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沒喝多,我清醒得很,我的狗丟了!丟在你船上了!我本來找到了的,但他髒了,他在你的船上髒的!要是沒有這個什麼破晚宴,他會丟嗎?他會髒嗎?祈宴宸,你他媽賠我的狗!」


 


男人一臉無奈:


 


「所以你的狗到底是什麼品種?什麼毛色?我叫人去找,找到了洗幹淨還給你行嗎?」


我皺起眉,抓了一把眼皮前松軟的黑發,誰知越抓越覺得像。


 


當年,祈雲亦就是這樣哭著一頭扎進我懷裡,我就是這麼抓著他的頭發揉來揉去。


 


那時的他哭著說顧語寧不要他了,哭著問我會不會也丟下他。


 


「就這樣的,黑色的,很軟,很好摸的……抓疼了會哭,還會求饒的……」


 


「姜小姐……您抓著的是我的頭發,

很疼,可以松手嗎?」


 


我皺起眉,手裡抓得更緊:


 


「這是我的狗!我不松!」


 


「那是我的頭發。」


 


「是我的狗!」


 


「姜小姐,你醉了,這真是我的頭發……」


 


「是我的!我的!」


 


不知道自己怎麼到的房間。


 


隻記得一路上自己S抓著男人的頭發怎麼也不肯松手。


 


最後我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男人抱著我哄了半天,我問他賠我狗。


 


他說他賠,一定賠。


 


再後來的事,就逐漸模糊了起來。


 


等再醒來的時候,我隻感覺渾身冰涼,頭痛欲裂。


 


低頭看去,滿床都是被我撕稀碎的衣物,被子也早掉在地上。


 


而祈宴宸被捆著手昏睡在一旁,

全身僅剩的一條領帶,還被我SS攥在手裡。


 


那一瞬間,我隻感覺一口涼氣直接從脊背竄起。


 


完了。


 


14


 


我逃了。


 


趁著身旁的男人還沒醒,我套上裙子就離開了房間,甚至鞋都沒穿就直接跑回了自己的套房裡。


 


作息一向良好的餘英此時已經在沙發上喝著咖啡敲電腦,見我推門出現,頭都沒回。


 


「那個顧語寧的信息查出來了,你看要不要找人發通告?」


 


我拿起資料看了看,果然顧語寧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什麼自S抑鬱,不過是博得祈雲亦這傻子同情的幌子。


 


以前她對祈雲亦愛答不理,對當年那個頂流主動獻身,事情敗露就轉到國外換個名字繼續賺錢。


 


如今祈雲亦成了影帝,她就巴巴的又來找祈雲亦來個舊情復燃。


 


這期間還不忘給我使個絆子炒作他倆的愛情,還真是好手段。


 


隻是這些光憑她一個人可使喚不動趙雲潭,這趙雲潭頭頂上還有一個名叫杜興海的靠山在。


 


這個杜興海黑惡勢力龐大,在大陸內娛幾乎是一人之下的角色。


 


能和他交好,在娛樂圈就算是黑的也能給你洗成白的。


 


難怪趙雲潭從業這麼多年都沒湿了鞋,這是有人給擦屁股。


 


「公關部給了最優方案,您已經和那家經紀公司解約了,所以隻要注銷賬號不擴散輿論,大眾很快就會淡忘,這件事本質上對您不會再有影響。」


 


注銷賬戶?


 


我是什麼軟柿子嗎?


 


我冷笑一聲越過餘英,快速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娛樂圈他杜興海說了算,但走出那個圈子他就屁也不是。

聯系公關部直接把顧語寧這些年在國外做了什麼的稿子發出去,也讓有些人清醒清醒,自己十年喜歡了個什麼東西。


 


「對了,昨晚祈宴宸提醒了一下,招標會有貓膩,祈家被州政府拿來當幌子,打算坑一波大陸的商家,讓我們的人都撤回來。」


 


「我這就去聯系。」


 


「你在這邊對接收尾,我先回去了,有人問起,就說我國內有事。」


 


說完,我也沒管餘英再說什麼,急忙直接拎包就走。


 


路過酒店大堂時,我看到周崇一路飛奔著指揮著眾人去備車。


 


我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立即躲開他們,飛奔到門口囑咐司機加快速度開到港口。


 


隨後一路坐著最早的船抵達檀香山,直奔機場買了最早回去的航班。


 


路上餘英一直在給我發消息,看得我冷汗直流。


 


【姜總,

你對祈先生做了什麼?他現在瘋了一樣滿島找你!


 


【我說你回去了,祈先生已經開著遊艇出海追你了。


 


【姜總,你要不還是等等他把話說清楚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


 


昨天半夜別的沒記住,就記得他跪在我面前,問我賠他自己行不行。


 


現在我跑了,他怕不是追上來堵我要說法的!


 


大概是我溜得快,直到飛機起飛,我都沒看到祈宴宸的身影,這才躺在座椅上長舒一口氣。


 


雖然昨天夜裡我斷片兒了,但依照現場殘留的各種跡象來看,昨夜我應該是做過火了。


 


第一晚是他被下了藥,一切也在我的掌控中,頂多算我拿了他的把柄。


 


第二次本想乘勝追擊,利用拍賣藏品賣個好。


 


卻沒想到因為自己喝多了酒,

徹底失了控。


 


姜家和祈家還有後續合作,我卻把人家新上任的家主給睡了。


 


問題睡就睡吧,我這一喝多就把人當狗訓的癖好,真是沒得治了!


 


眼下既然難以收場,還是先跑再說。


 


回到 A 市,我隻覺身心俱疲,到了公寓直接倒頭就睡。


 


也不知道時差倒了多久,等我再爬起來,發現手機已經被餘英打爆了。


 


15


 


「姜總,快回 B 市,老爺子不知道從哪看到了熱搜,氣得直接心髒病犯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瞬間彈了起來,隨便套了件衣服,拿起包就往外衝。


 


這些年我在外面不務正業,爺爺從未多說過一句。


 


鮮少人知道,因為當年一場飛機事故,我們姜家原本興旺的一大家子全沒了。


 


隻有還在國外上大學的我和生病住院的爺爺逃過一劫。


 


我的父母,姑姑,大哥,二姐,全都在那場事故中離開。


 


如今隻有我一根獨苗在,爺爺格外疼惜。


 


說是隻要他活著一天,他就會撐著姜家,多替我遮風擋雨一天。


 


而我卻因為怕看到空蕩蕩的家,所以一直不願回去,哪怕處țūₖ理公司的事務也是偶爾出現。


 


現在我在外面惹了事,又把他氣進了醫院,如果爺爺再離開,我就真的沒有親人了。


 


我當天就趕回了 B 市醫院,等我焦急地衝進 VIP 病房時,發現空無一人。


 


我的心涼了半截,一路往樓下跑,逮到人就問我爺爺在哪兒,給餘英打電話也沒回。


 


轉了半天,我才在普通病房看見老爺子竟然滿面紅光的正和隔壁床的老太太聊天。


 


我跑上前拽著老頭上下左右地查看:


 


「爺爺?

您不是心髒病犯了嗎?」


 


見我出現,頓時老爺子臉上笑開了花:


 


「就是個小感冒,讓英子說嚴重了點,不然你哪會回來呀!」


 


聽到這話,我心裡一塊石頭這才落了地,但很快氣不打一處來:


 


「爺!這是能開玩笑的嗎?您要嚇S我是不是!」


 


「嘿,你個小兔崽子,這幾年你一共才回來幾次?別真是老頭子我咽氣了你都趕不上!」


 


「呸呸呸!您才多大年紀,瞎說什麼呢!算了,跟您說也沒用,餘英呢?」


 


「我讓英子回公司拿文件了,既然你來了,就別讓她再跑一趟了,你直接去公司籤了吧!


 


「籤什麼啊?」


 


老爺子頓時吹胡子瞪眼:


 


「還籤什麼!小兔崽子一天到晚不務正業,這一趟出去都幹什麼去了?!祈家那邊還有另外一批進出口項目要和咱們籤約,

說是還沒籤你就走了!唉,我可真不能S啊!S了姜家落你手裡就完蛋咯!」


 


聽著他數落,我一愣:「另外一批?不對啊,祈家那小子已經說了,M 國州政府那爛攤子咱們最好不要接。除了這個,還有什麼項目?」


 


老爺子從床邊拎起拐杖就揮了過來:「問我呢?你去參加的晚宴,你問我?還不趕緊回公司看看去!一天到晚真是要氣S我!」


 


我被罵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沒轍,見他身體情況良好,我這才轉頭就去了公司。


 


我一路直奔頂層找餘英,誰知推開辦公室大門,餘英沒見到,卻是見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逆著光正在窗邊,聞聲緩緩側過頭。


 


「姜小姐跑得可真快,我在後面開船追都沒追上。」


 


夕陽將男人的睫毛染上一層金色,他回頭望著我,

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看到祈宴宸,我猛地僵在了原地。


 


我的目光很快落在辦公室桌子上那些攤開的合同上,這才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走上前查看了起來。


 


「我爺爺說祈家還有一批項目的合作要談,讓我……過來籤一下。」


 


男人淡漠地望著我:


 


「你和我,除了工作的事,就沒別的事要說了嗎?」


 


他話音落下,我瞬間有些心虛。


 


「我……」


 


我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會不會顯得有點不太真誠?


 


就在我努力思索的時候,祈宴宸笑了:


 


「姜小姐才說過要請我下館子,不會喝多了忘了,不作數吧?」


 


聽他指這個,

我立即松了口氣。


 


「當然作數,要不現在就……」


 


「既然這件事作數,那姜小姐後面說的,也作數嗎?」


 


我猛地抬起頭:


 


「不是,我還說什麼了?」


 


男人眼中帶著嘲諷:


 


「那姜小姐說的可就多了,我甚至不知道該提示你哪一句。不過拍賣會前的話,姜小姐應該沒忘。」


 


拍賣會前?


 


「……拍賣會前咱可沒見過。」


 


「可你發了一條『祈先生,餘生請多指教』,難道,不是對我說的嗎?」


 


他看到了?!


 


他不是外國人嗎?怎麼也上國內的社交平臺?!


 


「……如果我說……是湊巧,

你信嗎?」


 


說話間,男人已經轉過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一次可以說是意外,但第二次,第三次,難道真的都是湊巧嗎?」


 


望著越來越近的人,我向後退了退,卻被桌子卡住了退路。


 


「沒準還真就……這麼巧……呢?」


 


祈宴宸站在我面前,聞言緩緩彎下腰,雙臂撐在我的椅子上。


 


「那我有一個問題了,希望姜小姐如實回答。


 


「對於姜小姐來說,這兩晚發生的事,是任誰都行,還是——因為是我?」


 


男人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我,似乎我隻要一句說錯,他帶著合同轉身就會走。


 


面對近在咫尺的俊臉,我吞了吞口水。


 


「這……這就是你橫跨太平洋追來的原因?


 


男人垂下眸子,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唇上。


 


「你都可以橫跨太平洋去找一條狗,我來追主人,不行嗎?」


 


「可我養的那條狗,他跑了。」


 


「我知道。」


 


「那祁先生,您也會跑嗎?」


 


我問完,辦公室的空氣安靜得幾乎凝固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面前的男人這才站起身。


 


我以為他會離開,誰知他卻彎下了筆挺的脊梁單膝跪地,將領帶放到了我手中。


 


「隻要你牽住,就不會跑。」


 


16


 


曖昧的氣息充斥著辦公室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