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很意外,之前分明還嫌我的平安符迷信來著……
「好歹阿狐面前,母妃也不給我留幾分面子……」
謝涼撓了下後腦,說罷還來威脅我一番:
「你不準笑我。」
我看著謝涼離開的背影,當即笑了出聲。
「當年的事,你還沒放下吧?」
劉淑妃斂起笑意,對上我的目光。
「因為我也沒放下。」
未等我開口,她又道。
「我不是要阻止你查這件事,隻是此事牽連甚廣,一旦開始就沒辦法回頭了。」
「我猜你還沒告訴過七郎。」
我雖不知劉淑妃知道什麼內情,但她說得不錯,謝涼的確不知情。
「其實不應該瞞著他,
夫妻之間,理應坦誠相對,我相信七郎不會介意的。」
「母妃為何要同我說這些?」
「因為七郎喜歡你,我也是。」
「此事是你的心結,亦是我的。」
「我知道夜夜難寐是什麼感覺,更不希望你與七郎因此事產生嫌隙。」
……
「母妃究竟同你說了什麼?」
謝涼伸手捏我臉上的軟肉,「你臉色從我回來之後就不大好。」
「其實我之前一直想嫁給太子,是因為我想查清當年爹娘犧牲那場戰事的真相。」
在那場戰事裡,晏家也牽扯其中。
晏氏,是皇後的母家。
「我知道。」謝涼並無意外。
「你知道?」
「我問過蕭疏。」
「你為何不來問我?
」
「起初問蕭疏,是想知道從前我輸在哪裡。」
「你不願意主動說,定是有你的顧慮。」
心被他攻陷得一塌糊塗,我抱住他。
「可你明明說過,夫妻之間,應該真心實意。」
「是啊,我說過。」上方傳來謝涼的輕笑聲。
「但我也說過,我願意等你。」
「怎麼哭了?」
他捧著我的臉,小心翼翼地吻過我眼下的淚。
「除了在床上,以後別的時候都不準哭。」
「謝涼你混蛋……」
我被他弄得又是哭又是笑的。
「笑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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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謝涼成婚後,日子倒是比從前更清闲了些。
不想進宮惹麻煩,他索性連請安都跟皇上請免了。
不想去無聊的宴會交際,也不用同從前那般勉強自己去了。
但腦裡的那些聲音卻不清闲。
比起從前隻會出現關於我和謝涼的話,現在偶爾也會聽到關於太子和周棠清的消息。
譬如,太子求娶周棠清不順,二人漸生嫌隙。
又譬如,這本是一個苦情的故事。
周棠清接近謝涼與太子,不過是為了復國。
隻是在利用與試探之間,她與太子有了感情。
那些聲音說,這是相愛相S。
我本不想去理會這些事,畢竟這都是太子與周棠清的事。
太子謝珩自然不會讓周棠清有復國的可能。
但今日,王府卻來了稀客。
「自從王妃與殿下成婚後鮮少出席宴會,都沒有能與你見面的機會。」
「今日得了聖上恩準出宮,
所以想來看看你。」
周棠清雖還被奉為公主,但不能輕易出宮。
今日特地出宮一趟,隻怕不是看看我這麼簡單。
「公主這話客氣了,從前你與王爺感情好,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我還以為你會介意從前我與殿下的事,今日聽你這番話我就放心了。」
周棠清沒想到我會先提起,氣勢弱了幾分。
「這是從前殿下送我的玉麒麟,本是一對。」
她說著,示意婢女將手裡的盒子打開。
裡頭躺著一隻玉麒麟,玉質通透,雕工精細。
「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送給你最好。」
「當作是你們成婚的賀禮,湊成一對。」
周棠清將玉麒麟遞給我,眉眼間是勝利者的得意。
「公主真是善解人意,
其實這樣的擺件王府庫房裡有很多。」
「不如你挑幾件帶走?就當是回禮了。」
我拿出玉牌,眼見著她臉上的笑意凝滯。
【姜梨太帥了!】
【雖然主角走的是宮鬥權謀風,但挑撥我們小情侶幹嘛?】
【你不過是得到一個玉麒麟,我得到的是整個私庫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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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周棠清面前扳回了一成,但該算的賬,還是要算。
「外頭風大,怎麼不進去等?」
謝涼下了馬車,摟著我就往裡走。
「剛從松月樓買的糕點,你嘗嘗?」
「甜得發膩。」
我咬了一口塞給他。
「甜?」
謝涼咽下糕點,一臉疑惑。
「不是同之前味道一樣嗎?」
「那你吃這個,還熱著。」
說著,他又給我剝了幾個板慄。
「炒得鍋氣重,聞著反胃。」
我推開他的手,連帶著人都遠離他幾步。
「今日脾氣怎這麼大?月事來了?我替你捂捂。」
謝涼見我又躲開了,徹底沒了辦法。
「阿狐,你這是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你自己看,今日朝雲送來的。」
「說是跟你庫房這個是一對,夫妻之間不是要坦誠相對嗎?你好好說。」
謝涼順著我的手望去,隻見廳裡擺了一對玉麒麟。
「一對?」
他無奈道:「這是當年皇後高興時賞的,皇子公主都有一個。」
「朝雲跟我的是一對,
那我跟眾兄弟姐妹的都能湊一對。」
他察覺到我態度軟了下來,連忙將我拉到懷裡。
「阿狐,你不信我。」
聲音聽著委屈極了,頭埋下來,額頭的碎發掃得頸側發痒。
「我也沒有不信你,我不是給你機會解釋了嗎?」
「那我買的糕點和板慄你都不吃。」
「我是真的覺得膩,聞著反胃。」
「你從前明明最喜歡……」
謝涼走到我面前,看著我傻笑。
「阿狐,我們可能要有孩子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個月的癸水的確還沒來。
「請郎中來看過再下定論吧……」
以前也不是沒鬧過烏龍。
「肯定是,
畢竟我近來勤勉。」
「吃板慄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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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隻玉麒麟謝涼本想扔掉,他覺得晦氣。
我嫌扔掉太可惜,讓人打磨成了新的玉飾賣了,將錢拿去幫助城中貧苦的百姓。
就當是給腹中的孩子積福。
有孕後謝涼將我當成了小孩,出門要暗衛跟著,在府裡則不讓我累著。
早些日子皇上的身子不大好了,太醫說是從前四處徵戰落下的舊疾。
太子近日屢屢進宮侍疾,我本也想進宮盡孝,謝涼不準。
一來是我才有孕,胎沒坐穩。
二來他怕我遇上周棠清,又要與他置氣好些日子。
腦海中的聲音隱隱透露出,陛下氣數將盡。
許是有孕之人容易多想,我這幾日總是覺得心亂。
【這些人也要去城南,男主今天也要去城南,該不會是……】
【剛剛還給了個梁王府兵腰牌的描寫,不會要栽贓給謝涼吧?】
【絕對是,誰家刺S還帶上腰牌啊?】
【雖然說主 CP 權謀線也挺帶感的,但是補藥害我甜甜的配角 CP……】
【感覺結局有可能是謝涼被陷害,姜梨小產,太子發現女主的計劃,不是太子S了女主登基做孤家寡人就是女主復國成功在高位緬懷太子。】
【樓上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我舍不得謝涼和姜梨嗚嗚……】
……
城南……
有人偽裝成梁王府裡的士兵刺S太子?
聽得入了神,手裡的安胎藥灑了一地。
「王妃,你小心!」
婉和將我扶開。
「若是殿下知道你這樣不喝安胎藥,可又要念叨你了。」
「殿下明日一早就會到京城,屆時你可別讓我幫你遮掩。」
是啊,謝涼去了剿匪,明日才回京。
這是掐準了謝涼不再故意栽贓。
如今陛下身子不好,如果得知兄弟不和,隻怕會更不好。
最重要的是,謝涼與太子相爭,大概率會兩敗俱傷。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誰是漁翁,不難猜到。
「婉和,備馬車,去城南!」
「王妃,殿下吩咐過你最近無事不要出門。」
「這不是給我安排了暗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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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城南時,
那些刺客已經因為「刺S失敗」四處逃離。
多虧了謝涼給我安排的暗衛,總算是生擒到一個。
「王妃,這人怎麼辦?」
「綁回王府,看仔細些別讓他S了。」
我讓人解下他身上的腰牌,與真的腰牌無異。
「放個刺客在王府會不會太危險了?」
婉和擔心地問。
「王府侍衛多,一個刺客想逃出去談何容易。」
「如果有人硬闖,那就將其一網打盡。」
人,自然是明日再交,省得打草驚蛇。
果然,翌日謝涼一回京就被召入宮中。
我聽到消息後也跟著動身。
宮人將我攔在殿外,「王妃,陛下在裡頭同兩位殿下議事,旁人來了,一律不見。」
「那你就去稟告陛下,我這裡有昨日刺S太子的刺客。
」
宮人臉色一白,狐疑地瞥了我一眼。
估計是沒料到我如此直白,急忙去通傳了。
殿門打開時,謝涼正跪在地上,一旁則是負了傷的太子。
「兒臣給父皇請安。」
「阿狐,你來做什麼?」
謝涼緊張地問我。
「來救你啊。」
我朝他笑笑。
「胡鬧!」
「臨安,你說你手上有刺S太子的刺客,此事當真?」
皇帝問我,怒意之下滿是疲態。
「當真。昨日上街買布,撞上了幾個歹人,蒙著面卻戴著梁王府的腰牌。」
「我覺得可疑,便派暗衛抓來了。可惜出門帶的暗衛少,就抓到了一個。」
「這是從他身上搜來的腰牌,的確與王府的腰牌沒差。」
我將腰牌呈遞給皇帝。
「所以你今日來,是來檢舉七郎的?」
「非也,刺S戴著腰牌,未免有些張揚。」
「若梁王當真要刺S太子,何必多此一舉。」
「而且腰牌做得真假難辨,倒讓兒臣想起我朝禮制多沿襲前朝,這王府腰牌便是其中一項。」
前朝舊人,也能做出王府腰牌。
「你說得倒有道理,隻是為何昨日不進宮稟明此事?」
皇帝信了,卻沒全信。
「兒臣本想昨日進宮,但因為被刺客衝撞動了胎氣。」
「打算先臥床靜養,等殿下回府再將此事告知殿下,沒想到竟險些害了殿下……」
「你有孕是什麼時候的事?」
皇帝得知我有孕,很是欣喜,忙讓我起身。
「回父皇,
兒臣已有孕五個月,但身子一向不好。故七郎不準我出門,也沒將此事告知父皇。」
「穩妥些好。」
皇帝心情舒緩了不少,「你也起來吧,別跪著了。」
謝涼這才起身。
「將那個刺客提進皇城司,好好審審。」
「太子還有傷在身,好好將養著。此案就交由七郎去辦吧。」
「是。」
「是。」
謝涼和太子紛紛接話,兩人臉色都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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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弟的孩子來得真是及時,國師算到父皇會有喜事,這頭就有孕了。」
離開大殿後,太子瞥了眼我的小腹,眸底情緒不明。
「孩子就是孩子,與那喜事並不相幹。」
謝涼將我護在身後,「倒是皇兄,小心養了條毒蛇。」
「這次傷的是手,
下次可能就是命了。」
謝涼將我抱起來就走。
我伸手試圖撫平他緊鎖的眉心。
「別生氣了。我知道你不想被人知道我有孕是因為國師的那些話,但我也不想你有事啊。」
「我知道,我沒有氣你。」
「我就是氣我自己。什麼都沒準備好,還讓你和孩子處於危險之中。」
他喪氣地低著頭,像極了打獵時空手而歸的獵犬。
「你不會真的信了我動了胎氣的事吧?」
「你準備得很好,如果沒有暗衛,我一個人根本抓不到刺客。」
「別生氣了,笑一笑嘛。」
我揉著他的臉,見他沒反應,隻好摟上他的後頸去親他的嘴角。
「阿狐,謝謝你。」
許是一路舟車勞頓,他眼底烏青明顯,泛紅的雙眼裡依舊滿是我的身影。
「謝什麼,此案涉及前朝舊勢力,你查起來難免得罪人。」
「很明顯,陛下想用你做太子的磨刀石。」
恐怕不讓太子娶周棠清,也是如此。
前朝舊部屈居做臣子,為的就是臥薪嘗膽,有朝一日還能卷土重來。
皇上自然知道這點,與虎謀皮,總會有S虎那一天。
「我知道,但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去查晏氏了。」
「你竟還記得。」
「你夜裡總是睡不安穩,查清楚了也好。」
謝涼說得輕松,仿佛隻是在說一樣普通的病症。
當年前朝割據,除了陛下和前朝舊部外,就數傅延兵力最為強盛。
也是與傅延那一戰裡,阿爹領著五萬士兵做了誘餌,隨後晏氏領兵姍姍來遲。
若真有心支援,
又怎麼會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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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遇刺一案涉及前朝舊部,雖活捉了一個刺客,但那人一口咬S隻是看不慣新朝一己私欲報復。
他用了重刑也未曾供出周棠清。
一下子線索斷了,棘手之時,有人道出了更驚人的秘密。
有一婦人聲稱是前朝皇後的掌事宮女,當年兵亂皇後為了保全皇室血脈,將尚在襁褓的公主與曾經婢女的女兒互換。
此話一出,無疑掀起軒然大波。
我的娘親便是前朝皇後的婢女,我亦與周棠清年紀相仿。
這樣一來,我反而是前朝公主,而周棠清卻是個假的。
「空口無憑,你說是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