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喬輝生日會倒是挺熱鬧的,大家都玩得挺開心。


散了聚會,已經凌晨兩點了。


柏正又親自把喻嗔送回學校。


她要離開前,柏正問道:“暑假會去哪裡玩嗎?”


“不會,就在家,快高考了。”


柏正不喜歡這樣漫長的假期,然而他隻是看她一眼:“嗯,知道了。”


她有她的夢想,他總不能阻止她,去往更好的地方。


然而他得阻止她遇見更好的人。


隻有一個辦法,他變成她生命中的最好。


*


很快喻嗔他們的期末考試成績也下來了,這回喻嗔全年級第三名。第一依舊是喻燃。


拉紅榜那天,喻嗔意外地看見,牧原成績下滑不少,考了年級第二十三名。


她十分詫異,為什麼牧原成績下滑了?


說起來,她也很久沒有和牧原說過話,兩個人在樓道裡碰見的時候,牧原隻是微微頷首,眼裡笑意不再。


成績出來,牧原卻並不意外。


他平靜地收好東西,這段時間,他的心情太過糟糕,

連考試的時候,他都走了神。


恍惚中,他似乎又想起了柏正和喻嗔那個吻。


小雨之中,少年將少女抱在懷裡,用傘擋住她,他們十指相扣。


暑假牧原往往會在柏家過,牧夢儀太過孤單,作為她照看長大的孩子,牧原會去陪陪她。


牧夢儀很關心他的成績。


看到成績單,牧夢儀有幾分詫異,但是到底沒說什麼,她溫和道:“學習需要勞逸結合,阿原已經十分優秀了,放松一段時間也沒什麼。”


晚上的時候,牧夢儀笑著悄悄對柏天寇道:“你說阿原這孩子,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為什麼這麼說?”


“他成績一直拔尖,這還是第一次下滑這麼多。”


青春裡的心緒,約莫隻會被這些事情動搖。


柏天寇不解道:“他成績下滑你還高興?”


“我是為他長大了高興,那孩子太過穩重,難得也有喜歡的女孩子了。這是好事。”


柏天寇點頭,心中卻沒法像牧夢儀這樣高興。


老方到底是柏家的人,牧原喜歡誰,他略有耳聞。正因如此,他還知道些別的,那少女似乎喜歡的並非牧原,而是……被牧夢儀放棄的那個少年。


柏正也在頑強長大,所有人都對他視而不見,他偏偏像野草一樣頑強,和那個人一樣,性子熱烈如火。


柏天寇心情復雜,盡管私心裡,他盼著柏正能好好過這一生。


然而現實告訴他,柏正真的不適合喜歡任何人。


那女孩如果選牧原,估計會順遂安穩許多。


選擇柏正……等於選了世上最難走的一條路。


她真的能堅持到最後,不放棄柏正嗎?


牧夢儀對這一切一無所知,柏天寇也沒有打算告訴愛妻,增加她的痛苦。


倒是另一件事,是目前柏天寇可以解決的。


*


丁梓妍快要崩潰了。


她已經和母親縮在出租屋裡,吃了好幾天泡面。


小屋子裡散發著難聞的味道,劉瓊整天罵人,牧原給的錢也快用完。


丁梓妍咬牙,她受不了這種生活了!


她還得去找一回牧原,柏正她是萬萬不敢找,他就是條毒蛇,不會有任何同情心和憐憫之意。


她做好打算,就要去找牧原。


路上卻被老方帶著人攔住了。


老方不復以往的溫和,看了她一眼:“丁小姐,還請你離阿原遠一點。”


“方叔!可是我.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你讓見見牧原吧,他肯定願意幫我。”


“抱歉,這不是我的意思,是柏總的意思。”


“柏叔叔?”丁梓妍眼中染上幾分驚恐,她一直以為自己回國的事,柏天寇不知道,但是那個歲數的人,即便性格再溫和,也是一隻老狐狸。


柏天寇用丁梓妍試出兩個少年處理問題的方式。


一個富有同情心,卻優柔寡斷。


一個心狠手辣,快刀斬亂麻。


隻有丁梓妍如同跳梁小醜,表演了好幾出戲碼。


現在柏天寇顯然也不打算再忍他們母女,老方道:“柏總不希望再看到你和你的母親,出現在這座城市。也不希望你去打擾柏家任何孩子。


丁梓妍難受到快哭了。


曾幾何時,她也屬於柏家的孩子啊,享受柏家的庇護。


老方抬起手:“請回吧,經歷了這麼多事,你也該學著老實些,我也算認識你好幾年,不想再這件事上和你動手。柏總說,你父親在老家有十來畝地,你們回去,勤快些也能過活。”


這句話成為最後壓倒丁梓妍的稻草,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方神色沒有悲憫。


這一切都是丁梓妍母女自討苦吃,柏少無家可歸,儀夫人精神失常。她們總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這件事一發生,徐學民就知道了。


他禮讓柏家的人,也頗為尊重柏天寇,但是論實力,姓徐的並不比柏天寇差。


他把這件事和柏正一說,柏正扣上棒球帽,微微挑眉。


“老柏這次還挺果決的,但是盯著,丁梓妍這種人,最喜歡破罐子破摔。”


果然沒過幾天,徐學民道:“丁梓妍她們不想回老家,但是又沒錢了,於是買通記者,

說可以賣給他們豪門密辛。”


她能知道些什麼密辛,無非就是柏家那點事,還有柏正的身世與童年。


柏正冷冷笑一聲。


徐學民垂首,算計人心的本事,少年倒真是在漸漸成長。柏正是個天生的領導人,盡管他自己並不喜歡這一切。


徐學民自然不會讓丁梓妍成了事,他也不必親自動手,直接把消息給柏天寇一說。


柏天寇氣得胸膛起伏,直接讓人把丁梓妍和劉瓊扔回老家了。


丁梓妍在柏正和牧原的人生中成為了過去,她當年風光的時候,何曾想到自己會有這一天呢?


她離開了,其他人的生活還在繼續。


高二的暑假來臨。


七月酷暑下,有幾個少年吃不了苦,不願意當運動員了。


柏正也不勉強他們,最後堅持的,隻剩下柏正他們五個人。


柏正跑在陽光下,運動服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湿。


他抬眸看看碧藍的天空,總有一天,他身上也會渡滿炫目的光彩。站在陽光下,與她站在一起。


全世界都認定他會成為像那個人一樣的敗類垃圾。


但他偏偏不認這個命。


第63章 嫉妒


 放暑假最高興的人莫過於喻嗔。


她的制香事業瞞著喻中巖和萬姝茗進行,一直沒多大進展。


好不容易研制出來的成品,卻沒有市面上流通香水那種漫長的保質期。


換言之,她的香雖然好聞,可是保存並不長久。


地震之前,老師傅還沒來得及教她這一點,他們的香本就奇特,花香四溢,留香長久,像一場美好的夢境。


可是弊病在於,其他香水能加的東西,喻嗔加進去,香味就沒有之前純粹了。


為此她沒少傷腦筋。


暑假喻中巖和萬姝茗給人補課,喻燃待在自己房間,喻嗔全心全意研制香水。


她的時間表很固定,兩點鍾把儀器從櫃子裡搬出來,制香到四點,洗去自己身上濃烈的各種香水味,開窗透氣。到了六點鍾,萬姝茗他們回來,屋子裡氣味幾乎全部散去。


快高三了,

喻中巖以為一雙兒女在家為高考而奮鬥,萬萬想不到他們兩個都“不務正業”。


七月份來臨,T市到了最熱的時候。


六班班主任讓班長牧原把多餘的班費退給同學們。他們班每學期都會收取一定班費,用來集體用。譬如流行感冒時期買感冒藥,就會使用班費。


倘若剩下了一些,會在新學期開一場班會。


但是下學期就高三,學習進度變得十分緊張,自然不會再有多的娛樂活動。班上剩下的錢不少,老師幹脆讓牧原退還給同學們。


其實這很好辦,可以打在同學們支付寶賬號裡。


但是喻燃並沒有手機。


牧原沉默許久,拿出多餘的班費,決定親自再去一趟喻嗔家裡。


他鬱鬱寡歡許久,今天看起來終於好許多。老方開車,從後視鏡看他一眼,在心裡嘆口氣。阿原還是放不下,即便喻燃沒有手機,但如果懶得跑這一趟,可以打在喻燃父母的賬戶,然而牧原親自來了。


克制的少年,

估計自己都不知道,是有多想見那少女。


喻嗔還在制香,門鈴突然響了。


她心跳都漏了半拍,手忙腳亂收東西,不小心摔碎了瓶子,伴隨脆生生的響聲,香氣四溢。


牧原聽見響動,忍不住再次敲了敲門。


喻嗔顧不及收拾,隻好跑過去,從貓眼裡看了一眼。


看見牧原,她松了口氣。


要是遇見沒帶鑰匙半途回來的喻中巖,那才是完蛋。她打開門。


“牧原,有什麼事嗎?”


“我剛剛聽見什麼東西碎了,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他聞見一室的香,香氣似蘭非蘭,似麝非麝,濃烈卻不嗆人,如初初綻放的女兒香。


“我沒事。”喻嗔搖頭,她有幾分尷尬,連忙讓開。


“你先進來坐坐,我收拾一下。”


說完,她將儀器攏在懷裡,往木箱中裝。


“你會調香?”牧原看了一會兒,問道。


“嗯。”喻嗔說,“當心些,地上都是香水,我先把地拖了。”


她動作很利落,

兩下忙完,這才問牧原:“你是來找哥哥的嗎?我幫你叫他。”


牧原攔住她:“不用了,隻是退班費。”


他把錢給喻嗔。


喻嗔不好伸手接,她道:“我手上也全是香水味,你放在茶幾上可以嗎?”


牧原照做,喻嗔笑笑:“我去洗個手。”


她忙得額上沁出細汗,濃烈的香氣中,牧原聞到了更好聞的一股味道。十分淺淡,但遠非香水能比。


看演唱會那天,他也聞到過這樣淺淡的香。很吸引人,讓人心情都舒緩下來。


牧原撞上她制香,看她又驚又慌,難得在他面前多了幾分窘迫的活潑。他低眸笑了笑。


喻嗔洗了手出來。


牧原問她:“你調香,是自己用還是想賣出去?”


喻嗔愣了愣。


牧原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比較突兀,他連忙補充:“如果你是想賣出去,我倒是有個請求,我認識不少朋友,他們都挺喜歡香水的。你調的味道很好聞,我覺得他們會很喜歡。


喻嗔眼睛亮了亮:“真的嗎?”她一直在想,香弄好,到底要怎麼賺錢。


牧原這一舉動,算是瞌睡來了遞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