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先出來的是白袍人。
明明穿著和以前一樣,可他的氣質似乎較之前更加神秘強大,霍德華兄弟下意識地生出了幾分警惕,白袍人對二人視若無睹,沉默地站在一旁,完美的詮釋了騎士二字。
也是在這樣安靜詭異的氛圍中,喬星南緩步走了出來,他一邊用精神力控制著零,一邊用金色的眸子冷淡地掃過門外面的人,視線落在了斯特身上,
“什麼事。”
斯特微微行禮,隨後湊到喬星南耳邊悄聲說了幾句。
霍德華能感覺到,在那位管家說完的時候,黑發男人的視線轉向了自己。
“零。”黑發男人聲音平淡,他抬手指了指霍德華,似乎這在他看來隻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跟亞利蘭斯的騎士長去聊聊。”
白袍人兜帽微微一頓,隨後閃身站在了霍德華的身邊。
黑發男人轉身就準備離開,走的時候恍然想起來了,
他側頭看向零,緩聲道:“莫要傷人。”隨意的語氣和態度仿佛篤定了白袍人不會輸。
霍德華面上有些掛不住,可黑發男人連眼神都懶得瞥向他,直接進了屋子,斯特優雅地緊隨其後。
等門關上後,白袍人才有了動作,兜帽微動,轉向霍德華。
“何事?”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冷淡。
霍德華努力做出柔和的表情但並不成功,索性直接放棄,嚴肅道:“我想與閣下比試一番。”
簡單明了,一下子就讓正借助零的眼睛,在屋裡觀望的喬星南暗嘖了一聲。
該來的總會來的。
白袍人沒有拒絕,他沉默地上下點了點兜帽,直接道:“去哪裡?”
霍德華和伊利爾聞言一喜,但緊接著,霍德華指了指自己身後背著的劍:“閣下不用武器嗎?”
沒有錢,買不起那玩意兒。
喬星南嘆了口氣,讓零別回答。
神秘而沉默的騎士,總是讓人下意識地有些敬畏,他們三人來到了湖邊。
“閣下小心了。”
霍德華也沒怎麼客氣,抽出劍對白袍人說了一句,直接就開始攻擊。
作為亞利蘭斯六大騎士長之首,霍德華是最有可能成為亞利蘭斯聖騎士的人,與他們家族一貫的風格相似,霍德華就算使劍,也是用重劍,頗有一種大開大合的刀客氣勢。
重劍重且大,但霍德華使起來卻輕如羽毛,寬大的劍劃開風聲,重重的破開空氣,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鋒芒。
喬星南想也沒想,直接開了150倍速,集中精神控制零躲避對方的攻擊。
零是脆皮,但速度比霍德華快。
這也是升級後,喬星南敢放手一搏的原因。
白袍人的腳步輕點,衣角擦著重劍的邊緣閃開,緊接著又閃開了對方接二連三如同雷雨般的攻擊。
伊利爾站在一邊看他兄長與對方比鬥,眼裡滿是訝異,白袍人速度好像更快了!
之前白袍人就很快,有的時候自己甚至察覺不到對方跑到了哪裡,但遠沒有現在這麼快。
不,對方很可能之前都在壓著實力。
伊利爾眉頭皺起,白袍人很強,他能看到自家兄長臉上愈發興奮的表情。
霍德華作為戰鬥中的當事人,更加深有體會,對方好像預料到自己的動作,永遠都會在下一刻閃開,更關鍵的是,他找不到對方,他的身法真的像伊利爾所說,宛如瞬移一般。
重劍發出雷鳴般的響聲,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震動起來,白袍人穿梭在無數劍影下,身姿輕盈,腳步不亂看起來遊刃有餘。
誰也不知道這時候的喬星南精神緊繃著,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留下來,他金色的眸子滿是專注,注意力一點都不敢轉移。
也幸好零的速率提升了,才能在喬星南腦子反應過來的同時,讓零避開即將落在身上的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不覺兩個小時了,霍德華的呼吸變得粗喘,額頭也滲出汗水。
可這麼長時間,白袍人身法依舊從容,似乎隻是在逗著對面玩,輕盈地側身躲開對面砍過來的劍。
正當霍德華抓住時機想要斜砍之際,下一秒,白袍人的手一抬,一抹綠色的影子如同離弦的劍,劃過霍德華的脖子,像刀片一般死死地嵌在了伊利爾旁邊的樹上。
霍德華身子頓了一下,隻覺脖子一涼,鮮紅的血順著綠影劃出來的血痕流了出來。
白袍人這時候也停下了。
也就是在這時,伊利爾才發現,那深嵌入樹的,是一片沾著紅色血跡的鋸齒狀綠葉。
把葉子拔出來,伊利爾才發現這是湖邊最普通的樹葉。
多麼強的控制力才能做到這一步?!
霍德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緊緊盯著白袍人。
勝負已定,白袍人微微點頭,沒有理會他的視線,轉身離開。
恰逢一陣風吹過,伊利爾手中的綠葉被吹落,一直注視著白袍人的霍德華隱約看到了被風微微抬高的兜帽下,神秘而又妖異的赤紅色花紋。
喬星南見狀,心神微松,抬手抹掉額頭的汗水,耳邊是系統自動發來的消息。
【提線木偶·主動時間已到,
請冷卻四十八小時後使用。】第二十三章 (捉蟲)
霍德華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將隨處可見的樹葉當做武器,用樹葉柔軟的鋸齒來傷人,至少現在的自己做不到。
白袍人很強。
霍德華撿起地上那片沾著血跡的樹葉,腦海裡浮現出對方額頭上隱約閃過的赤紅色花紋,表情愈發嚴肅。
“我們走。”
霍德華對伊利爾說了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有些事情他需要早些告訴陛下。
伊利爾看出了自家兄長臉上的急切,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焦急什麼,但也沒多問,緊跟在他身後。
很快兩個人就走到了帝王的房前,伊利爾守在門外,霍德華獨自走進去給帝王匯報剛才的事情。
“你敗了?”
艾斯裡特靠著椅子,語調輕緩,碧綠的眸子落在霍德華的身上,纏在他胳膊上的黃金蟒,嘶嘶吐著蛇信,蛇瞳裡是如同它主人一般的涼意。
原本他隻是想試探喬身邊的人,
卻沒想到霍德華居然真的輸了。半跪在地上的霍德華慚愧地低下頭。
屋子裡隻有他們兩個人以及一條蛇,除了蛇的吐信聲外,沒有任何聲響,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忽然上面的人輕笑了一聲,他修長的手指落在蛇的腦袋上,金色的鱗片襯得他的手如玉一般白皙。
“對方額頭上的花紋呢?”
霍德華一頓,在艾斯裡特的允許下,他站在桌邊,憑著一絲印象,用筆將對方額頭上的花紋繪了出來。
赤紅色的花紋從眼尾一直蔓延,匯聚於額頭,繁復瑰麗,霍德華有些記不清具體的紋路,隻是把大致輪廓畫了出來。
“屬下覺得,這個花紋很熟悉。”
艾斯裡特眼神若有所思,他將霍德華畫好的花紋拿起來,看了一眼後,便知道了答案:“木族。”
第24節
霍德華一頓,木族?
異族性格桀骜,整片大陸內,隻有亞利蘭斯擁有兩個附屬異族,還都是性格溫和的木族支脈。
兩位木族族長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隨侍在王的身邊,
霍德華也見過他們,清楚木族額頭上是有花紋的。可是亞利蘭斯的木族,頭上的花紋是銀白色的,且隻有額心會有,白袍人額頭的花紋輪廓、顏色都跟他們不同,
艾斯裡特卻仿佛已經肯定對方是木族,他隨手從桌上拿起一顆珠子。
霍德華知道這個珠子,這是蓮族給他們陛下的萬年蓮心,可以直接聯系到蓮族的族長。
巴掌大的珠子散發著淡淡的綠色熒光,幾秒鍾後,珠子周身的光逐漸變得更加亮眼,光芒匯集,在空中凝成了一個畫面。
“小主人。”
一個柔和的女聲響起,緊接著,兩個女人出現在了畫面裡,她們的額頭中央勾勒著銀白色的神秘花紋,黑色的長發及腰,風姿綽約,站在一起宛如並蒂蓮花,各有千秋。
艾斯裡特的臉上沒什麼笑意,但對兩人的態度很自然,他示意兩人看他手裡的畫,並將霍德華的形容告訴了兩位,問道:“這種花紋是木族哪個支脈的?”
聽到艾斯裡特這麼問,
蓮族的兩位族長視線都落在了那個赤紅的花紋上。“這個花紋頗為繁復,又是少見的赤紅色。”女人的聲音帶著疑惑,“現在的木族幾乎是沒有這種樣子的紋路。”
“隱約有些印象,但就如同長姐所說,這種赤色花紋大都是古木族才會出現。”
艾斯裡特的手安撫了一下無聊的莫金,他問:“古木族?”
隻有存活萬萬年的木族,才有資格稱為古木族。
“古木族數量極少又大都避世,異族領地內都很少看見他們的身影,我們需要去查一查現在木族內是否有其他的支脈,有這樣赤紅色的紋路。”
艾斯裡特抬眼:“嗯,查到對方是什麼支脈之後,告訴我他們是否歸順了某個帝國。”
蓮族的兩位族長笑著應聲,隨後她們又輕聲叮囑:“小主人在外不要委屈自己,倘若受了欺負,不要忍著,我們蓮族就算性柔,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委屈?誰?
霍德華每次聽蓮族這兩位族長跟艾斯裡特說話的時候,
總會懷疑她們二位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不知道為什麼,在蓮族這兩位的眼裡,自家帝王就是個受委屈不會報復回去的小可憐。
艾斯裡特碧綠的眸子閃過一絲笑意,接著他抬了一下胳膊上的蛇頭,讓兩位看了眼。
“金殿下的鱗片都漂亮許多了。”
艾斯裡特嗯了一聲:“也就這幅皮囊看得上眼。”
“但是還需要補充點營養,看金殿下到現在還沒有長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