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沈紹豐點頭,“甄家老太太很喜歡寒御,希望寒御能留在身邊多陪伴她。”
“放棄Phoenix留在京城,怕不是單純的陪伴吧?”
桑明朗微微沉吟,“想必甄家,還有別的想法?”
Phoenix是沈寒御一手創建的公司,其中還凝聚了沈紹豐的心血。
而今這般輕易地放棄,將總裁之位讓給郭木楊,隻為了留在京城陪著甄家老太太,不容人不多想。
“甄老太太的確是有讓寒御未來接管甄家產業的意思。”
沈紹豐想到寒御的身體情況,暗暗嘆氣。
甄家雖有意如此,但寒御怕是未必會同意。
“所以這就是你兒子和淺淺分手的原因?”
始終繃著臉的桑鵬程,此刻忍不住冷笑譏諷,
“也是,京城第一家族的繼承人,將來總有更門當戶對的女子做妻子,當然不再適合娶我的女兒。”沈紹豐一肚子解釋沒法說,隻能裝聾作啞,端起酒杯喝酒。
他不說話,桑鵬程愈發心裡有氣,更是為女兒不值,語氣也便尖銳幾分。
“不過你兒子未免太過心急了些,淺淺還在醫院昏迷不醒,他便存了要分手的心思,看都不來看一眼。別怪我多嘴,他既然以後會是甄家的繼承人,你作為長輩,著實該好好教導他,薄情寡義可以,但別那麼急功近利,否則,早晚會跌跟頭。”
沈紹豐跟吞了黃連似的,有苦說不出,隻能幹笑著應,“鵬程兄教導得是,我回去定會轉告寒御。”
“沈叔叔,我爸說的都是氣話,您別往心裡去。”
桑淺淺給沈紹豐添酒,“不管寒御什麼選擇,我相信他都有他的理由,我都會尊重他的選擇。”
她端起酒杯,“沈叔叔,
寒御不在,我敬您一杯,就當敬他吧,希望他以後能得償所願,諸事順利。”沈紹豐眼睛有點湿,將酒一飲而盡。
多好的姑娘啊,隻可惜,寒御沒福氣,沈家沒福氣,娶不了這麼好的姑娘進門。
桑淺淺端起酒杯要喝,被桑明朗劈手拿了過去,“不能喝就別逞能,我替你敬。”
他仰頭將杯中酒喝了,又給沈紹豐倒了一杯,“說起來,我還得謝謝沈寒御,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我被阮承當做人質扣押時,是沈寒御救了我。我再敬您一杯。”
阮承的人劫持桑明朗時,他全程昏迷不醒。
後來桑明朗從醫院醒來時,身邊照顧他的人,是桑家京城分公司,他的下屬。
下屬說不出原委,隻說是警方通知他來的。
桑明朗便以為,是警方救他出來的。
那會兒桑淺淺還在醫院,他擔憂妹妹,也無暇去警局細問情況。
因著沈寒御總不露面,
電話裡也態度頗淡,桑明朗更是不可能將自己的被救,聯想到他身上。直到回了粵城,桑淺淺執意找了律師,以桑家的名義,去了趟京城,詳細詢問了阮承案的來龍去脈。
桑明朗這才知道,當初從阮承手裡救下他的人,是沈寒御。
據說沈寒御甚至還陪他去了醫院,看著他被送進急救室,便離開了,此後再未來過。
想來,是被甄家老太太派去外地處理事務了。
不管如何,桑明朗還是念他這份情,該謝的,他必須得謝。
等沈紹豐喝了酒,桑明朗又替沈紹豐倒了一杯。
“其實我要謝沈寒御的,還不止這點。當初我和我妹因為阮承的事去京城,沈寒御明裡暗裡幫了我不少忙。沈叔,我再敬你一杯。”
這杯酒,沈紹豐自然也喝了。
桑明朗似乎是有意在今天將桑家與沈家的種種說清楚,連同桑家在明城開設分公司、虞山島規劃開發之事全都算在內,
敬了沈紹豐許多酒,說以後兩家不會來往,也沒機會再謝了。最後沈紹豐喝得滿臉通紅,眼睛發直,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
桑明朗還要再敬,桑鵬程沉著臉制止,“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他們兄妹倆在飯桌上一唱一和,不停地勸酒,存心是要將沈紹豐灌醉,桑鵬程哪有看不出來的。
桑明朗微笑,“爸,難道您不想知道,沈寒御跟妹妹分手的原因?”
桑鵬程皺眉,“原因不是早就清楚了?”
“沒您想的那麼簡單。”
桑明朗起先也對沈寒御存了偏見,然而臨回粵城那夜。
他接到沈寒御的消息,說妹妹睡在了隔壁小院時。
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還是過去了一趟。
二樓臥室門虛掩著,他沒驚動沈寒御,往裡看了眼。
結果看到了......沈寒御俯身親吻淺淺的畫面,聽到了沈寒御低啞說出,幾不可聞的一句:“我愛你。
”桑明朗轉身下了樓。
他睡不著,靠在院裡抽煙,想起很多事。
阮曉霜的名字竟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很久後,沈寒御出來了。
那會兒天色很暗,桑明朗看不清他的神色。
隻聽到他淡淡說,“她今晚情緒不太穩定,你最好進去陪著她,免得出什麼事。”
桑明朗叫住他,“你還愛淺淺,為何要跟她分手?”
沈寒御沒回應,頭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從那天晚上起,桑明朗便知道,沈寒御分手,定有隱情。
這也是今晚,他配合妹妹,演這場戲的原因。
第246章 不願耽擱
請沈紹豐來粵城,算得是桑淺淺“蓄謀”已久。
人從京城還未回來,她其實就已有了此想法。
沈寒御的性子她太了解,他不想說的話,沒人能讓他開口。
想要知道個中隱情,沈紹豐或許是唯一的突破口。
是以,借著歸還那些資產為由,
桑淺淺讓父親聯系了沈紹豐。雖然桑鵬程自行加了幾句“臺詞”,卻反而戲劇性地增強了效果。
沈紹豐隻以為她是鐵了心要和沈寒御一刀兩斷,壓根沒懷疑別的,否則今晚這酒,喝得可就不會那麼痛快了。
從喝醉的人嘴裡套話,這事桑桑淺淺在行。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循循善誘,全都是和沈寒御有關。
沈紹豐沒能抵住上頭的酒意,顛三倒四含含混混地說了好些話。
他說得雲山霧罩,桑家人也聽得雲山霧罩。
但後來終於大致聽明白了,沈寒御分手,的確是不得已。
桑淺淺住院期間沈寒御沒出現,是因為他也在住院,他中了毒。
具體怎麼中的毒,是什麼毒,沈紹豐也說不明白,隻知道這毒無法根除,會讓沈寒御有性命之危......
沈紹豐雖說不出更多,但提到給沈寒御治療的是“陳老”。
桑淺淺在他的手機裡,
查到了陳老的手機號,立刻撥了過去。陳老曾見過昏迷時的桑淺淺,卻從未見過醒來後的桑淺淺,對她的聲音,是完全陌生的。
見對方是用沈紹豐的手機撥來電話,又自稱是沈家的親戚,且語氣焦灼,言辭間對沈寒御極為關切。
陳老沒有隱瞞,將沈寒御當日情況,如實以告。
電話開的是免提,通話結束,桑家客廳裡,死寂一般的沉默。
桑鵬程心頭跟梗了什麼似的,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先前冷眼看著兒子女兒胡鬧,他本來想著問問也好,問不出什麼,淺淺也就徹底死心了。
然而不意問出這麼一個讓人震撼的真相。
誰能想到,不是沈家對不起桑家,竟是桑家,連累了沈寒御。
沈寒御竟是為了救桑明朗才出的事。
他住院的時間,與桑明朗被送進醫院幾乎是前後腳。
所謂的協助甄家去外地處理事務,根本就是假的。
他始終不曾出現的一個多月,
人就在京城,某軍區醫院。......
沈紹豐被扶進客房休息,桑家人卻一夜無眠。
翌日,宿醉後的沈紹豐醒來,隻覺頭痛不已,壓根不知自己昨夜都說了什麼。
下樓時,桑家人已然在客廳等他,好像昨晚都沒睡好似的,眼下都有一圈青色。
尤其桑淺淺,眼睛很有些紅腫。
沈紹豐隻以為昨晚喝酒到太晚,叨擾了他們,更添歉意。
告辭離開時,桑鵬程與桑明朗和桑淺淺一起,親自送沈紹豐上了去機場的車。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沈紹豐覺得桑鵬程對他的態度,比昨日要和緩許多,似乎有話要說,但最終卻還是欲言又止。
車走了很遠,沈紹豐回頭時,發現桑家人仍站在路邊,遙遙望過來。
沈紹豐想起當初,他和寒御來桑家,與桑鵬程商議婚期之事,桑家人也是這樣站在路邊相送。
一時之間,心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作為父親,沈紹豐當然希望桑淺淺能留在兒子身邊。
可那樣的話,誠如寒御所說,對桑淺淺太不公平。
拖著人家姑娘三五年,到最後什麼都給不了她。
一個年輕女孩,一生能有幾個三五年,到時桑淺淺賠上的,說不定會是她這輩子的幸福。
別說寒御不可能同意,就連沈紹豐,都不能心安。
分手,算得是寒御對淺淺最後的成全。
沈紹豐雖然心疼兒子,卻也,尊重他的決定。
......
桑家客廳裡,氣氛比昨夜還要凝滯幾分。
桑淺淺抬眸看向父親,“爸,我想——”
桑鵬程無聲嘆氣,“你想去找沈寒御?”
他原本打定主意,不會輕易再讓女兒離開粵城。
可沈寒御出事,和桑家多少有關系,他知道女兒絕無可能置之不理。
然而還是盡可能語重心長地勸,“淺淺,爸爸不反對你去,可他鐵了心要和你分手,
你就算去找他,他也未必肯見你,反而隻會讓他更為難。”“我會有辦法的。”
桑淺淺心意已定,“爸,我想今天就走。”
去京城前,她得先去趟歐洲,找一個人。
桑淺淺不確定要在那邊逗留多久,但她一天都不願耽擱。
因為她和沈寒御,都等不起。
“淺淺,”桑鵬程神情難掩黯然,“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家裡,不要一個人硬撐。”
這就是,同意她今日離開了。
桑淺淺看著明顯已見蒼老之態的父親,鼻子有些發酸,“爸,那些藥你一定要按時喝,千萬別忘了。”