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您看您能不能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我們這個假給批了得了?」
「再說,這不是公司的錢嗎?」
我被他的話氣笑了,放下手問他。
「你先別跟我套近乎!」
「我給戴春來錢那是我個人給她的,是我看她可憐讓她給自己多補補的!」
「再說了,公司的錢就不是錢了嗎?!」
「你要是懷孕了,一開始應聘的時候就應該說啊!」
「懷孕了還來騙公司的錢算什麼啊?!」
說著,我轉頭看向戴春來。
「戴春來,你到底怎麼想的?」
「是我給你停薪留職還是確定要孕假?!」
戴春來看我一眼又低下頭,兩隻手握在一起手指互相扣著。
她支支吾吾的回答我。
「姐……我……我還是想……」
話還沒說完,李俊鋒一把摟住她的肩膀,開口就說。
「姐,她想好了,春來其實就是要請孕假的!」
我狠狠瞪了李俊鋒一眼。
「閉嘴,讓戴春來親口跟我說!」
我相信前幾日我跟她說的那些她都聽進去了。
她應該也明白現在請孕假對於她以後的職業生涯和前途來說是有著巨大的毀滅性的。
想到這裡,我胸有成竹的看著戴春來,篤定她一定會選擇對自己更加有利的那個。
沒想到李俊鋒的手握了握戴春來的肩膀。
她立馬抬起頭看著我,堅定的說。
「姐,我就是要請孕假的!
」
「麻煩你給我批孕假吧!」
「停薪留職我不需要了,我還是更需要那幾萬塊錢!」
06.
恍若一道驚雷劈在身上,我頓時被她的話震驚到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戴春來,胸腔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戴春來!合著我前幾天跟你說那麼多,都是白說了對嗎?!」
戴春來低著頭不說話,李俊鋒放下摟著戴春來的手,嬉皮笑臉的上來想拉我。
「不是林總,我覺得咱們也不用這麼上綱上線的對吧?」
「您看您也是個女人,我覺得都是女人,女人又何苦為難女人呢?」
「而且您看,您也是有孩子的人了,您也曾經懷過孕,那您應該是更加能理解孕婦的對吧?」
我側身躲開李俊鋒伸過來的手。
他尷尬的看了我一眼,
又連忙扭頭看向戴春來。
「春來,林姐剛才問你怎麼想的。」
「我覺得林姐就是給你找個臺階下呢,你怎麼想的你就跟咱林姐說說唄!」
說著,他又看向我,臉上滿是笑意。
「反正姐,我媳婦兒現在這個情況嘛,想繼續工作,肯定是不太可能了。」
「還是希望您能夠繼續,盡快的把這個孕假產假給我們批下來。」
「她要是說繼續工作,萬一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
「你說,對吧?」
「我覺得對您對公司都不太好!」
這話一出,我的怒火瞬間充斥了整個大腦。
我從業十餘年,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我說話。
「不是李俊鋒!你什麼意思?!」
「威脅我?
!」
李俊鋒還是那張笑臉,明明看起來幹淨清爽,我卻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滿腹算計。
「不是林姐,我這真不是威脅。」
「因為我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
「而且您應該比我們更清楚,這個婦女保護條例不是規定嗎?」
「這企業不能在女職工懷孕生育和脯乳期間辭退女職工,否則就是違反了這個勞動保護條例的。」
「我說的沒錯吧?!」
我看著他們二人,戴春來還是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李俊鋒卻滿是篤定和挑釁。
「您還是趕緊把這個假給我們批了吧。」
「要不然您這不就是歧視孕婦嗎?」
說著,他突然把別在胸口的胸針拿了下來,從上面取下了一個微型攝像頭。
李俊鋒惡劣的勾起了唇角,
朝我揚了揚手中的微型攝像頭和手機中正在播放的一段錄像。
「您也不想我把拍到的東西添油加醋的發出去吧?」
「畢竟一個公司最重要的就是名聲了!」
「或者,我現在先去辦公室外面朝著公司的員工都喊幾句?」
「我看咱們公司裡大多數的都是女人吧?」
「我出去喊幾嗓子,看看這公司裡的女人都會不會給你賣命了怎麼樣?」
這話一出,我頓時大腦發懵,氣的腦中一片空白,就連手腕上的健康監測表都發出了心跳過快心率過高的警告聲。
「歧視孕婦?!」
「我曾經也是孕婦,你說我歧視孕婦?!」
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文件狠狠地砸到了李俊鋒身上。
因為生氣,我用力一吼,嗓子裡傳來一陣一陣幹澀的痛感,
腦袋暈乎乎的我踉跄後退了兩步。
戴春來連忙過來扶住我,讓我坐到沙發上。
「林姐,您先別生氣,消消氣對身體不好。」
我看著他們兩人,冷笑一聲。
「我生氣!」
「我為什麼生氣?!」
「是因為我那麼信任你們,你們卻鑽了空子!」
「騙了我,騙了公司所有人!」
「你們知道這叫什麼嗎?!職業欺詐!」
這話一出,李俊鋒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他怒視著我,開口質問。
「誰欺詐了啊?!」
「我們怎麼欺詐了?!」
「白紙黑字寫著呢!戴春來是你們的正式員工!」
「我們怎麼就欺詐了啊?!」
戴春來又連忙跑到李俊鋒身旁,
拉住他的手。
「你少說兩句。」
李俊鋒甩開她,撇過臉不看我,神情已經拽上了天。
「嘿,我就不明白了,我們怎麼就是欺詐了?!」
「反正如果您真覺得自己有道理的話,那咱們也別在這裡說了!」
「咱們就法院見吧!」
說著,他還抬頭用下巴指著我挑釁。
「法院見昂!」
我靠在沙發上。
心裡明白如果真的去法院見的話,判決也會判戴春來休孕假。
而我的公司卻會因為這件事而臭了名聲。
可是讓我直接給她批了孕假的話,那以後的育齡女性的求職應聘路,會被壓縮壓縮再壓縮。
會讓很多企業看到是女性就把她刷下去,哪怕她比同樣應聘的男生實力更強。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整治他們這種職業欺詐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抬頭看著站在我面前的兩人,拿起桌子上的假條準備寫。
李俊鋒卻跟著站到了我面前,撇了撇嘴。
「呦,這不是還得寫嗎?」
「那林總您說您剛剛還跟我倆鬧什麼?直接麻溜的寫了不就行了?」
「果然,上了年紀的女人就是腦子有病,明明一開始就能做到的事情非得找借口拖著。」
「也不知道拖什麼,是拖兩天就能多活兩天嗎?」
我即將要寫的筆一頓,戳破了筆下的假條。
我抬頭看著李俊鋒剛要說話,他卻一把拽過戳破的假條衝我吼了一句。
「快寫啊!沒看見我們都站在這等你呢?!」
我咬牙忍下了想要罵回去的情緒,下筆寫開了假條。
李俊鋒卻衝我诶了一聲。
「時間就寫現在,雖然孕假隻有兩個月,可老子媳婦兒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金貴!」
「她三個月以後就必須在家休產假養胎!」
「還有!她的工資你得每個月月底就把當月的工資打到她卡裡!」
「記得每個月都多發個三萬五萬的,畢竟我們家產檢買營養品養胎什麼的都要花錢,更別說等我兒子出生,花錢的地方就更多了!」
「哎呦,這麼算的話每個月多發五萬塊的話錢也不夠花,你直接給我媳婦兒工資漲個十萬吧!」
「必須發哦!否則老子帶著人天天來你這邊鬧!我看你這公司還能不能再開下去了!」
我緊緊攥著筆,心中不停的默念。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更何況我可從頭到尾沒答應漲工資。
再說了,
假條給出去,但是錢給不給,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嗎?
我深呼吸一口氣,沒有理會李俊鋒說的那些糟心話,快速把假條寫完扔到了李俊鋒身上。
「孕假我現在給你批了,你們拿著去人事那裡辦理就可以。」
李俊鋒伸手接住了假條,快速掃了一眼後衝我嬉皮笑臉道。
「林總大氣!謝謝林總哈!」
「我們這就去人事那裡辦理,等孩子生下來讓他認您做幹媽!」
「林總可別貴人多忘事,漲工資這事你記得快點落實到位,不然我的兄弟們可是非常期待和林總一起喝點小酒的!」
我冷笑一聲,指著桌子上他們放的兩袋東西。
「不用了,快走不送,走的時候記得把這兩袋東西拿走!」
「無功不受祿,這東西我不收!」
李俊鋒嬉皮笑臉的伸手拎起袋子,
摟著戴春來就往外面走。
「好嘞,林總我現在就跟春來去辦理孕假!」
我被氣的頭暈,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養神。
他們走的急,連門也沒關。
我不可避免的聽到了李俊鋒吐槽的話。
「切!一天天S裝S裝的!」
「不就開了個破公司嗎?還瞧不起老子給她送的禮了!」
隨後他又換了一眾語氣對戴春來說。
「我就跟你說了你請孕假肯定能行!」
「這種企業老板一般都要臉,肯定不敢真的跟咱們去打官司的!」
「而且我兄弟他跟他老婆也是這樣做的,天天在家躺著就能拿上錢,多爽啊!」
「這你還不得好好感謝感謝我?!」
我抬眸看向逐漸走遠的背影,搖了搖頭。
如果戴春來一直這樣的話,
那她算是徹底沒救了。
07.
可晚上回到家細細想了一遍這件事,我又感覺不對勁。
戴春來之前明明是把我的話聽進心裡去了。
她也應該很清楚很明白自己這樣做毀掉的是自己的前途。
那她怎麼沒過幾個晚上就改變主意了?
我感覺不對勁兒,當即又聯系了戴春來。
可無論我怎麼問,戴春來還是一口咬S了隻需要錢,其他的什麼都不要。
說到最後,她的嗓音裡甚至帶上了哭腔。
「林姐,求你不要問我了可以嗎?我現在真的隻需要錢!」
我頓時就感覺自己好心被當了驢肝肺,氣的掛斷了電話。
戴春來和李俊鋒很快辦了孕假回家了。
這件事也在公司裡面徹底傳開了。
公司裡面人心惶惶,
也有很多人來問我。
「林總,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
「難道真的就讓他們兩個職業欺詐,公司真的就要咽下這口氣給戴春來發工資嗎?」
我看著手中咨詢過律師後準備好的材料。
終於徹底放松下來。
「大家不要擔心,這件事我已經有了對策!」
「隻不過需要大家所有人幫忙而已。」
在得到公司裡所有人的肯定回答後,我露出了欣慰又開心的笑容。
其實搬公司這件事我早就有想法了。
公司好幾個同事家裡住的都比較遠,每天通勤時間就要兩三個小時。
不僅浪費時間還消耗精力。
正好公司下來要開始做轉型,新談的合同也都在十幾公裡外的城東。
所以我幹脆清算了公司的資產,
隨後申請了破產。
很快,破產認定就到了我手中。
而我做完這些事來來回回用了不到一個月。
給戴春來發通知公司破產無法給她發工資後,我放松的躺到了躺椅上。
戴春來辦孕假這也才不到一個月,我的公司就破產了。
這樣的話,戴春來他們一分錢的工資也別想拿到。
處理完這件事,我又馬不停蹄的在十幾裡外的城東開起了新公司。
隻不過這次公司的法人不是我,而是得知了我的遭遇後憤怒的女兒。
女兒主動做了我新公司的法人。
而新公司的員工也是原來的那批人。
隻不過唯獨沒有戴春來。
這件事我們所有人也心照不宣的沒有告訴戴春來。
08.
在定好新公司的位置後,
我們專門挑了一天回到舊公司搬設備。
搬了一整天把所有東西全部搬完後,公司裡面隻剩下了一些沒用的廢紙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