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牧雲歸最開始還勉強聽聽,後來江少辭說的越來越離譜,她忍無可忍,說:“你又在胡言亂語。你怎麼知道寫劍法的人在想什麼?”
江少辭卡了一下,一時沒法回答:“我就是知道啊……這麼簡單的事情,靠劍招猜也能猜出來吧?”
牧雲歸點頭,讓他裝這個逼:“好,姑且算你猜出來的。那你怎麼知道南宮玄接下來要變哪一招?”
牧雲歸話剛說完,發現投影中的南宮玄用力橫掃,力道剛勁,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斷風斬,但確實是斬劍。
牧雲歸沉默,江少辭輕哼一聲,往自己嘴裡塞了快糕點:“你看,我都說了。”
牧雲歸心想算他蒙對一次,
咬牙忍了。但是後面江少辭氣焰越來越囂張,對著南宮玄大肆點評,一會說劍招沒到位,一會說下盤不扎實,嘴比嬤嬤挑秀女還毒。牧雲歸被他吵得根本沒法看,她扣過水鏡,半空中的浮影頓時消失。牧雲歸冷著臉,說:“你還看不看了?”
“不看最好。”江少辭仿佛沒聽出來這是句反話,拍拍手說道,“他全是錯誤示範,看多了會影響習劍的。”
牧雲歸被他氣得不行,脫口而出:“你這麼行,那你來啊。”
江少辭竟還真嗤了一聲,站起身道:“我來就我來。”
院子裡,牧雲歸握著劍,目無表情盯著前方。江少辭站在樹邊,用力踹了樹幹一腳,樹葉哗啦作響,震下來許多落葉斷枝。江少辭隨手拿起一根樹枝,對牧雲歸示意:“開始吧。”
牧雲歸心裡冷哼,當真拔劍。她倒要看看,江少辭能搞出什麼。
牧雲歸向江少辭刺來,江少辭側身後退半步,
用樹枝架住牧雲歸的劍脊,肩膀帶著全身用力,將牧雲歸的劍推開,緊接著變招橫掃,以一個非常刁鑽的角度劃向牧雲歸喉嚨。牧雲歸感覺到軟軟的樹葉劃過她的脖頸,她臉色一變,整個人都肅整起來。江少辭手裡拿的是樹枝,如果是正常情況,她已經死了。
江少辭用的這招和南宮玄剛才的斷風斬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牧雲歸仔細回想,南宮玄的劍招比江少辭的工整很多,明顯能看出來那是一招劍式,江少辭則相反,完全無形,卻有劍意。
劍法中劍招為次,劍意為上,即便是外行都能看出來江少辭的招式更靈活多變,真打起來,江少辭的殺傷力隻會更大。
江少辭用樹枝挽了個劍花,將上面多餘的枝節折掉,問:“現在,我能點評了嗎?”
牧雲歸不再說話了。以前江少辭總是說一些稀奇古怪的話,牧雲歸以為他走的是博採眾長、雜學雜用的路子,沒料到,
他竟然有這麼扎實的劍法基礎。區區一根樹枝就能變化出劍意來,那他確實有資格對南宮玄指指點點了。
江少辭把樹枝剔淨,說:“不光是斷風斬,很多地方他都理解錯了。可能這就是自學的弊端吧,即便走入了歧路也無人提醒。拔劍,我來教你如何克制他這一招。”
牧雲歸覺得江少辭的話很奇怪,他怎麼知道南宮玄是自學呢?而且,他如何確定自己的理解是對的?
但江少辭已經擺出起勢,牧雲歸隻能摒除雜念,趕緊跟上。江少辭一邊用樹枝比劃,一邊說:“我看了他所有比賽,發現他習慣於在破空式後接斷風斬。他大概用這一招打敗了很多人,劍式已經完全固化,但是創作者的初衷並非如此。破空式雖然看起來變化莫測,實際上是花架子,寫劍法的人隻是想迷惑對方,真正的殺招是太虛上截劍。但他卻反其道而行之,把花哨的地方全留下來了,反而把真正的細節省略,
你從這裡破局,就可以反制此招。”牧雲歸按照江少辭的指點刺劍,結果江少辭格擋住她的劍,反手一挑抵住牧雲歸的喉嚨。牧雲歸愕然地看著他:“你的辦法好像沒用。”
江少辭用力拍了下腦門,說:“我習慣了,忘了現在在模擬南宮玄。再來。”
江少辭陪著牧雲歸拆解南宮玄的招式,他不光對南宮玄每一招每一式了如指掌,甚至還能說出創作理念和後續變化,牧雲歸聽了一會,忍不住問:“這些應當是秘密吧,你是怎麼知道的?”
江少辭又沒有看過南宮玄的劍訣,憑什麼敢說南宮玄是錯的?
江少辭一怔,含糊道:“反正我就是知道。相信我,總沒錯。”
牧雲歸稀裡糊塗跟著江少辭練劍,她自己都覺得太玄了,但比賽近在咫尺,她也沒有其他選擇,隻能跟著江少辭賭一把。一眨眼四天過去,爭霸賽已進入尾聲,其餘三人的最終分數陸續出線,
南宮昊不幸負四分,穩居倒數第一;東方漓在輸給牧雲歸後又輸給了南宮玄,負二分,居倒數第二;西門喆兩勝兩負,零分,居第三。唯有南宮玄和牧雲歸三戰三勝,各積三分,明日會在他們兩人之間進行決賽,決出第一名和第二名。
這四天內牧雲歸也沒有闲著,一睜眼就在練習劍法。不知道是不是江少辭的洗腦術初見成效,牧雲歸竟然覺得自己的劍法進步了。
她不能這樣飄,得趕緊找兩隻魔獸冷靜一下。牧雲歸提出去外海,以戰代練,以往江少辭對這種事最熱衷,但這次,他卻不以為意地說:“再等等。”
“等?”牧雲歸挑眉,本能覺得江少辭在醞釀什麼大招,“你又做什麼了?”
江少辭笑了笑,雖然沒說話,但牧雲歸已經嗅到了不祥的氣息。果然,江少辭帶牧雲歸到閣樓上,指著桌子上的東西說:“就在那裡了,你自己去看吧。”
牧雲歸瞥了他一眼,
狐疑地走向桌案。桌面上放著一張圖和一本冊子,牧雲歸看了看,最先拿起圖紙。她展開後,掃到裡面的內容,眼睛瞬間瞪大:“你怎麼會有天絕島外的海域圖?”
江少辭靠在書架上,漫不經心說:“因為是我瞎畫的。”
牧雲歸睜大眼睛,無法反應:“你畫的?”
“對啊。”江少辭抬頭,坦然又無辜地看向牧雲歸,“我哪兒知道天絕島外是什麼樣子,隨便畫畫嘍。”
“那你……”
江少辭知道牧雲歸要說什麼,散漫地截住她的話:“他們不是想得到功法和寶藏嗎,那就給他們。省得他們像蒼蠅一樣,每天跟在後面,嗡嗡嗡吵個不停。”
牧雲歸明白江少辭想做什麼了,她大受震撼,無言以對:“所以,你就假造了一份離島地圖和功法?可這些都是假的,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江少辭輕輕一笑,隨意卻篤定地說:“不會的。
他們將全部希望都寄託於一份並不存在的功法,早已理智全無。他們無論找到什麼都會欣喜若狂,怎麼會懷疑真假?”牧雲歸三觀受到劇烈衝擊,自從遇到江少辭,她每天都在挑戰自己的認知。牧雲歸拿起另一本功法,入眼是一本古樸枯黃的書籍,扉頁上寫著“飛天遁地步”五個古體字,細節處做的像模像樣,還真有幾分古籍的樣子。
牧雲歸翻開裡面,發現內頁也全部用古體字寫成,排版、符號、遣詞造意嚴謹周密,要不是江少辭就站在她面前,牧雲歸也要懷疑這確實是一本萬年前的大能寫出來的秘笈了。牧雲歸大致掃過書中的內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牧雲歸合上書頁,緩了一會,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太離譜了,連小孩子都不會信,南宮彥和東方汐堂堂一家之主,怎麼可能信這種東西?”
江少辭卻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那可未必。”
牧雲歸將書冊放回桌案,
她手指拂過封面,道:“別的不說,你造假倒還有兩下子,這本書看著真有幾分古功法的模樣。”江少辭一聽這話,哼了一聲,揚眉道:“要是古功法和我這本不一樣,那就說明是假的。”
又吹牛,牧雲歸懶得理他,站起身朝外走去。江少辭跟她一起走下樓梯,說:“明天就是決賽,你雖然根基不扎實,但靠我這段時間給你惡補的技巧,糊弄南宮玄倒也綽綽有餘。但是,你母親的簪子在那些人手中,你即便打贏了,恐怕他們也未必給你。”
牧雲歸斂衽坐下,悠悠呼了口氣:“這也正是我擔心的事情。”
江少辭坐到她對面,捏了下手指,似笑非笑道:“我有辦法。”
牧雲歸眼睛望向他,頗有些警惕:“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