。


  早膳都是精致小物,另有一盅燕窩供香嫵享用。


  香嫵先用了別,特意隻吃六七分飽,之後讓那些僕婦下去,自己靠坐在窗棂前,望著這滿院風光,捧著那燕窩羹享用。


  此時外面老樹遮蔭,星星點點陽光自綠葉縫隙間灑落在窗棂前,也灑落在香嫵身上,郊外習習涼風帶來了清淡花香。


  燕窩羹細品之下,依然有絲絲仿佛生雞蛋腥味,不過香嫵竟然有些喜歡上這個滋味了。


  香嫵想著,這就是錦衣玉食榮華富貴滋味吧。


  她舒服地閉上了眼睛,想著侯爺,想著這觸手可及好日子,忍不住笑了。


  ****************


  而就在這莊院中,霍迎雲幾位朋友昨日已經離開,

回去附近自家莊院,唯獨有幾個關系親近是留下來陪著霍迎雲玩耍。


  這一日她們正在那花蔭間蕩秋千,便見那邊有奴僕匆忙提著一個竹筐過去。


  霍迎雲看到了,自然問起來:“那是什麼?”


  旁邊伺候著蘭若見了,忙過去,找那僕婦打聽了打聽,回來稟道:“說是外面進來一些早蟹,專門給貴客享用。”


  旁邊和她一起蕩秋千,其中一個便是楚潭雲妹妹楚家小姐楚潭紅。


  楚潭紅見狀,不由納罕:“我聽聞說,每年地方進貢一些貢品,都會特意送來定遠侯府,這早蟹怕就是其中之一,倒是難得得很,府裡這位燕京城來客人,隻怕是貴客,才這麼用心招待。”


  霍迎雲面上其實有些過不去,畢竟她是侯府小姐,她竟然不知道這些事。


  不過聽楚潭紅這麼說,也就給自己找個臺階,淡聲道:“說得是,也不知道身份是何等高貴,趕明兒回去府中,

我問問父親便是了。”


  這麼說話間,蘭若悄悄地道:“我剛才著意打聽了下,雖然沒打聽出來,不過聽那意思,竟是一個女子,因為那僕婦言語中提到了才梳妝完,還說備了燕窩羹什麼。”


  蘭若這話一出,霍迎雲和楚潭紅面面相覷。


  是個年輕女子?


  楚潭紅頗有些好奇:“難道說——”


  她想說是,難道侯爺要續弦了?不過到底是年輕姑娘家,這話不好說出,便沒提。


  霍迎雲蹙眉,略有所思。


  她知道往年自己父親過去燕京城,倒是頗有一些京城中貴女,都是不曾出閣年輕女子傾慕於父親,想嫁給父親,不過父親從來不放在心上。


  她便放了心,想著父親應該是不想再娶了,而自己和弟弟便是府中唯一兒女。


  但是現在……


  她不由望向那不遠處竹樓,若是竹樓中真得被父親金屋藏嬌,藏了來自燕京城中貴客,隻怕是自己真有可能得個繼母了。


  繼母?


  霍迎雲心裡很不是滋味。


  父親才三十多歲,若是有了續弦,隻怕肯定要孕育子女,若是真得有個什麼弟弟妹妹,自己和弟弟所得寵愛又少了一層,將來還不知道怎麼著呢。


  霍迎雲盯著那竹樓,誰知道恰在這個時候,她看到那竹樓窗棂處,隱約可見一截子草綠色衣袖,被風出來,輕輕掃在那竹窗上翩翩而起。


  她心裡一緊,看來這果然是一個年輕女子了!


  微微攥緊了那秋千繩兒,她咬唇,想著,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趕上了,總得想個法子,探探對方身份。


  而就在這窗棂後,香嫵享用了那美味燕窩羹後,將那小瓷盅放在一旁,自有僕婦收了起來,又問她可要用些新鮮果子,她搖頭,示意不用,讓那僕婦退下了。


  窗棂微微開著,風吹起她發梢,她低頭看著自己草綠色袖子。


  一時不由感慨,這日子太舒服了。


  如今想著自己夢,

還有那拼命想找個男人嫁了掙扎,真是恍然。


  嫁一個尋常男人有個什麼用,自己這等美貌,輕易就能招惹男人,有幾個能護住她?最後還不是被那有權有勢覬覦?


  還是跟著侯爺好。


  侯爺這樣男子,脫衣雄偉無匹,雖然頭幾次很疼,但現在她也能咂摸出一點味道來了,而穿衣呢,則是權勢無雙,能護住她,也肯疼她。


  特別是今早——


  她想起臨走前,侯爺指尖殘留在自己臉頰滋味,不由心蕩神漾。


  正這麼想著,突然間,隱隱覺得心裡不安起來。


  抬頭看過去,隔著窗棂和那繁茂枝葉,隱約可見那邊樹蔭裡有人正盯著自己看。


  呀,是小姐!


  香嫵嚇了一跳,原來小姐還沒走。


  她忙關上了窗棂。


第42章 我就是那個貴人


  香嫵被小姐霍迎雲嚇了那麼一跳後,就有些心神恍惚。


  她想著,自己當了侯爺通房丫鬟,小姐知道了,

怕不是要大怒,還不知道怎麼對待自己。


  自己卻是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隻能依仗著侯爺,好歹憐惜自己,別讓小姐欺負自己。


  好在侯爺仿佛對自己還挺好……


  正胡思亂想著,螃蟹也上來了。


  這螃蟹到底是時候尚早,個頭都非常小,不過香嫵拿起一個後才發現,裡面黃倒是滿,鼓鼓地頂著蓋兒,剝開後,不由驚喜不已。


  正因為這螃蟹不大,很小一個,就顯得裡面黃格外喜出望外,輕輕地咬了一口,將那鼓起黃吃到嘴裡,蟹黃鮮美就在口中流溢,心裡都是滿足感。


  香嫵頓時忘記了小姐帶來不快。


  被小姐惱怒又算什麼,跟著小姐能吃到這麼好吃螃蟹黃嗎?


  不過是吃一些螃蟹胳膊螃蟹腿兒咂咂味兒罷了,還是當侯爺通房好!


  香嫵有些貪婪地又咬了一口蟹黃,滿足得想掉眼淚。


  真好吃。


  她一口氣吃了三個後,恰看到旁邊僕婦正站在那裡伺候著,

就想起來自己當初伺候小姐時情景了。


  當時她站在那裡,饞得流口水,卻隻能裝作若無其事樣子。


  她便問道:“你可要嘗一個?”


  那僕婦微詫,有些意外地看著香嫵:“這,這可使不得。”


  她當然懂得自己身份,哪能吃這個,當下道:“貴人吃貴物,姑娘乃是貴人,才能享用這般鮮物,我隻是尋常莊院裡幹活,可不敢吃這個,我身份低賤,當不起。”


  香嫵聽著她這話,倒是愣了下。


  其實她自己何嘗不是身份低賤,哪裡當得起這種好東西,不過是伺候了侯爺,才嘗了一點錦衣玉食滋味。


  原來當丫鬟,被有權有勢男人寵愛,滋味竟是這般奇妙。


  一時又問起來:“侯爺可在府中?”


  那僕婦搖頭:“這個奴家可就不知道了。”


  香嫵又問:“小姐那裡,可有這個吃用?”


  那僕婦略猶豫了下,還是道:“沒有。

侯爺臨走前隻吩咐給姑娘用,小姐那裡,沒人吩咐,自然沒有。”


  香嫵點頭,沒再說什麼,低頭又用了兩三個。


  螃蟹確實鮮美,吃得人滿心喜歡,不過香嫵知道這個也不能吃太多了,因為個頭小,吃五六個就足夠了,不然自己這身子怕是也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