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這絲毫不妨礙她頻繁地出現在我們身邊。
更不妨礙她頻繁地對陸之堯示好。
我不相信陸之堯這麼聰明的男人,看不出來一點。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不耐。
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地看著我。
「對了,不能提安夏,我老婆又要吃醋了。」
6
陸之堯帶著我入座後,熟練地向服務生點了幾個招牌菜。
看來,他說謊了。
安夏,不僅向他推薦了。
他們還一起來吃過。
「馬上到你生日了,今年想怎麼過?」
他和我之所以能在生日派對上相遇,皆是因為我有一對極其疼愛我的父母。
我每一年的生日,他們都會給我不重樣的驚喜派對。
陸之堯也有樣學樣的,把我的生日看得很重要。
以往,我在臨近生日的這幾天,都會很開心。
可現在聽到他問我,我卻默不作聲了。
心頭像是有一把無名的火烤著,垂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是不是忘記了,前不久已經問過我了。」
他愣了一愣。
我抬起頭,彎起的唇角略帶一絲諷刺。
「你還答應陪我去 LA 看畫展,還說要挑一幅畫送我媽。」
我沒有錯過他臉上的一絲尷尬。
「最近公司太忙,腦子確實不夠用了。」
忙是個好借口。
「陸之堯,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系算什麼?」
他很快就要作答,仿佛覺得我這個問題很奇怪。
可他的手機鈴聲比他的反應還要快。
從前,他和我在一起,從來都是會將手機靜音。
即便有時候忘了,也會默默地掛斷電話。
身邊的人也都習慣了,事情重要的話,就會打到我這邊。
即便是公事,他也不例外。
無論如何都不會像此刻,在看到電話號碼的來源時。
蹙了蹙眉頭,雖有停頓,卻還是在我面前,接聽了電話。
「阿堯哥哥,你有沒有見到我的小熊鑰匙扣?」
我和他離得很近,電話那端的人慌亂的聲音,我聽得分明。
是安夏。
「我怎麼會見你的東西。」
「我在家裡哪兒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我找不到了怎麼辦?那是我爸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你知道的。」
我看著陸之堯的臉色愈發難看。
「你問問王姨。
」
「我問過了,她也不知道,我該怎麼辦?你能不能回來幫我一起找找?」
安夏哭得傷心,陸之堯看向我的表情也很是精彩。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會怎麼選。
是選我?還是回去幫她找那個鑰匙扣。
「我這會兒走不開,你自己再找找。」
他果斷地將電話掛斷。
隨著飯菜上齊,我一言不發地吃著安夏向他介紹的這些招牌飯菜。
眼角的餘光看著他的心不在焉。
先是用勺子夾菜,一會兒又是筷子夾到了盤子外面。
我略帶諷刺地笑了笑。
「想去就去吧。」
我原以為他至少會推拒一番再走。
可事實上,他早已經如坐針毡了。
「老婆,這邊離得近,我就過去幫她找一下。
那是她父母留給她的遺物,你也知道,沒父母的人都挺慘的。」
「你在這邊乖乖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雖然最近他的狀態,已經讓我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但真的見他做出選擇時,我仍舊是忍不住哽咽。
安夏真的好厲害,她展現的軟弱可欺,將我擊敗得體無完膚。
7
我依舊記得那年。
大學畢業後。
我和陸之堯約好了去畢業旅行。
他在屋內收拾,我在樓下等著。
安夏就在那個時候出現,向我遞了一杯水。
我淺笑接過道謝。
「聽說阿堯哥哥的母親認你做兒媳婦。」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話問到了。
我和她並不是很熟,而她的言語,並不善意。
「那是玩笑話罷了。
」
「對啊,隻是玩笑話罷了。」
她抬頭朝著我甜甜地笑了笑。
莫名地我就是覺得充滿敵意。
現在想來,安夏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上陸之堯了。
我靜靜地吃著陸之堯走前點的一桌子飯。
「咚咚咚。」
身旁的玻璃窗發出了敲擊聲。
我轉過頭看去。
沈嗣散漫揚眉,雙手插兜,一臉看熱鬧似的瞧著我。
我看著他毫不客氣地坐到我對面。
「姜時,你一個人還挺能吃的。」
他挪開面前的碗筷,又讓服務員上了副新的。
「沈嗣,我今天才發現,你這麼講自覺。」
「自覺能填飽肚子嗎?」
「你怎麼會在這。」
這裡可離他家夠遠的。
「恰巧路過。」
我半信半疑,哪兒有這麼多恰巧。
正如我和陸之堯剛出來,安夏的鑰匙扣就恰巧丟了。
「我瞧著姜大小姐這是被放鴿子了嗎?」
「是陸之堯嗎?我就說他不靠譜。」
他劍眉輕挑,滿含笑意地看著我。
「沈嗣,你是不是喜歡我?」
「你才發現嗎?」
我愣了一下,這麼坦誠的嗎?
猝不及防,我的目光撞進他頗有深意的眼神裡。
耳朵根瞬間有些發熱。
「我有男朋友了。」
他仿佛聽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嗤笑一聲。
「陸之堯嗎?他有說過你是她女朋友嗎?」
我慌亂地別開眼,壓下內心翻湧不斷的情緒。
沒有,
陸之堯從來都沒有和我表白過。
一句玩笑話,他叫了我十七年老婆。
他會抱我,吻我。
卻從來沒認認真真地和我講他喜歡我。
我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默認自己是他陸之堯的女朋友這麼多年。
我呆坐在那裡很久,沈嗣不說話,也陪坐著很久。
陸之堯電話打來的時候,像是將我驚醒。
「老婆,你先乖乖回家,我這邊暫時走不開。」
「陸之堯,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
「我都叫你老婆了,你說算什麼,別傻了,明天我去找你,安夏的鑰匙扣沒找到,哭了半天,這會兒才睡著。」
我沒等他說完,就將電話掛斷。
也許我和他之間,早已不似從前。
我和沈嗣一前一後地走在大街上。
他像個小尾巴一樣,
甩也甩不掉。
「沈嗣,你剛回國接手國內公司,不是很忙嗎?」
這些都是我爸媽說的,提起沈家這個大少爺,我爸總是表現得很滿意。
說辦事作風頗有他當年的神採。
相反,他現在看到陸之堯,就頭疼。
「還好。」
我看著他略帶關切的眼神,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該不會是怕我想不開吧?」
雖然和陸之堯這麼多年的感情難以割舍,但好在我還有一份理智存在。
他若不愛了,我不會糾纏他。
8
陸之堯第二天一早,就準時地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大概是昨天那通掛斷的電話,讓他慌了神。
「我們談談。」
我極為平靜地帶他去了我們以前常去的一家咖啡廳。
路上他不斷地向我解釋。
開口閉口都是安夏。
大概是昨晚的微風吹醒了我。
這次,我沒有再讓嫉妒爬滿心間。
「我們分手吧。」
話一說出口,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們好像從來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交往。
何來分手一說。
「是因為安夏嗎?我知道你生氣,你先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從來沒有在意過她?還是你假裝不知道她對你的感情?」
「姜時,她隻會是妹妹。」
「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我的女朋友,我的妻子,也隻會是你。」
我撇過腦袋,眼眶微紅。
「那當你陸之堯的妹妹可比當你的伴侶好太多。」
陸之堯並不同意分手。
可那又怎麼樣,離婚還需要去民政局領個本,分手通知一聲就好了。
陸之堯看我鐵了心要和他分手,謊稱公司有事,便逃離了現場。
當晚,我就接聽到了安夏的電話。
帶著濃濃鼻音。
陸之堯好像是有說過她感冒了。
「姜時姐,阿堯哥哥說你誤會我們的關系了。」
「我和阿堯哥哥,真的隻是關系好罷了,你不要生他的氣。」
聽她的口吻,不難猜出陸之堯就在旁邊。
倒也真是辛苦她,拖著病體,還要替陸之堯辯解。
「是不是誤會已經不重要了,安夏,收起你的小心思,別再在我面前裝好人了。」
「姜時,安夏隻是好心,看我們鬧矛盾了,才要打電話向你解釋的,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別這麼無緣無故地說她。
」
我鼻子一酸。
「麻煩你們以後演戲,不要再叫上我。」
電話掛斷後沒多久,安夏就又打了過來。
「姜時,既然決定了要放手,你可一定要堅定哦。」
「安夏,整天戴著個面具,你不累嗎?」
「你生活幸福,有父母家人的疼愛,而我,隻有他。」
我眼睛盯著地面,這也就是安夏不顧一切想要抓住陸之堯的理由。
「你就這麼確信你能牢牢抓住他嗎?」
「沒有你,陸之堯娶的隻會是我。」
我把陸之堯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刪除。
然後自己一個人背著登山包出發旅行。
登機後,身邊總感覺有一道目光趁我閉目養神時,掃向我這裡。
我被注視得有些煩躁。
猛地睜開了眼,
拿開了一旁人臉上的帽子。
「沈嗣,你可真幼稚。」
我沒好氣地看著沈嗣那張臉。
他被我戳穿,卻也不顯尷尬。
而是自然而然地將帽子放在一旁,坐正身子。
「好巧。」
9
「難道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我要去哪兒,然後偷偷買了票跟著來的嗎?」
他大張嘴巴,裝得一臉驚訝。
「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懶得和他掰扯。
這個老爸總在嘴邊誇贊的人,在我身邊做的事卻是那麼幼稚。
絲毫看不出他是沈家年輕一輩裡最能力出眾的人才。
下了飛機,我去哪兒沈嗣就跟著去哪兒,說是什麼相識一場,有責任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他大概隻是知道我要去旅行,
卻連我的目的地都不知道。
夜晚,我穿著自帶的防寒服,站在山頂上,和一群人蹲守日出。
沈嗣在一旁蜷縮著,凍得鼻涕眼淚一把流。
看得我暢快極了。
一掃最近的失落心情。
「活該,誰讓你非要跟著我。」
他嘴皮子分明抖得厲害,嘴裡的話卻依舊硬氣。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別想甩掉我。」
「得,那您老接著受凍吧。」
我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這畫面,像極了酒吧那天,他損我的時候。
我拿著相機調試,順帶拍了兩張他此時的狼狽模樣後轉身。
背後的沈嗣,卻傳來極為委屈的聲音。
「姜時,你個沒良心的。」
「你上學那會兒,來大姨媽,
剛上課就跑去廁所,是誰好心地看你那麼久沒回來,跑去廁所門口叫你,幫你買衛生巾?」
「還有期末考試,你說自己考不好,回家就要挨打了,是誰好心冒著違紀的風險幫你傳紙條。」
「再就是體育課的時候,你投籃考試不及格,是誰偷偷摸摸幫你改成績,賄賂體育委員。」
「...」
我將包裡多餘的一件防寒服甩在他頭上,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你還好意思提,讓你買衛生巾,你給我買個產婦專用,那麼大號,我怎麼用?」
「期末考試的時候,拜你所賜,紙條一腳給我踢到講臺桌下面,讓我看得著摸不著,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投籃考試更別說了,拿了我的錢,還不辦我的事。」
原本山頂寒氣逼人,想想這些往事,我腦袋都能噴火了。
他這個始作俑者還好意思提。
沈嗣一臉得意地笑。
「你沒忘啊。」
「有病。」
我懶得理他。
凌晨,我和眾人都原地坐下休息。
一路的波折,早已經消耗了我不少體力。
困意席卷,我昏睡了過去,不知什麼時候,倚靠在了沈嗣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